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別再撥第二遍了。」
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腦海深處響起。
羅峰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上，是父親羅洪國的號碼。
電話剛剛響到自動掛斷。
中午十二點多，正是休息吃飯的時間。
父親他們做裝修，這個點一般不會忙到連電話都接不了。
羅峰剛通過准武者考核。
這個消息，他第一個想告訴的人就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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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腦海里突然多出一道聲音。
而且這聲音開口第一句，就像知道他要做什麼。
羅峰沒有驚叫，也沒有亂看。
他站在路邊，眼神一下子冷靜下來。
「你是誰？」
他沒有出聲，只在心裡問。
那聲音回答得很快。
「周衍。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只給你放貸的債主。」
羅峰眼神更沉。
債主？
腦子裡的債主？
換成平時，他一定會先弄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可現在，他只問最關鍵的一句。
「你剛才說別撥第二遍，什麼意思？」
周衍的聲音不再玩笑。
「你父親有麻煩。」
羅峰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直接點開手機定位。
揚州城地圖迅速展開。
一個紅點，是他自己。
一個綠點，是父親手機所在的位置。
宜安區，天都花園。
羅峰盯著那個綠點，心裡剛剛因為準武者考核通過而生出的喜悅，像被刀一下切斷。
「具體說。」
「簽約。」
周衍只吐出兩個字。
羅峰眼神一寒。
「你拿我爸威脅我？」
「不。」周衍聲音平穩，「我拿信息跟你交易。」
淡金色文字在羅峰意識深處展開。
【風險預警貸】
【貸款內容：當前危險提醒、目標位置校準、最快路線、關鍵場景提示。】
【抵押物：張昊白事件收益、武者實戰收益。】
【還款方式：戰鬥收益、殺戮收益、資源收益。】
【說明：本貸款只提供信息，不傷害客戶親屬，不製造額外危機。】
【是否簽訂？】
羅峰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冷靜，不是沒有怒火。
恰恰相反，聽到父親可能有事的那一刻，他胸口的火已經燒了起來。
只是越到這種時候，他越不能亂。
「我憑什麼信你？」
周衍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天都花園，聯排別墅庭院，木製家具，大理石裂痕。」
羅峰瞳孔微縮。
周衍繼續道：「張昊白。」
這個名字落下，羅峰的眼神徹底變了。
張昊白。
三年高中，他當然知道張昊白是什麼人。
「他對我爸做了什麼？」
「還沒做完。」周衍道，「所以你還有機會。」
「還有多久？」
「按你現在速度，正常趕過去，會晚。簽了，我給最快路線和關鍵節點提醒。」
羅峰死死盯著地圖上的綠點。
父親每天在外面做裝修，搬東西，跑現場，滿身灰塵，回到家卻總是笑著說不累。
他今天原本是想親口告訴父親：爸，我通過准武者考核了。
他想看父親高興。
不是看父親被人欺負。
羅峰聲音很低。
「代價。」
「以後用你打出來的收益還。」周衍道，「怪獸材料，戰鬥獎勵，敵人賠償，資源收穫，都可以抵債。貸款的本質是提前給你該有的東西，不是拖你下水。」
羅峰又問：「不簽呢？」
「我現在就閉嘴。」周衍道，「你繼續賭，賭你父親只是沒聽見電話。」
羅峰的手指握緊手機。
一息後。
「簽。」
【風險預警貸簽訂完成。】
下一刻，手機地圖上，一條淡金色路線直接亮起。
同時，幾幅破碎畫面刺進羅峰腦海。
烈日。
庭院。
幾套沉重的木製家具。
一塊早有裂痕的大理石。
父親羅洪國滿身是汗，彎腰解釋。
張昊白站在一旁，臉上帶著輕慢的笑。
保鏢上前。
一隻手推向父親肩膀。
畫面戛然而止。
羅峰眼底像有火焰被壓進冰層。
他沒有罵。
也沒有再問。
整個人瞬間沖了出去。
「周衍。」
「在。」
「路上繼續報。」
「前方兩百米右轉，穿過小區外側通道。還有，羅峰，你最好快一點。」
「他敢碰我爸。」
羅峰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冷。
「我廢了他。」
……
宜安區，天都花園。
一棟聯排別墅的私人庭院裡，三名裝修工正在搬最後一套木製家具。
家具很重。
羅洪國和另外兩名工友一起抬著，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
七月的中午，太陽毒得很。
汗水順著羅洪國的額頭往下淌，他沒空擦，只低聲提醒兩名工友。
「慢點，輕點，這東西貴。」
三人把家具放到庭院地面上，剛直起腰，羅洪國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臉上露出一點笑。
這個時間打來的，多半是小峰。
可還沒等他拿穩手機，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們怎麼回事？」
張昊白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手指著家具下面的路面。
「我讓你們小心點，你們就這麼做事？看看，我家的大理石都被你們壓裂了！」
羅洪國三人低頭。
家具下面，那塊大理石上確實有一道裂痕。
一個高大的工友立刻皺眉：「不對，這裂痕之前就有，我剛才看見過。」
「之前就有？」
張昊白嗤笑一聲。
「我家的地，你比我清楚？」
三名保鏢站在張昊白身邊，臉色冷硬。
羅洪國心裡一沉。
這種事最麻煩。
他們只是幹活的。
對方住在這種地方，又有保鏢，真要咬死是他們弄壞的，公司那邊為了尾款和名聲，多半還是會先賠。
最後扣的，就是他們這些工人的錢。
「先生，先別急。」羅洪國壓著火氣，「這事可以等我們老闆過來查清楚。家具不能一直壓在這兒，我們先搬進去。」
他說著，就要彎腰去抬。
「搬進去？」
張昊白上前一步，一把推向羅洪國肩膀。
「證據就在這裡，你們還想搬走？」
就在他的手掌快碰到羅洪國的瞬間。
一道身影從庭院門口沖了進來。
啪！
張昊白的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那力道大得驚人。
張昊白臉色瞬間變了。
「誰？」
他一抬頭，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上涌。
「羅峰！」
羅峰沒有看他。
他第一眼看的是父親。
羅洪國滿頭是汗，臉被太陽曬得發紅，衣服上全是搬家具蹭出的灰。
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正拿著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自己的未接電話。
羅峰心裡像被什麼重重砸了一下。
他趕上了。
差一點。
就差一點，父親就會被這個人推倒。
「小峰？」
羅洪國又驚又急，「你怎麼來了？這裡的事你別管，快出去。」
羅峰鬆開張昊白的手腕，往前一步，把父親擋在身後。
「爸，站我後面。」
張昊白揉著手腕，臉色難看。
「羅峰，你跑到我家來撒野？」
羅峰終於看向他。
那眼神很冷。
「你剛才想推誰？」
張昊白被看得心頭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我推誰關你什麼事？這幾個工人弄壞我家的路面，我還不能管了？」
旁邊工友怒道：「那裂痕本來就有！」
張昊白懶得看他，直接揮手。
「王哥，讓他們安靜點。還有羅峰，一起教訓。」
三名保鏢立刻上前。
羅洪國臉色一變，急忙抓住羅峰手臂。
「小峰，別衝動！」
羅峰沒有動。
周衍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三名高級學員層次保鏢。你現在能打，但打得不夠快，場面會亂，你父親和工友可能被波及。」
羅峰眼神不變。
「方案。」
「武者速成貸。」
淡金色文字再次展開。
【武者速成貸】
【貸款內容：身體素質永久提升。】
【貸款內容：初級戰士發力經驗永久固化。】
【貸款內容：初級戰士格鬥經驗永久固化。】
【貸款內容：控傷技巧永久固化。】
【抵押物：武者實戰收益、首次荒野擊殺收益。】
【說明：貸款收益永久歸屬客戶。後續以戰鬥和殺戮收益正常還款。】
【是否簽訂？】
一個保鏢已經衝到近前。
周衍聲音冷靜得像倒計時。
「羅峰，簽，十秒清場。不簽，你父親可能會再挨一下。」
羅峰眼神驟冷。
「簽。」
【武者速成貸簽訂完成。】
轟！
仿佛一股力量從骨骼深處被提前喚醒。
不是短暫爆發。
不是虛假的膨脹。
而是一種本該在未來經過無數訓練沉澱出的身體經驗，被強行拉到此刻。
腳掌落點。
腰胯發力。
肩背傳導。
拳腳角度。
所有東西都一下子變得清晰。
最先衝來的矮胖保鏢抬手抓向羅峰肩膀。
羅峰側身一步，右腿如鐵鞭橫掃。
砰！
那保鏢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庭院邊緣，捂著腹部半天起不來。
庭院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張昊白眼皮一跳。
另外兩名保鏢對視一眼，同時撲上。
一個攻左，一個攻右。
羅峰沒有退。
他先一步踏出，手臂如刀橫斬。
砰！
姓王的保鏢雙臂一擋，臉色瞬間發白，整個人連退數步，右臂無力垂下。
另一個高大保鏢低吼一聲，一拳砸向羅峰側臉。
羅峰腳下一錯，避開拳鋒，手刀自上而下劈落。
咚！
高大保鏢雙臂架起，卻被壓得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三名保鏢。
不到十秒。
全倒。
兩名工友看得目瞪口呆。
羅洪國也怔住了。
他知道兒子練武很拼。
可他不知道，小峰已經強到這種地步。
張昊白臉色終於變了。
「羅峰，你……」
羅峰朝他走去。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不快。
可張昊白卻像被什麼壓住，竟不由自主往後退。
「你剛才要讓保鏢打我爸。」
羅峰聲音很低。
「還想污衊他賠錢。」
張昊白強撐著吼道：「這是我家！你敢動我，警察來了你也跑不了！我叔叔是武者，你知道嗎？」
羅峰沒有回答。
他一腳踹出。
砰！
張昊白整個人摔進草坪，痛得蜷成一團。
羅峰走過去，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武者？」
他看著張昊白。
「你可以讓他來。」
張昊白臉色漲紅，仍舊怨毒地瞪著他。
「羅峰，你死定了，我一定讓我叔叔弄死你……」
周衍在腦海里提醒。
「控傷技巧建議：廢行動能力，不傷要害。夠痛，夠殘，夠立威，也夠你站得住理。」
羅峰鬆手。
張昊白剛落地，還想往後爬，膝側便傳來劇痛。
咔。
慘叫聲響徹庭院。
緊接著，是手臂。
咔。
張昊白整個人抽搐了一下，臉色慘白，終於不敢再罵。
羅峰低頭看著他。
「你想報復，沖我來。」
「再敢碰我家人。」
他聲音輕得嚇人。
「下次，我不保證你還能活著說話。」
遠處傳來急促腳步聲。
小區保安趕到了。
很快，警車聲也由遠及近。
羅洪國臉色一白，急忙拉住羅峰。
「小峰，警察來了。」
羅峰看著衝進來的保安和警察，眼神沒有半點慌亂。
周衍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說。」
「你通過了准武者考核，但身份信息還沒正式入檔。普通警察如果強行把你帶走，會拖時間，也會給張家操作空間。」
羅峰眼神微眯。
「貸款？」
「武者級威懾貸。」周衍道，「氣勢、話術、背書節點。我不替你說話，只把最適合現在的處理方式借給你。」
【武者級威懾貸】
【貸款內容：戰士級氣勢壓迫。】
【貸款內容：現場交涉話術。】
【貸款內容：極限武館背書調用建議。】
【抵押物：正式武者身份收益、後續武館資源。】
【是否簽訂？】
帶隊警察已經走近。
「誰動的手？」
羅峰沒有猶豫。
「簽。」
【武者級威懾貸簽訂完成。】
羅峰抬頭。
這一刻，幾個本想圍上來的保安腳步都慢了下來。
他們不是武者。
可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像普通學生。
他站在那裡，身上有一種剛剛打穿全場後的壓迫感。
帶隊警察看見滿地倒下的人，臉色沉了下來。
「你涉嫌傷人，跟我們走一趟。」
羅峰平靜道：「我會配合調查。」
他說著，把手機舉起，屏幕上是極限武館准武者考核相關記錄。
「但我剛通過准武者考核，審批還沒錄入公民身份信息。你們如果要帶我走，可以先聯繫極限武館確認。」
警察動作一頓。
准武者。
極限武館。
這兩個詞一出，庭院裡的氣氛立刻變了。
羅峰繼續道：「另外，我父親和兩名工友被業主用舊裂的大理石設局敲詐，三名保鏢先動手逼人。現場有監控，有工友，有裝修公司通話記錄。該查什麼，你們可以查。」
張昊白躺在地上，痛得渾身發抖，聽到這話立刻吼道：「劉叔，抓他！快抓他！」
羅峰看了他一眼。
張昊白的聲音一下子卡住。
那眼神太冷。
帶隊警察沉默片刻。
如果只是普通學生傷人，他們當然能直接帶走。
可一旦牽扯准武者，牽扯極限武館，再加上現場明顯另有前因，就不能隨便按張昊白的意思辦。
羅峰說道：「我不會跑。極限武館也找得到我。」
他轉身扶住羅洪國。
「爸，我們走。」
羅洪國還有些發怔。
「小峰，這……」
「沒事。」
羅峰扶著父親往庭院外走。
兩名工友看著他的背影，胸口那口憋著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那個高大的工友低聲道：「打得好。」
另一個工友眼睛發紅。
「老羅，你兒子有出息。」
羅洪國聽見了，眼眶也有些發酸。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握緊了羅峰的手臂。
庭院裡，張昊白看著羅峰離開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羅峰……」
「我一定讓我叔叔張澤虎……」
話沒說完，劇痛和怒火一起衝上腦門。
張昊白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羅峰沒有回頭。
腦海深處，淡金色帳本緩緩翻開。
【救父事件完成。】
【風險預警貸開始抵扣。】
【武者速成貸開始抵扣。】
【武者級威懾貸開始抵扣。】
【敵意資產：張昊白線升級。】
【後續資產：張澤虎。】
腦海中周衍的聲音響起。
「第一筆預警收益入帳。」
羅峰扶著父親走出天都花園。
陽光刺眼。
他聲音卻很穩。
「下一筆債，用怪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