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法課結束後，寧焱把林雲留了下來。
訓練室里只剩下師徒兩人。寧焱靠在窗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林雲身上，沉默了片刻。
「林雲，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寧焱的語氣比平時認真了許多，「你是六月份進來的新人，按照訓練營的規定，新人有一個特權——可以在入營後的第一個月內，任意選擇一天進行試煉塔等級考核，成績直接計入當月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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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點了點頭。這個規定他在學員須知里看到過。新人不熟悉試煉塔，所以訓練營給了一次「免試」的機會，可以等到狀態最好的時候再去考。
「我建議你留著這個特權，等到七月底再用。」寧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狂熱，「你現在身法完美級，九重雷刀第四重，幻影刀法第二重。以你目前的綜合實力，試煉塔等級至少能打到3，甚至可能摸到4的門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現在的排名是NO.180，雙號。按照訓練營的規則，雙號的日子你要和其他學員一起去荒野區獵殺怪獸，單號的日子留在訓練營修煉。七月份，你會有一個完整的月來計算積分和排名。」
「如果你能在月底用試煉塔特權打出一個高等級，再配合你在荒野區獵殺的戰績點，衝進前一百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有可能前五十！」寧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你才進來一個月，就能衝進前五十，這在訓練營的歷史上都不多見。」
「是，老師。」林雲鄭重地點頭。他知道寧焱是為他好，這份建議確實是最佳安排。
寧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準備。七月份，看你的表現了。」
七月一日，清晨六點。
這是林雲正式進入訓練營的第一個月，也是他開始計算積分排名的第一天。
天還沒完全亮透，訓練營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近百名學員。他們穿著統一的作戰服，背上背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默默檢查裝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肅殺之氣。
林雲站在人群中，身邊是史江。何靈若站在隊伍的最前面，白色漢服換成了一套銀灰色的作戰服，長發紮成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清冷。
「人都到齊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廣場前方傳來。
林雲抬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胸前別著極限武館的金色徽章。他是訓練營的教官之一，負責帶隊狩獵。
「我是今天的帶隊教官，姓趙。」中年人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規矩我說一遍，你們聽好了，誰要是犯了，別怪我翻臉。」
廣場上安靜了下來。
「第一條，私自交易怪獸材料，將材料給其他學員，幫其他學員增加戰績點的，一經發現，開除。」趙教官的聲音如同鐵錘敲擊，「戰績點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別人施捨的。誰要是搞小動作，直接滾出訓練營。」
「第二條，自相殘殺，殺死其他學員的，一經發現，處死。」趙教官的目光變得更加冷厲，「你們可以在挑戰室切磋，可以競爭排名，但誰敢在荒野區對同僚下手，我會親手送他上路。」
廣場上鴉雀無聲。
林雲站在人群中，將這兩條鐵規牢牢記在心裡。訓練營的制度比他想像的更加嚴格，但也更加公平。在這裡，每個人都必須靠自己的實力說話。
「今天的任務是1001號城市。」趙教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通訊器，按下按鈕，廣場前方的巨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地圖，「1001號城市距離訓練營三百公里，是大涅槃時期的一座中型城市，人口約兩百萬。如今那裡是怪獸的樂園，獸將級怪獸密度很高，偶爾有領主級出沒。」
他在地圖上標註了幾個區域：「你們的活動範圍限定在城市的東區和南區。北區和西區有領主級怪獸出沒，沒有教官陪同，任何人不得進入。」
「每人至少獵殺三頭獸將級怪獸，才算完成任務。獵殺越多，戰績點越高。戰績點的計算方式你們都知道——初等獸將1點，中等獸將10點，高等獸將100點，初等領主1000點。」
趙教官關閉地圖，最後說了一句：「出發。」
一輛輛裝甲車從訓練營出發，在荒野區飛馳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抵達了1001號城市的邊緣。
林雲跳下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涼的廢墟。倒塌的建築、破碎的街道、生鏽的車輛，以及無處不在的藤蔓和野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偶爾傳來幾聲怪獸的嘶吼，在空曠的城市中迴蕩。
「兩人一組，自由組隊。」趙教官站在車頂，目光掃過所有人，「日落之前在集合點匯合。如果有人被困，立即發送求救信號。記住，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林雲看了一眼史江，史江朝他點了點頭。兩人自然而然地組成了一隊。
「第一次來荒野區？」史江問。
「不是第一次，但第一次以訓練營學員的身份來。」林雲說。
史江笑了笑：「那你應該知道規矩。我負責開路，你負責警戒。遇到落單的獸將，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不要逞強。」
「明白。」
兩人選了一個方向，朝城市的東區走去。
林雲的精神念力無聲無息地向外擴散，覆蓋了方圓千米的範圍。這是他的優勢，但他沒有完全放開，只用了三成左右的精神念力，剛好能感知到周圍的情況，又不會太過顯眼。
「前方八百米，一棟紅色大樓里，有三隻獸將級。」林雲低聲說，「兩隻初級，一隻中級。」
史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的感知範圍這麼大？」
「天賦。」林雲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史江沒有再問。兩人加快了腳步，朝那棟紅色大樓靠近。
大樓的一層是一個廢棄的超市，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腐爛的貨物和乾涸的血跡。三隻鐵背獒犬正在角落裡撕咬著什麼，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來。
它們的體型如牛犢般大小，渾身覆蓋著粗糙的鬃毛，脊背上的骨刺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寒光。兩隻體型較小的，是初級獸將；那隻最大的，脊背上的骨刺呈現出暗紅色，是中級獸將的標誌。
「左邊那兩隻初級交給我，中級交給你。」史江低聲說。
「好。」
林雲沒有廢話，直接抽出了戰刀。他沒有用九重雷刀的發力，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刀斬出。
刀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最左邊那隻鐵背獒犬甚至來不及反應，頭顱就被斬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第二隻鐵背獒犬反應稍快一些，在林雲出刀的瞬間猛地向旁邊跳開。但林雲的刀更快——第二刀緊隨而至，精準地斬在它的脖頸上。
兩刀，兩隻初級獸將，乾淨利落。
另一邊，史江的戰鬥也結束了。他的刀法更加沉穩，一刀斬斷了中級鐵背獒犬的脊椎，然後補了一刀結束它的生命。
「不錯。」史江看著林雲，「兩刀兩隻，乾淨利落，你的刀法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師兄也不差。」林雲說。
兩人蹲下身，開始處理怪獸的材料。獠牙、骨刺、皮毛——這些都是戰績點的憑證。
「這樣太慢了。」林雲站起身，精神念力再次擴散，「如果一隻一隻地找，一天也殺不了多少。」
「那你的意思是？」
「跟我來。」
林雲在前面帶路，史江緊隨其後。兩人在城市廢墟中快速穿行，林雲的精神念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覆蓋著周圍千米的區域。哪裡有獸將，哪裡有危險，他一清二楚。
一上午的時間，他們獵殺了十幾隻獸將級怪獸。大部分是初級，偶爾有中級。林雲的刀法在實戰中越來越流暢，九重雷刀第四重的發力雖然沒怎麼用，但第三重已經用得爐火純青了。
「你確定你只是高級戰將？」史江看著林雲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一隻中級獸將，忍不住問道。
「確定。」林雲收刀，「師兄，我們繼續。」
下午，他們遇到了一隻高級獸將。
那是一隻變異影貓，體型比普通影貓大了整整一圈，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皮毛，在廢墟中幾乎隱形。它的速度快得驚人，爪子上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高級獸將，100點。」史江的眼睛亮了起來，「小心，影貓的速度很快。」
「我來。」林雲握緊戰刀。
變異影貓似乎感覺到了威脅，弓起身體，發出低沉的嘶吼。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中如同兩盞燈籠。
林雲沒有等它先出手。
他腳下一動，身體如同一道閃電，朝變異影貓衝去。九重雷刀第三重的發力在刀刃上爆發，三重力道疊加，威力遠超平時。
變異影貓的反應極快，在林雲衝過來的瞬間猛地向旁邊跳開。但林雲的第二刀已經斬出——這一刀，他用了第四重的發力。
「轟！」
四重力道同時爆發，刀刃上爆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變異影貓來不及躲避，被一刀斬中了側腹。鮮血噴涌而出，它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史江站在原地，看著林雲，眼中滿是震驚。
「九重雷刀第四重？」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什麼時候突破的？」
「半個月前。」林雲蹲下身，開始處理影貓的材料。
史江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你真是個怪物。」
太陽西斜的時候，林雲和史江回到了集合點。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學員，有的在清點戰利品，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低聲交談。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趙教官站在一輛裝甲車的車頂，目光掃過歸來的學員，在人數上點了點。確認所有人都回來後，他點了點頭。
「今天收穫如何？」
學員們紛紛報出自己的獵殺數量。大部分人在十隻左右，少部分人在二十隻以上。林雲和史江的獵殺數量是三十七隻，其中初級獸將三十隻，中級獸將六隻，高級獸將一隻。
趙教官看了他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有多說什麼。
「戰績點已經記錄在案，回去之後你們可以在系統里查到。」趙教官跳下車，「上車，回訓練營。」
裝甲車在暮色中飛馳，窗外的廢墟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荒野區的荒涼景色。林雲靠在車窗邊，閉著眼睛，腦海中回放著今天的每一場戰鬥。
他的刀法在實戰中又進步了一些。九重雷刀第四重雖然還不夠穩定，但在對付高級獸將時已經能發揮作用了，幻影刀法沒有使用，因為還不需要。
「你在想什麼？」史江坐在旁邊，遞給他一瓶水。
「在想怎麼更快。」林雲接過水，喝了一口。
「你已經很快了。」史江說，「三十七隻獸將，這個成績放在訓練營里，至少能排進前五十。你才進來一個月，已經很了不起了。」
林雲搖了搖頭：「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戰績點，更高的排名。龍血、古文明遺蹟——這些都在向他招手。他不能停下腳步。
回到訓練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雲先去了九重樓的材料處理室，將今天獵殺的怪獸材料全部上交。工作人員清點完畢後，在他的學員檔案里錄入了戰績點。
「林雲，七月一日，戰績點：初級獸將30隻×1=30點，中級獸將6隻×10=60點，高級獸將1隻×100=100點。總計190點。」工作人員報出數字，然後將材料收進了倉庫。
林雲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材料處理室。
他站在九重樓前的廣場上，仰頭看著那座黑色的塔樓。月光灑在他的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是七月一日，這個月才剛剛開始。
他還有三十天的時間，來證明自己。
林雲轉身，朝江南閣走去。明天是單號，他不用去荒野區，可以在訓練營里修煉一整天。他需要利用這一天的時間，鞏固九重雷刀第四重，繼續練習幻影刀法第二重，為月底的試煉塔考核做準備。
路還很長，但他不著急。
一步一個腳印，總會走到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