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正沉浸在刀法教學視頻中，樓下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雲，下來吃飯了！」史江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林雲關上電腦，走下樓。院子裡，史江已經在一樓客廳的長桌上擺好了飯菜。何靈若也下來了，她換了一身輕便的休閒裝，長發用一根簪子隨意挽起，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更加隨和一些。
「坐吧。」史江拉開椅子，招呼林雲坐下。
三人圍坐在長桌旁，氣氛比林雲預想的要輕鬆。史江性格開朗，飯桌上話最多，從訓練營的趣事講到各個學員的特點，從重力室的使用技巧講到試煉塔的挑戰策略。何靈若話不多，但偶爾插上一兩句，總是能說到點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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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林雲，你打算選哪個老師？」史江一邊夾菜一邊問。
「還沒想好。」林雲如實回答，「師兄有什麼建議嗎？」
史江放下筷子，想了想：「訓練營里的老師，基本上都是戰神級以上的強者，有些甚至是超越戰神級的。每個老師的專長不一樣，有的擅長刀法，有的擅長身法，有的擅長實戰指導。選老師這種事，主要看你自己的需求。」
「我建議你先不要急著選。」何靈若突然開口了，聲音輕柔但清晰，「訓練營的規定是第一周可以自由聽課，你先去各個老師的課上聽聽，感受一下他們的教學風格，然後再決定。」
林雲點了點頭：「師姐說得對，我明天先去聽聽看。」
「你要是對刀法感興趣，我推薦你去找寧焱老師。」史江說，「寧老師是華夏人，稱號『烈焰刀』，高級戰神巔峰，刀法境界極高。他的脾氣雖然有點火爆，但教學水平是公認的頂尖。」
「烈焰刀？」林雲對這個稱號產生了興趣。
「對。」史江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寧老師出身武學世家，他們家在大涅槃之前就是華夏有名的刀法傳承世家，據說祖上是明朝的御前帶刀侍衛，刀法代代相傳。大涅槃之後，他們家的刀法非但沒有失傳，反而在和怪獸的廝殺中不斷進化，到了寧老師這一代，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
「脾氣火爆是怎麼回事？」林雲問。
史江苦笑了一下：「你去了就知道了。寧老師上課的時候，對學員的要求非常嚴格。你要是動作不到位，他會直接罵人，有時候還會動手——當然不會真的傷到你，但那氣勢，一般人還真扛不住。去年有個新學員，被他罵得當場哭了出來。」
何靈若難得插了一句：「但他的教學水平確實很高。訓練營里修煉刀法的學員，大部分都跟他學過。只要你能承受住他的脾氣，進步會非常快。」
林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嚴格不是壞事，他需要的就是能讓他快速進步的老師。
「還有一位老師叫柳景，身法方面很強，聽說已經達到了完美級，甚至觸摸到了意境級的門檻。」史江繼續說，「你身法剛入微，如果能得到他的指導，應該進步很快。」
林雲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
吃完飯後，何靈若上樓去了。史江拉著林雲在院子裡散步，繼續給他講訓練營的各種事情。
「訓練營的生活其實很單調。」史江望著遠處的九重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每天就是修煉、吃飯、睡覺，周而復始。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敢鬆懈，因為排名就在那裡，你鬆懈了，別人就會超過你。」
「師兄，你現在的排名是多少？」林雲問。
史江苦笑了一下：「NO.95。看起來不錯，但離前面那些變態還差得遠。尤其是師姐，她在訓練營四年了，從去年開始，排名第一的位置從來沒掉過。」
「師姐這麼強？」
「何止是強。」史江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我估摸著她的實力已經達到了高級戰神巔峰了，但她一直留在訓練營，一方面是為了鞏固修為，另一方面是為了拜師。她已經拿了八次第一了，還差一次就能拜師了」
「八次第一……」林雲心中暗暗吃驚。
「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史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這個地方，天才太多了，你十五歲進來，確實很厲害，但比你更天才的也不是沒有。比如北美那邊有個叫『雷』的傢伙，十六歲進來，第一年就衝進了前五十。還有歐洲的卡米爾，也是十六歲進來的，現在排名第三。」
林雲點了點頭，心中卻沒有太多波瀾。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最天才的那一個，他只是在做一件事——變強。
「師兄，明天我想去九重樓看看。」林雲說。
「行，明天我帶你。」史江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雲就起床了。
他走出樓閣，來到院子裡。晨霧瀰漫在訓練營中，遠處的建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史江的房間裡已經亮起了燈，何靈若的房間也透出了微弱的燈光。
林雲深吸一口氣，開始練習刀法。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無論在哪裡，都不會改變。
半個小時後，史江從樓閣中走出來，看到林雲已經在院子裡練刀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麼早就起來了？」
「習慣了。」林雲收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走，吃早飯去。」史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完我帶你去九重樓。」
訓練營的食堂在九重樓的一層，是一個可以容納數百人同時用餐的大廳。林雲跟著史江走進食堂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默默吃飯，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一種武者特有的肅殺之氣。
「那邊是北美閣的，那邊是歐洲閣的，那邊是亞洲其他基地市的。」史江一邊走一邊給林雲介紹。
林雲的目光掃過人群，發現不少人也正在打量他。新學員的到來，在訓練營里總是會引起一些關注。
「那個人就是新來的？」
「聽說才十五歲。」
「十五歲？這麼年輕？」
「不知道實力怎麼樣，黑龍榜上暫時排在最後。」
「正常，新來的都是最後一名。」
林雲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跟著史江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吃完飯，史江帶著林雲開始參觀九重樓。
九重樓每一層都有大概六米高，而且九重樓的長寬都是超過150米，絕對是龐然大物級的巨型塔樓。這塔樓外面看起來很古典化，可是內部卻是絕對的科技化，地面都是堅硬的合金，很輕易就能聽到一陣陣氣爆聲、呼喝聲。
九重樓的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功能。一樓是食堂和接待大廳，二樓是各種理論課的教室，還有其他的重力室、試煉塔等等，都分布在不同的樓層，
史江先帶他去了九樓。
這9樓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大廳內有一些墊子，在大廳的最裡面，有一條通道，通道兩側就是一個個大型房間。
「試煉室，你可以理解為一個虛擬空間。」史江推開一個空閒的試煉室，讓林雲進去看看，房間內只有兩個沙發，這兩個沙發上都放著一個幽藍色的頭盔。「你戴上頭盔，意識就會進入一個仿真度100%的虛擬空間，和真實世界可以說一樣，系統會生成各種級別的怪獸與你對戰。你不會真的受傷，但疼痛感是真實的。這是磨練戰鬥技巧的最佳場所。」
林雲走進試煉室，看著那個頭盔，有點躍躍欲試。
「別急，以後有的是時間。」史江笑著說，「走，我帶你去看看挑戰室。」
挑戰室也是在九樓，挑戰室的對戰對象不是虛擬怪獸，而是真人——你可以在這裡申請與任意學員對戰，勝者獲得積分。
「挑戰室是提升排名的主要方式之一。」史江解釋道，「排名比你高的學員，如果你能打贏他，就能獲得他的排名。當然，排名比你低的挑戰你，輸了的話你會扣分。所以大多數人不會輕易接受排名低的挑戰。」
林雲點了點頭。這個規則很合理，鼓勵學員向上挑戰，而不是向下碾壓。
最後，史江帶他來到了五樓。
重力室。
五樓的氣氛明顯和下面幾層不同。走廊里很安靜，每一個重力室的門都緊閉著，門上有一個指示燈，紅色表示使用中，綠色表示空閒。
「重力室是訓練營最珍貴的資源。」史江壓低聲音說，「它可以模擬高重力環境，最高可以調節到千倍地球重力。在高重力環境下修煉，對身體的負荷很大，但效果也非常顯著。很多學員在這裡修煉幾個月，身體素質就能提升一大截。」
「不過重力室的使用時間有限制。」史江補充道，「排名越高，能使用的時間越長。排名第一的何靈若，每個月可以使用九十個小時。排名前三十的，每個月可以使用六個小時。排名前一百的，每個月可以使用兩個小時。排名一百名以後的，每個月只能使用一個小時。」
林雲點了點頭，心中默默盤算著。他現在排名最後，每個月只能用一個小時。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排名就會上升。
參觀完九重樓，史江帶他去了訓練營的資料室。
資料室在一棟獨立的建築里，裡面收藏著大量的教學資料、戰鬥視頻、以及各種秘法的修煉心得。林雲在資料室里泡了整整一個上午，翻閱了十幾本關於刀法和身法的書籍，又看了幾十個戰神級強者的戰鬥視頻。
他越來越意識到，自己在戰鬥技巧上還有很多不足。
在荒野區，他面對的都是怪獸。怪獸的攻擊方式雖然兇殘，但缺乏變化，只要摸清規律，很容易對付。但人類武者的戰鬥完全不同——技巧、戰術、心理博弈，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決定勝負。
「我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林雲心中暗道。
下午，林雲去聽了第一堂刀法課。
講課的老師正是寧焱——訓練營中赫赫有名的刀法大師，高級戰神巔峰，人稱「烈焰刀」。
林雲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學員。他們看到林雲，目光中都帶著一絲好奇，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教室不大，布置也很簡單。前方是一個講台，講台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講台旁邊，立著一把訓練用的合金戰刀。
「都坐好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雲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大步走了進來。他大約四十多歲，國字臉，濃眉大眼，下巴上蓄著一圈短須，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穿著一件紅色的練功服，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粗壯有力的前臂。
寧焱。烈焰刀。
他的目光掃過教室里的每一個人，在林雲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
「今天這堂課，我講的是刀法的根基——發力。」寧焱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很多人以為刀法就是揮刀，越快越好，越猛越好，這是錯的。真正的刀法，講究的是『力從地起，勁由心生』。你腳下的力量能不能傳到腰上，腰上的力量能不能傳到臂上，臂上的力量能不能傳到刀上——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有損耗，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揮出一刀。
刀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但林雲注意到的不是聲音，而是寧焱揮刀的整個過程——從腳掌抓地，到小腿發力，到腰部扭轉，到肩膀送勁，到手臂伸展，到手腕翻轉——每一個環節都流暢自然，力量在體內流轉，沒有一絲外泄。
「這一刀，我用了七成力。」寧焱收刀，「你們誰能告訴我，這一刀的發力路徑是什麼？」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一個坐在前排的學員舉手回答：「從腳到腿，從腿到腰，從腰到背，從背到臂，從臂到刀。」
「太籠統了。」寧焱毫不客氣地批評道，「你說的這些，任何一個學過基礎刀法的人都知道。我問的是——力量在傳遞的過程中，哪一個關節是樞紐？哪一個肌肉群是核心？力量從腳底到刀尖，需要經過幾個轉折點？」
那個學員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寧焱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林雲身上。
「新來的，你說。」
林雲站起身，想了想，然後說：「力量從腳底湧起，經過踝、膝、胯、腰、肩、肘、腕七個關節，每一個關節都是一個轉折點。其中核心樞紐是腰，腰是連接上下半身的關鍵。如果腰部發力不充分，上下半身的力量就會脫節，刀上的威力至少打三成折扣。」
寧焱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
「不錯。」他說，語氣依然嚴厲，「至少你看過一些書。但光知道沒用，要能做到，你練過什麼刀法？」
「九重雷刀第三重，《幻影刀法》第一重。」林雲說。
「九重雷刀第三重……發力2.8倍。」寧焱點了點頭，「這個基礎不錯，幻影刀法第一重你練到什麼程度了？練多久了」
「三個月了，一刀雙影，還不穩定。」林雲如實回答。
寧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出刀給我看看。」
林雲走到教室中央的空地上，從腰間抽出訓練刀，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幻影刀法的發力要點。然後，他睜開眼睛，出刀。
刀刃在空中划過，兩道刀影從刀刃上分離出來，一左一右地斬向兩個不同的方向。刀影還算凝實，但存在的時間很短，一閃而逝。
寧焱盯著那兩道刀影，沉默了幾秒。
「一刀雙影，入門了。」他的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認可，「但問題很多。第一，你的刀速不夠快，刀影是靠速度拉出來的，速度不夠，刀影就虛。第二，你的發力還是太剛，幻影刀法需要剛柔並濟，你只有剛，沒有柔，所以刀影不穩定。第三，你的手腕太僵硬了，最後那一下翻轉不夠自然，導致刀影的分離不乾脆。」
他一口氣指出了三個問題，每一個都一針見血。
林雲認真地聽著，將寧焱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不過……」寧焱話鋒一轉，「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入門，說明你的悟性不錯。幻影刀法這套刀法，很多人練了一兩年都摸不到門檻。你三個月就能做到一刀雙影，已經很不錯了。」
林雲微微一愣。這是寧焱第一次說「不錯」而不是批評。
「你想跟著我學？」寧焱問。
「想。」林雲毫不猶豫。
「好。」寧焱點了點頭，「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的課不輕鬆。你如果跟不上，我不會等你；你如果偷懶，我會把你踢出去。明白嗎？」
「明白。」林雲的聲音堅定。
寧焱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絲。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林雲捕捉到了。
「坐下吧。」寧焱揮了揮手，「繼續上課。」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寧焱詳細講解了幻影刀法第一重的發力細節。他從最基礎的握刀姿勢開始講起，講到手腕的翻轉角度，講到力量從腳底到刀刃的每一個轉折點。他的講解非常細緻，每一個動作都要拆解成好幾個步驟，每一個步驟都要反覆示範。
但他的脾氣也確實火爆。有一個學員握刀的姿勢不對，寧焱直接走過去，一把奪過他的刀，當著他的面重新示範了一遍，然後厲聲說：「看清楚了？這就是正確的握法！你的手指不要捏得那麼緊，刀柄不是你的仇人！放鬆！刀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敵人！」
那個學員被吼得臉都白了，但握刀的姿勢確實改過來了。
林雲坐在後排，安靜地聽著，目光一直追隨著寧焱的動作。他發現，寧焱雖然脾氣暴躁，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力量浪費。他的刀法，就像他的稱號「烈焰刀」一樣，剛猛、凌厲、不留餘地，但在這剛猛之中，又蘊含著一種細膩的控制力。
這就是武學世家的底蘊。幾百年的傳承，代代相傳的刀法精髓，不是靠苦練就能領悟的，需要的是積累，是沉澱，是無數代人的心血。
下課的時候，寧焱走到林雲身邊。
「明天下午，還是這個時間。」寧焱說，「你繼續來。我先把你的基礎刀法打磨一遍，然後再教幻影刀法。你的基礎雖然不錯，但還有很多小毛病需要糾正。」
「謝謝寧老師。」林雲微微躬身。
寧焱擺了擺手，大步走出了教室。
林雲站在教室里，看著寧焱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期待。這位脾氣火爆的老師，刀法造詣確實深不可測。跟著他學習，自己的刀法進步一定會很快。
走出九重樓的時候，夕陽已經西斜了。金色的餘暉灑在九重樓上，將這座黑色的塔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
林雲站在樓前的廣場上，仰頭看著這座九層高塔，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精英訓練營，他來了。
龍血，重力室，試煉塔，幻影刀法——這些都將成為他變強的階梯。
而他，不會浪費任何一步。
林雲轉身，朝江南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