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挑戰室外面已經來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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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和陳洛前天追殺銀月凶狼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五億賭戰的消息卻傳得很快。
一個剛進訓練營兩天的新人，直接接了排名八十多老學員的挑戰。
這種事情本身就夠人來看。
顧淵到的時候，趙若也在人群里。
她顯然已經從史江那裡知道了來龍去脈，見顧淵走過來，先上下看了一眼。
「你五億很多？」
「兩億多還剩不少。」
「那也不夠輸。」
顧淵停了一下。
確實。
高等獸將那筆錢到帳以後，他又買裝備、買課程，帳戶里現在根本沒有五億現金。
趙若看他這個反應，眼睛都睜大了一點。
「你接的時候沒看自己餘額？」
「挑戰室能用材料結算。」
「……」
趙若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史江從後面過來，把她往旁邊帶了一步。
「讓他進去。」
趙若只能讓開。
「輸完別找我借。」
顧淵進門前回了一句。
「贏了請你吃飯。」
挑戰室里已經準備好。
凱恩躺進另一側意識感應設備，顧淵也戴上頭盔。
短暫黑暗以後，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一片巨大的競技場中。
身體素質完全一致。
武器可以自己選。
凱恩還是雙刀。
顧淵拿了一柄血影戰刀。
遠處倒計時開始。
凱恩活動了一下肩膀，看向顧淵。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顧淵把刀從鞘里拔出來。
「五億退嗎？」
「當然不退。」
「那沒什麼好後悔的。」
倒計時歸零。
凱恩先動。
顧淵直到這一刻才知道賀川說的「刀快」是什麼意思。
兩人之間原本隔著十幾米。
凱恩跨出幾步，右手長刀已經先到，刀鋒從斜上方落向顧淵肩頸。顧淵側身讓開，自己的刀剛抬起來，凱恩左手另一柄短刀已經從下面切向肋下。
一上一下幾乎連在一起。
顧淵向後退。
凱恩緊跟。
短刀落空以後直接翻腕，重新追向胸口，右手長刀卻已經繞到了另一側。
雙方身體一樣。
顧淵第一次真正體會到，純粹的技巧差距可以把同樣的速度用出多大區別。
十米領域裡，凱恩每一個動作都看得很清楚。
問題是知道刀從哪裡來，身體也得來得及處理。
兩柄刀連續撞在一起。
顧淵被壓著退了十幾米。
凱恩顯然也很快發現了一點。
眼前這個新人反應快得有些過頭。
自己的刀幾次已經切進非常彆扭的位置，對方依舊能在最後關頭讓開。
他忽然停了一下。
顧淵也停住。
凱恩重新握刀。
「難怪敢接。」
下一輪來得更快。
這次顧淵沒有繼續往後讓。
右手長刀落進三尺以後，他腳下直接向前切，血影戰刀撞向凱恩持刀手腕。
凱恩立刻換位。
短刀從左側補進來。
顧淵身體已經偏向一邊，照常理該重新把重心收回來，可右腳落下的位置突然變了。
整個人順著已經歪掉的姿勢繼續向前。
這是最近幾天在楊輝課上剛練出來的東西。
凱恩的短刀從身後擦過。
顧淵已經到了側面。
血影戰刀橫斬。
鐺！
凱恩回刀擋住。
兩人重新分開。
外面觀戰區域裡，賀川看到這一幕，身體稍微坐直了一點。
他見過。
前幾天追人的課上，顧淵還做得很生。
現在已經敢拿進賭戰里用了。
競技場裡，凱恩的表情也認真了很多。
他沒再急著連續壓刀。
兩個人圍著中間緩慢移動。
顧淵的領域一直鋪著。
凱恩腳掌落地、肩膀轉動、手腕發力，每一個細節都在十米里留下痕跡。
第一輪挨的那些刀也沒白挨。
顧淵已經開始看出一點習慣。
凱恩右手長刀主攻。
左手短刀補位。
每次長刀從右上方斜落，短刀大概率會提前半拍壓向另一側，逼著對手把躲避方向送進長刀後續範圍。
很成熟。
也很好用。
顧淵忽然主動向前。
凱恩果然右刀先起。
顧淵向左。
短刀隨即補過來，和前面幾次一樣。
顧淵卻在短刀真正落下以前停了一瞬。
右腳踩地。
身體已經偏出去。
下一步卻沒有繼續沿原來的路線走。
四尾虎貓高速變向時留下的那套協衡結構在身體裡展開，腳下、膝胯和肩背同時修正了一點。
幅度都很小。
整個人卻從原本向左的線路中間折了回來。
凱恩短刀落空。
右手長刀剛準備追，顧淵已經切進兩柄刀之間。
三尺。
微引落在凱恩右腕。
這點力量推不動他。
可手腕本來就要往外轉，微引順著那個方向多送了一點。
刀鋒偏開幾厘米。
顧淵的血影戰刀已經到了胸前。
凱恩硬生生側身。
刀尖從胸口划過去，虛擬戰鬥服亮起一道紅光。
有效傷害。
凱恩退開以後低頭看了一眼。
顧淵沒追。
剛才那一下已經暴露很多東西。
繼續硬吃同樣的招，凱恩也不會再給。
果然。
後面的戰鬥完全變了。
凱恩減少雙刀連續壓迫，開始不斷換節奏。有時候長刀連攻，有時候短刀先出，甚至故意留下幾個顧淵剛才看過的起手，再中途收掉。
顧淵身上的紅色判定也越來越多。
肩膀一次。
腰側一次。
左臂又被切開一道。
雙方在統一身體下，凱恩依舊占著經驗優勢。
顧淵也在挨刀的過程中越來越熟悉他。
五分鐘過去。
凱恩右手長刀再次從上方落下。
顧淵橫刀去接。
雙刀碰撞的一瞬間，凱恩左手突然鬆開短刀。
刀掉了。
顧淵眼神一變。
凱恩空出來的左手直接抓向他的持刀腕，肩膀同時撞進來。
這一招前面從來沒出現過。
顧淵已經來不及退。
兩人撞在一起。
凱恩抓住他右腕，長刀已經從側面抹向喉嚨。
外面觀戰的人不少都以為結束了。
顧淵卻在這個時候放開了自己的刀。
凱恩明顯愣了一瞬。
血影戰刀向下掉。
顧淵左手已經接住刀柄。
續勢從現在這個被扣住右腕、身體還在向後倒的位置直接接了下去。
左手拿刀，從下往上。
凱恩連忙收刀，還是慢了一點。
刀鋒先一步從腹部切過。
紅色判定瞬間亮起。
致命傷。
整個虛擬競技場停住。
凱恩手裡的刀距離顧淵喉嚨只剩不到十厘米。
兩個人維持著最後的姿勢幾秒。
隨後場景開始消失。
【挑戰結束。】
【勝者：顧淵。】
【賭戰金額：500，000，000】
意識重新回到現實。
顧淵摘下頭盔時，挑戰室外面明顯比進去以前安靜。
趙若最先反應過來。
她轉頭看向史江。
「他真贏了？」
史江看著回放屏幕上的最後一下。
「贏了。」
另一邊，凱恩也已經坐起來。
他臉色當然談不上好看。
五億沒了。
更難受的是最後那一下，他明明已經抓住顧淵的右手，刀也到了喉嚨前面。
換成絕大多數人，那個姿勢都已經結束。
顧淵偏偏把刀扔了。
左手接。
從一個已經完全亂掉的身體位置里繼續出刀。
凱恩坐了一會兒，才從設備上下來。
顧淵也正好走出來。
兩人在門口碰上。
凱恩看了他幾秒。
「那頭銀月凶狼的事，算完了。」
顧淵點頭。
「本來就算完了。」
凱恩臉色又黑了一點。
陳洛在旁邊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次凱恩倒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賀川從觀戰區下來，到了顧淵身邊才問：
「你最後那一下練過？」
「沒有。」
「臨時想的？」
顧淵想了想。
「刀在右手裡出不來，就換隻手。」
賀川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說得真簡單。」
顧淵低頭看向通訊器。
五億的賭戰款已經進入帳戶。
可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條剛剛更新的記錄。
剛才凱恩兩柄刀連續切換的幾種發力方式，全都還留在領域裡。
其中一份記錄已經完整。
【模型記錄完成。】
【雙持換勢】
顧淵看了一會兒，關掉屏幕。
這五億賺得倒比想像中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