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歸還聖心

  「前輩其實也排斥擁有新的肉身。

  畢竟前輩心裡有執念,那是前輩活著去追尋大道的動力。」

  君無邪怎會看不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時說能幫助他和神鍊師尊重塑肉身時,神鍊師尊很激動。

  可是白遠風卻表現得很平靜。

  不是他不想擁有肉身好好修煉,畢竟只有好好修煉才有希望復活心裡虧欠至深的摯愛女子。

  但是他又很糾結。

  一具完全不同於以往的肉身,縱使有了相同的樣貌,卻也不完全是以往的那個自己了。

  那樣的他,復活她以後,是該瞞著她與她在一起,還是該遠離她,不再相見?

  不管是哪種選擇,對於她來說都極其殘忍。

  若是選擇告知真相,她定然會無比糾結與痛苦。

  因為他太了解她了,太了解彼此的感情。

  相似的花,終究不是那朵花。

  「我的心思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白遠風嘆息了一聲,「我不知道該怎麼選擇,不管如何選擇,我終究都會對不起她,會給她帶去無盡的痛苦……」

  「前輩,我知道你與萬法聖主的感情。

  復活她是你的執念,將來你們還要在一起。

  我怎麼可能給你重塑一具全新的肉身。

  你看這是什麼?」

  君無邪揮手之間,一具流淌著混沌光的棺槨出現在眼前。

  棺槨上除了混沌光,還有絲絲黑色的邪惡之氣溢出。

  不過這些邪惡之氣難以擴散,被禁錮在了棺槨四周,左衝右突,卻始終被禁錮著。

  「我的棺槨,我的肉身……」

  他嘴唇顫動,紅了眼眶。

  曾經,他生無可戀,只想將自己身上有用的東西留給後世混沌體,從未想過要復活。

  對於自己的肉身,他只想鎮壓,避免化為至暗妖邪之後為禍世間。

  但是自從知道將來有希望復活心愛的女子,他的想法改變了。

  他要活著,要變得足夠強大!

  他對自己的肉身也有了執念!

  「無邪,你是何時取到我的肉身的,你怎會知道我的肉身葬於何處?」

  「前輩忘了我是符師了嗎?

  符師通曉天地陣勢與山川之勢。

  既然知道前輩的陽墓在何處,找到陰墳有何難。

  前些時日,我空閒時便去了前輩的陰墳,將棺槨帶了出來。」

  君無邪笑著說道。

  事實上,他前些時日根本沒去。

  這口棺槨是他剛才隔空取來的。

  畢竟他現在可是道果之力加身,一念之間,便可知道棺槨在什麼位置,將之取來。

  這樣做,也不算是過度使用前世道果之力。

  因為取混沌元聖的棺槨對於天神之境的他來說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只是要返回上界再去取棺槨著實麻煩。

  來來回回,雖說用了不少時間,但既然是天神之境的他可以辦到的事情,現在趁著道果之力在身,減少些麻煩,直接取來又何妨。

  「我現在就為前輩淨化肉身內的至暗詛咒物質。」

  君無邪散去了道果之力,命星吞噬效果開啟,掌指放在棺槨上。

  頓時之間,源源不斷的至暗詛咒物質被他吸了出來。

  棺槨內發出尖厲的咆哮聲,宛若厲鬼哭嚎,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很快,棺槨內的鬼叫聲消失了,整口棺槨的邪惡之氣亦隨之消失。

  混沌元聖白遠風顫抖著推開棺槨與裡面的層層套棺,一具遺體顯現了出來。

  白衣勝雪,四旬模樣,面白無須,輪廓剛毅,即便是死去萬古,依然充滿英武的視覺感。

  「我的肉身!終於恢復正常了……」

  混沌元聖自語,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遺體,手在輕微顫抖。

  「前輩,我們同為混沌體,我的精血對你有大用,可極大程度幫你改善血脈純度與肉身強度,增強血脈本源與血脈傳承法。

  感謝前輩當年贈心。

  前輩的聖心在很長的歲月里給予我極大的幫助。

  時至今日,這顆聖心經過我滋養已經越發強大,是時候該還給前輩了。」

  「什麼?」


  隨即,他斷然拒絕,「不行,你的心臟溫養了這麼久,裡面蘊含心頭血,怎能說放棄就放棄!

  我堅決不同意!

  如今我的肉身已經解決至暗詛咒物質的問題,我可以回歸肉身溫養元神,將來再慢慢重生心臟。」

  「前輩,你先聽我說。

  這顆心臟本不屬於我,雖然我已經溫養了許久,但它將來在特殊情況下,依舊會因為原主人或是與原主人關係至深的人而顫動。

  我想前輩應該懂我的意思。

  其實,我早已想重塑心臟,只是前輩的肉身今日才回歸,所以我才將聖心留在體內。

  以我之能力,隨時都可以凝聚出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心臟,這點前輩不用擔心。

  至於心頭血,我會將大部分剝離出來,只留一滴,用來給前輩淬鍊肉身,強化血脈。

  若留多了,那這顆心臟就不會完全是前輩,對我們兩個都不好。」

  「真的對你不會有影響?」

  白遠風還是想再確認一番。

  「不會,我重塑混沌之心,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否則,將來我當世道果有瑕疵,難以走到圓滿之境。」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堅持了。

  有些事情,你比我要懂得更多。」

  白遠風同意了。

  「那現在請前輩回歸肉身吧。」

  「好!」

  白遠風深深看了君無邪一眼,而後進入了自己的肉身內。

  「前輩,今日還你這份情,他日你定會走得更遠。

  你是混沌體,不應該被埋沒。

  聖心歸還之後,你雖依然是後天混沌體,但卻能成為無缺的後天混沌體,且體內能衍生出些許先天之氣。

  如此,不管是對你亦或是對我,皆有莫大的好處。」

  君無邪說著,攤開掌指,手心內混沌金光綻放,一顆怦怦跳動的心臟浮現出來。

  他的臉色剎那蒼白,身軀微微搖晃。

  隨即,他將心臟植入了混沌元聖白遠風的心口。

  心臟進入軀體,剎那便為這具肉身賦予了強大的生機。

  君無邪迅速後退,就地盤坐下來,閉上眼睛,凝聚生命之精華與先天混沌真源、先天聖體之源,匯聚於胸腔。

  很快,一顆先天混沌聖心衍生而出。

  新的心臟,凝聚了先天混沌與先天聖體兩大本源,比原來的心臟還要強大。

  心臟每次跳動,供血能力比以往的心臟更強,力度十足。

  原本的心臟因開啟奇門得到強化。

  但是心臟失去之後,這種強化效果並未在新衍生的心臟上消失。

  新的先天混沌聖心衍生出來的瞬間,奇門強化效果瞬間恢復。

  君無邪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精氣神直達巔峰,甚至比以往還要旺盛不少。

  他將三口棺槨分別安放好,將神鍊師尊的肉身放到一塊平整的玉石上。

  離開試煉之塔,他迅速從那顆荒寂的星辰返回帝始星誅仙劍宗。

  他向祖師娘討了滋養靈魂的茶葉,煮上一壺,進入試煉之塔,餵到嫿衣師娘的嘴裡。

  至於符笙師尊、神鍊師尊、混沌元聖前輩,他並未餵這種茶水。

  此茶水效果太猛烈,他們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暴漲的元神,反而會帶來麻煩,導致不好的結果。

  他從身上取了些神品的養神資源,將之煉化,打入符笙師尊、神鍊師尊、混沌元聖的體內。

  做完這些,他才回到宗門後山涼亭內。

  天劍一和凰主看著他,不由暗自一嘆。

  他回到下界便忙忙碌碌。

  有太多的人需要依靠他了,一直都是忙碌的命,真的很辛苦。

  「一直以來想解決而解決不了的事情,如今終於解決了。」

  君無邪有種渾身輕鬆的感覺。

  他看向天劍一和凰主,道:「祖師,祖師娘,這些年小沫怎麼樣了?」

  「她很好,殺戮血脈的殺性得到了梵音很好的引導。

  現在小沫的修行已經步入正軌。

  她自己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殺戮血脈。

  如今她正在百界戰場歷練,數百年來以殺入道,修煉速度極快,以至半神之境。」

  「那確實很快,小沫未曾進入多少秘境,單純以殺修煉,能有如此速度,相當驚人。

  如此我便放心了。」

  凰主笑道:「祖師娘已經讓人給小沫傳了消息,說你回來了。

  最多再過兩日,她應該就會返回宗門。」

  「我的九個弟子現在如何?」

  「她們很好,現在已經是半步真神。

  君夜和冷兒,這兩個大師兄二師姐,皆已到真神小天位之境。」

  「他們有如此成就,弟子心甚慰。

  弟子這個師尊做得不稱職。

  此番,等他們回來,我為他們洗髓伐毛,強化血脈潛力。

  現在,弟子去看看小梵音,就先退下了。」

  「去吧。」凰主笑道:「梵音見到你不知會有多麼高興。

  那丫頭想你想得不行,總是盼著你回來,每次在祖師娘面前,開口閉口就是大師兄,句句不離你。

  偏偏因為小沫之故,卻不能離開下界,也是難為她了。」

  「小沫是我帶回來的,說來是我禁錮了小梵音。」

  ……

  君無邪和月沉魚回到宗門前山。

  院子裡有兩個身影。

  一個是站在院子裡看著遠方,一身白色衣裙,繫著淡紫束帶的小梵音。

  她望著遠方某片令人感到壓抑的大陸,如墨的青絲垂落到腰際,每一縷青絲都晶瑩絲滑,在清風中微微飛揚,背影如仙,卻給人一種孤獨的感覺。

  還有一個身影,手持酒袋,坐在桌子旁,時不時飲上一口。

  「誒,梵音啊,你總是看著那片大陸做啥,陰沉壓抑,有什麼好看的,過來陪師祖說說話。」

  酒爺嘆息,每次修煉得閒時出來喝兩口酒,卻總是看到這丫頭佇立在那裡,遙望那片當年黑暗入侵的大陸,一動也不動,跟一尊玉雕似的。

  「那是大師兄戰鬥過的地方,是他的封神之地。

  雖然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但是梵音仿佛還能看到大師兄血戰黑暗強者的偉岸身姿……」

  幽幽的聲音隨著清風飄散,飄到酒爺的耳中,也飄到了君無邪的心裡,令他的心微微一顫。

  「痴兒,你若是想你大師兄,你不如……」

  酒爺說到這裡突然止住,隨即嘆息了一聲。

  他知道梵音不能離開,因為要照顧無邪當年帶來的那個有著殺戮血脈的小女孩。

  「梵音不能去呢,得看著小沫,大師兄交代過,梵音不能讓他失望……」

  清澈柔和的聲音隨風飄散,帶著一種執著,亦裹帶著她的思念,如飛花般漫天墜落,落在地上,落在山林間,落在君無邪的心上。

  君無邪來到院中,無聲無息,就那麼靜靜看著她和酒爺。

  酒爺時不時飲上一口燒酒,看著梵音的背影發出一聲嘆息。

  他並未發現身後的君無邪。

  君無邪在這裡站了許久,不知聽到酒爺嘆息了多少聲。

  小梵音曾是酒爺親自帶回來的,酒爺對她很是疼愛,當做親孫女般。

  顯然,酒爺很心疼她。

  「酒爺,梵音。」

  溫和的帶著磁性的聲音,在小院裡響起。

  酒爺與梵音的身體同時一震。

  啪嗒一聲,酒袋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裡面的酒水濺了滿地。

  酒爺驟然轉身,滿臉驚喜地看著他,老眼微紅。

  梵音亦轉過身來,淚水已盈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