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一劍破萬法
三年光陰彈指即過，樹淵秘境外圍依舊翻湧著罡風與亂流。
正義侯與其餘九位人族不朽神靈，在鐵面王磅礴神力的護持下，穩穩穿透壁壘，踏入了這處秘境之中。
秘境之內並非荒無人煙，反倒到處都有宇宙星河的工作人員與各類高科技設備。
為了掌控秘境走向、避免未知異變，這裡常年有專人負責奇異植物的培育與保護、空晶石的可持續採集，同時還要藉助精密儀器維持秘境空間穩定、實時監測能量波動。
這些工作繁雜而瑣碎，所需的工作人員雖不算頂尖科研人才，甚至有不少只是剛從培訓班結業的新人，對設備的核心原理一知半解。不過他們有三大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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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苦耐勞，接收長期出差，擅長遠程聯繫大佬定位解決問題！
就像角落裡那個被眾人喚作「李工」的年輕人，剛畢業不久便被派來此處，面對故障機器時常束手無策，只能對著設備發呆，或是在虛擬宇宙技術論壇瘋狂檢索，最靠譜的還是撥通遠程求助電話，等著大佬指導操作。
而且，一旦被派往這種偏遠秘境，便是日復一日的枯燥運維，有人在這裡待了數萬年、數十萬年，回去後才發現公司早已搬遷。
也有幸運兒，明明常年閒置，卻因公司被收購，收購方不知道為什麼這邊還有個人，但公司能正常運行，那就肯定有道理，於是常年領到俸祿，成了「躺贏」的幸運兒。
見十位不朽神靈降臨，工作人員們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並沒有什麼熱心。這些高高在上的神靈不過是匆匆過客，幾年後便會離去，犯不著刻意攀附。
唯有正義侯那露在戰甲外的黑絲玉足，讓幾個年輕技術員下意識多瞥了兩眼，可當聽聞她是鐵面王的親傳弟子後，又連忙收斂心神，噤若寒蟬，不敢有半分逾矩。
那些不朽神靈掃過周遭景象，便循著地圖指引，化作數道流光直奔秘境中央的空晶神樹而去。
唯有正義侯記著師尊託付的三項任務：檢測秘境儀器、收集秘境物資，以及尋回那些壽盡或者意外隕落的技術員屍骨，帶回人族疆域。
執行任務時，正義侯始終一絲不苟，沿途不時傳來她對設備維護不到位的斥責聲。技術員們心中雖有不服，畢竟機器能正常運轉便已足夠，何必這般嚴苛，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神靈一怒，伏屍百萬，他們只是普通凡人，若是觸怒不朽神靈，死了也只能白死，家裡人連半分賠償都拿不到。
只能乖乖聽話，仔細檢修保養設備。
待妥善處理完所有事務，正義侯才趕往秘境中心。
此時，另外九位不朽已然在空晶神樹下閉關靜坐，一邊參悟九座石壇的上古秘法，一邊感悟宇宙本源之力，顯然在全力調整狀態，只為等關鍵時刻服用空晶神樹果實，一舉突破至封侯不朽之境。
正義侯並不急躁，秘境要地遍布監控，屬於她的那顆果實無人能奪。她尋了一處偏僻角落，盤膝而坐，靜心調整。
遮天蔽日的空晶神樹枝繁葉茂，灑落斑駁微光，靜謐祥和，仿佛時光都在此刻停滯。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整個樹淵秘境劇烈搖晃起來，地面開裂，草木倒伏，空間本源之力都開始紊亂。
「靈植尊者！敢犯我人族秘地，你做好滅族的準備了嗎？」鐵面王的怒吼響徹九霄。
「哼！這本來就是我靈植族的故土！」一道蒼老而陰冷的聲音傳來，「這空晶樹淵，是我上古靈植族先祖以族群核心圖騰空晶神樹」為根基，引宇宙本源生命之力與空間之力交融，借族群天賦自然演化而成。
你們人類才是鳩占鵲巢的掠奪者！」
靈植尊者威脅道：「今日，要麼你交出這一批的神樹果實與我族祭壇，要麼這些不朽小輩便都要死！我倒要看看，你鐵面王日後如何向人族高層交代！」
「交代？本尊行事，無需向任何人交代！」鐵面王神力轟然爆發，秘境搖晃得愈發劇烈，「今日有我在此，你們半分東西也別想帶走！大不了玉石俱焚，打沉這樹淵秘境！」
「你這個瘋子！不是你們人類的秘境，就這般不珍惜嗎？你簡直不可理喻！」靈植尊者破口大罵，隨即施展族群秘術，一道道翠綠色的能量紋路蔓延開來，紊亂的空間漸漸平復，秘境總算穩住了身形。
下一刻，秘境上空的空間被強行撕裂出虛空裂縫，二十多位靈植族強者魚貫而入。
他們長相怪異，有的人身花臉，有的枝葉為發，有的身軀如老木盤虬，一落地便直奔空晶神樹而來，口中發出兇狠的威脅。
「可惡人族，交出神樹果實，饒你們不死！」
「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九位正在閉關的人族不朽被驚擾，瞬間睜眼，戰意昂揚。他們自認為是人族天驕，個個心高氣傲，此刻見靈植族竟敢上門挑釁，頓時怒不可遏。
「區區異族雜碎，也敢在我人族秘境撒野！」一名身披金甲的不朽神靈率先起身，手持長槍，身形如電般沖了出去，口中怒罵不止，「今日便讓你們嘗嘗，人族天驕的厲害！」
他作為人族精銳還手持寶物，對付一個落魄異族肯定綽綽有餘，甚至自信能以一敵二不在話下。
優勢在我！
然後，交手不過三招，那靈植族強者便施展出木系秘術，無數堅韌的藤蔓破土而出，纏住他的長槍，同時一縷詭異的空間之力直刺他的神體本源。
「噗！」金甲不朽悶哼一聲，神力紊亂，被藤蔓狠狠抽飛出去，摔在地上噴出一口神血，氣息瞬間萎靡。
其餘八位不朽見狀，非但沒有警醒，反倒被激起了凶性。
「廢物！連個異族都收拾不了！」一名手持戰刀的不朽冷笑一聲，同樣孤身衝上前，刀光凜冽，直劈靈植族強者。
可他的下場比金甲不朽好不到哪裡去，靈植族強者擅長空間與木繫結合的秘術，身影飄忽不定，總能避開他的攻擊，同時以藤蔓和空間刃不斷消耗他的神力，短短十息，他便被重創，跟蹌後退。
接連兩人落敗，剩下的七位不朽終於意識到靈植族強者的強悍，卻依舊不願放下身段聯手，反倒各自為戰，紛紛沖向不同的靈植族修士，口中依舊罵罵咧咧，試圖憑一己之力擊潰對手。
片刻後。
「該死！這些異族怎麼這麼強！」
「一起上！先解決他們再說！」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五位不朽終於放下成見，組團沖向靈植族。可靈植族強者早有防備，迅速集結陣型，以空間秘術分割戰場，將五人逐個牽制。
沒過多久，人族不朽便死傷慘重，最後只剩下四位傷勢較輕的，被數名靈植族強者圍堵，節節敗退，已然瀕臨絕境。
正義喉此時也陷入苦戰之中，甚至打著打著發現敵人越來越多，甚至已經變成一打七的恐怖局面，顯然之前那幾個所謂的人族天驕要麼戰略撤退要麼已經隕落。
即便她戰力不俗，也漸漸落入下風，神體不斷被空間刃劃傷，消耗巨大，只能苦苦支撐。
「哈哈哈！鐵面王，你們人族所謂的天驕，也不過如此！」靈植尊者懸浮於虛空，看著下方被藤蔓束縛、氣息萎靡的幾位人族不朽，猖狂大笑。
「看到這些俘虜了嗎？全是你們人族的精英，個個背景深厚。若是不想沒法向族群高層交代，就讓開！我們取走族中秘寶與神果，即刻退走，互不打擾！」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鐵面王冷哼一聲，周身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黃金神殿嗡嗡震顫，整個樹淵秘境再次劇烈搖晃。
地面裂縫蔓延至空晶神樹根部，顯然已是不惜拼命的架勢。
「你瘋了！」靈植尊者臉上第一次褪去從容，有些驚慌。
他事前早已查清鐵面王性格強硬，卻沒料到對方竟頭鐵到這般地步，不過是損失幾個不朽小輩、幾顆神果而已，秘境中的秘法人族定然留有備份，何至於要打沉秘境、同歸於盡？
這些人族天驕背後皆有勢力支撐，真要是盡數隕落，人族高層必然震怒，即便靈植族分散躲藏，也難免被人族傾盡全力追殺，到時候只會得不償失。
「退，或者一起死！」鐵面王語氣冰冷，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靈植尊者面色陰沉，不再言語，只得催動全身本源之力，一道道翠綠屏障籠罩秘境，勉強壓制著鐵面王的神力衝擊。
在他看來，鐵面王不過是在擺姿態，哪怕最後秘境受損慘重，也只是為了向人族高層交代，彰顯人族不屈的氣節。
這麼多年打交道，他太懂人類這種「輸人不輸陣」的心思。
可下一秒，鐵面王用行動打破了他的揣測。
「轟！」
黃金神殿攜萬鈞之勢，狠狠砸向秘境壁壘，硬生生砸開一個巨大缺口。空間本源氣息如潮水般外泄，遮天蔽日的空晶神樹失去秘境能量滋養，神光瞬間黯淡一截，枝葉簌簌飄落。
「啊啊！鐵面王，你找死！」靈植尊者徹底暴怒，神力瘋狂涌動，與鐵面王的神力轟然碰撞，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下方，與正義侯對戰的靈植族不朽們也被徹底激怒，嘶吼道：「人類，你們都該死！
這秘境本就是我族故土，早晚要奪回來！」
混亂中，一名靈植族強者趁機一拳砸在正義侯後背。
「嘭！」正義侯如斷線的風箏般摔落地面，黑絲裙擺被碎石劃破，晶瑩玉足沾染了黑色血跡，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眼皮沉重得幾乎要閉上。
不能睡！一旦陷入沉睡，被異族擒獲奴役，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生死關頭，正義侯心中只剩這一個念頭，她咬緊牙關，便欲催動神體本源自爆。哪怕千萬年後才能被族群復活、背負巨額債務，也勝過淪為異族奴隸。
可那些靈植族強者早已摸清人類修士的性子，見狀紛紛閃退，遠遠避開核心爆炸範圍，只留下正義侯僵在原地，滿心鬱悶。
連自爆都傷不到對方多少，今日難道真要白白隕落於此？
福至心靈，她腦海中陡然閃過臨行前的一幕：安樂王將之前賜予她的那柄小劍秘寶取回，輕描淡寫地說要「升級一下」，還調侃說能應對尊者，讓她省著點用。
當時她只當是對方吹牛，畢竟封王怎麼能和尊者對敵？此刻走投無路，能傷對面這些異族一點是一點，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
於是催動神念喚醒了那柄藏於空間戒指的小劍。
「鏘~」
細微的劍鳴聲響徹秘境，剎那間，整個樹淵秘境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飄落的樹葉懸停於半空，靈植族不朽周身的神力被強行禁，動彈不得；遠處逃竄的工作人員、懸浮的兵器、秘境缺口處外泄的空間氣流，甚至鐵面王與靈植尊者碰撞的神力波紋，全都靜止在了原地。
意志入駐劍氣，正義侯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主宰！這方天地的時間、空間，皆在她的一念之間。
曾經在她眼中強悍無比的敵人，此刻似乎如螻蟻般脆弱。一個念頭在她心中升起：我能反殺！
下一刻，正義侯抬手，持劍輕撩。
「唰~」
浩蕩劍氣席捲而出，綿延百萬里，瞬間穿透擋在前方的三名靈植族不朽，斬斷空晶神樹一角，撕裂秘境邊緣的空間亂流層，最終直逼與鐵面王對戰的靈植尊者。
劍光過處，一切皆化為虛無，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留下。
片刻後，時空禁制消散，靈植尊者的身影在極遠處艱難凝聚，神體已然殘缺大半，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
「有...有埋伏！快跑！」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轉身便撕裂虛空逃竄。
剩下的靈植族不朽見狀，更是魂飛魄散，紛紛四散奔逃，只留下狼藉一片的秘境，以及呆立原地的正義侯。
她低頭，望著手中那柄不起眼的小劍，心神巨震。
這啥？
沒過多久，那四名倖存的人族不朽緩過神來，靠近，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敬畏，死死盯著正義侯手中的小劍，又看了看那道綿延百萬里的劍氣痕跡。
好半晌，幾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正義侯的目光瞬間多了幾分暖昧，先前的輕視與排斥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熱情的態度。
「正義侯，多謝你出手相救！」
「正義侯，來我們一起整理秘境，清點損失！」
「正義侯，原來你是安樂尊者的朋友，早說啊，我十九世孫侄女也是，一家人見外了啊！
「6
隨後幾人忙前忙後，又是清理戰場，又是修復儀器，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正義侯望著眼前眾人的轉變，愈發茫然。
這些人前倨後恭，就因為自己這把劍嗎？看他們這模樣，似乎早就知道些什麼？
與此同時，秘境之外，鐵面王看著靈植族倉皇逃竄的背影，並未追擊，而是立刻連通虛擬宇宙，向宇宙星河銀河高層匯報戰況。
虛擬宇宙的議事大殿中，幾道巍峨的身影端坐於高位，周身縈繞著尊者級威壓。
其中一位身著紫袍的尊者，聽完鐵面王的匯報，得知此次秘境之戰損失慘重，數位不朽隕落，其中竟有他的嫡系後代，頓時勃然大怒：「廢物！都是廢物！損失這麼多精英，你鐵面王為何不死？！即刻收回你的黃金神殿，待你歸來，嚴加問罪！」
鐵面王垂首而立，沉默不語。此次損失確實慘重，數位不朽隕落不說，秘境本源都破滅大半，其中徒弟的一劍造成的損傷最大。
他無從辯駁。
紫袍尊者怒火中燒，正欲再斥，一旁的工作人員適時呈上了秘境之戰的全程視頻，從靈植族入侵、人族不朽輕敵落敗，到正義侯被圍攻、最後一劍破萬法的全過程，皆清晰呈現。
當畫面定格在正義侯手持小劍、一劍湮滅三名不朽與靈植尊者大半神體的瞬間，紫袍尊者的怒罵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那柄小劍上的特殊時空秘紋，瞳孔驟縮，周身的威壓瞬間收斂，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議事大殿內一片死寂，其餘尊者也紛紛看向視頻，目光落在那道劍氣上時，神色各異。
片刻後，紫袍尊者緩緩開口：「鐵面王，剛才我因為損失一個嫡系後代，一時激憤，現在仔細想想，此事，你，功大於過！」
「正義侯一劍破敵，震懾異族，盡顯我人族威嚴與榮耀！需重賞！
鐵面王護秘境有功，免予責罰，黃金神殿依舊歸你執掌。正義侯斬殺異族精銳、重創靈植尊者，賞封侯級兵器一件、族群功勳百萬！」
鐵面王：？？？
片刻後，收到獎勵的正義侯：？？？
人族的青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