第3465章 如同在絕望的環境中面對深淵

  這些人的心靈遭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想到要直面帝之軍團,要面對那些天帝境的至暗妖邪,他們的內心深處,難以克制地滋生牴觸。

  以往也曾在絕境之中戰鬥,未曾退縮。

  但是如今的情勢與以往完全不同!

  這些東西實在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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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至暗妖邪的氣息,無孔不入,瘋狂鑽入體內,入侵識海,封閉識海都無法抵擋。

  那種感覺,如同無數的尖刀扎入大腦之中。

  雖然沒有真實的痛感,但卻令人心神戰慄。

  要知道,那些至暗妖邪如今還相距甚遠。

  一旦靠近,那會對神魂將會帶來怎樣可怕的衝擊?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怎麼去戰鬥,一身實力能發揮出多少?

  就算是能保持巔峰狀態,又如何面對一個殘暴無比的帝之軍團?

  「你們不覺得事情不對勁嗎?」

  領頭的青年,心志最為堅韌。

  他雖然心裡也十分緊張,在這樣的情況下難以保持真正的鎮定。

  但是他表面卻強行保持著冷靜,「你們想想,我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來這之前,我們在何處?」

  「道兄說的沒錯,我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但是,來這之前,我們本在萬界域,可當時我們究竟在做什麼,具體在萬界域哪裡,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仿佛,我們缺失了一段記憶!」

  「有沒有可能,我們受到了某種力量影響,才會如此?

  我們可是天帝,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我甚至懷疑,我們現在並不是在真實的世界裡。

  眼前的這一切,或許只是幻境,都是假的!」

  「假的嗎?或許有那個可能,但是這種感覺太真實了。

  黑暗帝之軍團還在靠近,至暗妖邪的邪惡之氣越來越可怕。

  我現在感覺,像是有無數的針扎入了識海,神魂開始有了真實的痛感。

  若是假的,怎會如此?」

  「不管怎麼說,我們根本沒有必要去面對黑暗軍團與至暗妖邪的衝擊。

  雖然有可能是幻境,但若是真的又當如何?

  我反正不願去賭!

  一旦賭輸,性命不保,並且身染至暗妖邪之力,也會變成那樣的怪物!

  諸位,是否願賭命否?」

  有人看向身邊其他人。

  頓時,被問到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願意用命去賭嗎?

  賭這未知的概率?

  一旦輸了,不僅會死,還會變成至暗妖邪,只知道殺戮的邪惡滔天的怪物!

  那樣的結果,對於天帝而言,實在太殘酷。

  「根本沒有必要!

  我們退,退出戰場!」

  他們選擇了退避。

  他們當即朝著黑暗軍團行進的反方向遠去。

  數十人在這浩瀚的戰場上奔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座雄偉的城池。

  只是這座城池的城牆卻有些破損了,大門緊閉。

  城牆上站滿了嚴陣以待的守軍,其中還有他們熟悉的面孔。

  有好些都是認識的人,是他們那個世界的強者,如今出現在了這裡。

  這樣的畫面,讓他們心中一沉!

  當真是幻境嗎?

  幻境之中有可能出現熟悉的人。

  但那應該是經歷幻境者心裡牽掛比較深的人,或者糾纏比較深的人。

  那些強者,雖然是他們認識的人,但是基本沒有什麼交集。

  只是知道他們的名頭,見過幾次而已。

  他們奔到了城牆下,抬頭望去。

  城牆上的人露出驚色,皆看向他們。

  「開門,讓我等入城!」

  「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戰場上?

  你們從何而來?」

  城牆上有守軍將領質問。

  「我等也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戰場上!

  我等乃源起世家旁系支脈的世家子弟,讓我們入城再說!」

  「你們是源起世家的旁系血脈?」

  城牆上的人都有露出了驚色,「可有憑證?」

  若是源起世家的人,可不能怠慢了。

  就算是旁系支脈,那也是源起世家的人,身份非同小可。

  「憑證在此!」

  數十人紛紛取出自己的身份牌。

  其上有世家特有的族徽。

  這種族徽是無法造假的,只因有特殊的血脈之力,一旦激活,便會顯現其特徵。

  若是假的,則無法做到。

  他們當即激活了族徽,各種血脈之力形成的異象,紛紛呈現。

  「果真是源起世家的血脈,諸位稍等,本將軍這就讓人開城門!」

  守城之人,當即下達命令。

  很快,城門開啟。

  數十人疾步入城。

  城門關閉的那一刻,他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浩瀚的戰場盡頭,並沒有黑暗軍團的影子。

  但是震顫的大地,告訴他們,黑暗軍團正在朝著這座城池而來。

  「諸位應該都是源起世家旁系分支中的傑出子弟吧,至尊天驕層次的強者?」

  城內將領上前打招呼。

  「正是。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黑暗軍團怎會進攻我們的世界?」

  「一言難盡。」

  那將領深深吐了口氣,「黑暗諸天的始祖本就居心叵測,他們野心極大。

  如今,黑暗諸天徹底背叛了始祖,對我們的世界發起了進攻。

  他們來勢兇猛,導致我們損失慘重。

  如今,這座城池是否能守住,也難說了。

  我們這邊的道主都遭受了重創,正在城內療傷!」

  道主!

  數十人心裡大驚。

  道主便是無道境界的存在。

  只有踏入此境界,超脫三千大道,才能稱之為道主!

  沒想到,這裡還有道主參戰,並且還受了傷!

  這麼說來,黑暗諸天那邊,也出動了道主級強者!

  「黑暗為什麼要來攻打我們!

  就算他們背叛始祖,也不至於進攻才是。

  難不成,他們還想統治我們?」

  「並非如此。」

  守軍將領語氣凝重,「黑暗諸天的作風,諸位應該是了解的。

  他們何曾有過要統治其他世界的心思。

  他們只為殺戮而來,要殺光我們諸天的生靈,奪取我們的諸天本源!

  你們突然出現在戰場上。

  可能是因為目前形勢危急,有強大的存在使用手段召集各方強者回來,便直接將你們帶到了這裡。

  正好,我們需要更多的人守城。

  你們來了,也能為守城出幾分力。」

  聽到守城將領這麼說。

  這些天帝嘴角哆嗦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

  守城將領離開了,表示自己還有諸多事情要忙。

  看到他離開,這群人齊齊看向領頭的青年。

  「道兄,你怎麼看?

  我們是否要留下來守城?」

  想到至暗妖邪,想到可怕的帝之軍團。

  他們仍心有餘悸。

  剛才守城的將領也說了,這座城池,不一定能守得住。

  身為守軍將領,竟然都說出這樣的話,足以說明他對形勢的判斷有多麼的悲觀。

  這座城,多半是守不住了!

  就連道主門都受了傷!

  可見黑暗那邊的道主強者有多麼可怕!

  留下來,多半會死,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難以想像。

  會不會全部被至暗侵染,化為至暗妖邪?

  「我會留下,堅守到底。

  至於你們如何選擇,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在這件事情上,我不好給你們建議。」

  領頭的青年早已看出他們的心思了。

  ……

  當黑暗軍團出現在視線里的時候,整座城池的氣氛變得無比的凝重,讓人窒息。

  他們在城內看到的人,臉上基本都是絕望的表情。

  那種絕望在不知不覺間影響了他們的心境。

  這裡是深淵,即將變成煉獄的深淵!

  但凡還能看到幾分希望,他們都會留下來戰鬥。

  可是眼下面臨的,根本沒有希望,是絕望!

  道主級的存在,會被黑暗道主牽制,顧不了其他。

  最終還是只能靠城裡的守軍與天帝強者們去對抗黑暗諸天的帝之軍團與可怕的至暗妖邪。

  這是令人絕望的場面。

  此時此刻,他們多麼希望自己還在萬界域。

  這樣的話,便不知道自己的諸天發生的事情,可以心安理得的待在萬界域,在那裡獲取機緣成長!

  可是現在,已然身在此地了。

  留下死守,結果是死,甚至變成至暗妖邪。

  若是選擇離開,又過不去心裡的那關。

  堂堂天帝,當代的至尊天驕,卻要在自己的世界面臨危難的時候做逃兵!

  這是恥辱的事情!

  他們的內心無比的掙扎,反覆糾結,道心劇烈動盪著。

  不甘心就此死亡甚至變成妖邪的心思在心裡瘋狂滋生。

  同時,選擇做逃兵的恥辱感,卻又深深的啃噬著他們的內心。

  ……

  同一時間。

  石林深處,君無邪站在山石之巔,俯視遠方,目光落在某片區域。

  那裡站著數十人,個個閉著眼睛,就像是站著睡著了似的。

  但是他們的表情卻十分的豐富,時而屈辱,時而掙扎,時而痛苦……

  「有時候,沒有到真正的絕境,沒有走進深淵,便無法看清自己真正的內心,無法了解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人性,有多少是經得住考驗的。

  但只有經得住任何考驗的人性,才能在這特殊的時代中做自己的道行者……

  這些源起世家旁系支脈,你們培養子弟的本事,看上去也不怎樣。

  所謂的磐石般的道心,在我面前卻是脆弱得如同一張紙,只需要一戳,它就穿了……」

  遠處的朱雀聽到他的話,不由笑道:「你啊,標準也太高了。

  這世間有多少人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堅定不移的堅守本心?

  在那些諸天之中,除非被種下精神信仰之人,否則比例都會極低極低。

  恐怕也只有我們元始諸天。」

  「幽姨說的倒也沒錯。

  他們是天之驕子,修煉之天帝境,有著大好的未來。

  自他們記事起,從未曾想過要經歷這樣的殘酷,要在絕望之中殺出一線希望,才能創造出美好的將來。

  突然之間,身處絕境,他們自是會心生強烈的不適。

  這就是我們的對手。

  這是他們的弱點。

  那些諸天,大多數皆是如此。

  這就註定了,在未來的對決之中,我們在這方面會有很大的優勢。」

  他很有信心,實力另說,單論心性堅韌,元始諸天以及盟友,肯定會強不少。

  元始諸天自無始紀元末便經歷大劫。

  直至今日,血與亂,每隔數十萬年一次。

  正是因為如此。

  元始諸天的人,大都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要真正的盛世太平,不再淪為異世界生靈的魚肉,只有在絕望之中殺出希望!

  因此,不管面臨多麼絕望的困境。

  元始諸天始終有一部分人前赴後繼,從不考慮自己的生死,為搏出一線希望而去犧牲,一代又一代,從未間斷!

  他為什麼不將那些人直接殺了,而是要製造這樣的幻境?

  這不是多此一舉,而是要測試敵對諸天的那些人的心志到底有多堅韌。

  如今他看到了答案。

  儘管早就預料到了,但還是需要親自測試一番。

  他靜靜看著那些人在幻境中內心掙扎。

  等他撤去幻境的時候,那群人已經把自己折磨很憔悴了。

  他們突然從幻境中醒來。

  睜開眼,看到的是石林。

  前後的記憶同時湧入腦海。

  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中了幻境!

  可是那幻境怎會那般真實,裡面還是他們那個世界許多認識的人!

  這裡的場域,怎會製造出那種可怕的幻境來?

  他們百思不得其解,同時心裡十分的難受。

  儘管是幻境,可自己卻在面臨哪種情況時,充滿了掙扎,內心動搖。

  幻境的經歷,嚴重衝擊到了自己的道心!

  他們一個個眼睛都有血絲,看上去很是憔悴。

  自幻境醒來之後,好長時間都沒有緩過來。

  「這石林之中,應該存在著某種精神力,我們要小心!」

  領頭的青年面色極其難看。

  一場幻境,差點撼動自己的道心。

  再看身邊的其他人,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沒有堅守住本心。

  儘管在清醒之前,他們尚未做出最終的決定。

  但強烈的內心掙扎,便是道心被撼動的表現。

  此次幻境帶來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有不少人的道心應此而染瑕。

  只怕是往後要用很長的歲月來重塑道心了。

  他們繼續向著石林深處而去。

  一路上,都很沉默,甚至有人表現出恍神的狀態。

  有部分人,開始自我懷疑。

  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人?

  有朝一日,若是真的面臨那樣的情況,會不戰而逃嗎?

  死亡是可怕的。

  但只是死亡,並不能讓他們百般糾結。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在絕望的情況下面對深淵。

  他們想到此次要擊殺的目標。

  他這一生走來,平數次黑暗動亂。

  當時的他,面對數之不盡的黑暗強者,便如同在絕望的世界面對深淵的吞噬。

  可是那個人,他在那樣的情況下表現出來的,永遠都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想到這裡,他們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

  越想心裡不平衡。

  天資成長比不上,就連比心境,比意志,都相差甚遠,甚至顯得更不堪!

  一時間,他們心裡有些惱羞成怒,排除任務與使命,首次對要擊殺的我目標心生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