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蘇正源準時來了。
他換了一身低調的灰青色便服，身邊只帶了一個貼身老僕，連轎子都沒坐，步行從蘇家老宅走到東街噬天丹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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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在門口等著，把他領進後院後堂。
葉辰已經坐在後堂主位上等著了，面前擺著一杯清茶，熱氣裊裊升騰。
」葉……武王。」蘇正源拱手彎腰，姿態放得極低。他的臉上帶著一夜未睡的疲態和無法掩飾的惶恐，鬢角的頭髮比大比那日多白了好幾根。
葉辰抬了抬下巴：」坐。」
蘇正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卻明顯透著緊張。他雙手擱在膝上攥了攥又鬆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蘇鴻的事，是蘇家管教無方。」
」蘇鴻的事已經了了。」葉辰打斷他，」叫你來不是為了說那個。」
蘇正源一愣，攥緊的手指略微鬆了松：」那武王的意思是——」
葉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抬眼看著蘇正源。
」蘇家祖祠後面那個院子。」
蘇正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那種變不是做戲，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驚悸和懼意。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都變了調：」武王怎麼知道。」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葉辰身體微微前傾，」那個院子裡面鎖著什麼？那扇鐵門上的血符是誰貼的？」
蘇正源整個人僵在椅子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幾次，最終低下了頭，聲音發顫：」武王……那件事不是我有意瞞你……是、是我父親臨終前親口交代過，蘇家後代無論誰當家，都不許打開那扇門。」
」為什麼不許？」
蘇正源抬起頭，嘴唇顫抖了好幾下，聲音壓到了最低：」因為那裡面關著的，是……我親姑姑。」
葉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你姑姑？」
蘇正源艱難地點了點頭，像是掀開了一塊壓了幾十年的舊傷疤。
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斷續：」我祖父那一代，蘇家出過一個天縱奇才的女子。她叫蘇晚棠，十六歲便突破真丹，二十歲踏入天罡，是整個青嵐大世界年輕一代中公認的天之驕女。後來她去了皇朝……進了天嵐學院。」
」然後呢？」
」然後她回來了。」蘇正源的聲音越來越低，」三十年前她忽然回到落霞城，渾身是傷、靈力紊亂、精神也時好時壞。
「我父親那時候還在世，把她關進了祖祠後面的密室。那扇鐵門上的血符，是我父親用精血畫上去的，用來壓制她體內某種不斷膨脹的力量。」
葉辰眉心微動：」什麼力量？」
蘇正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父親臨終前只說了一句話——'晚棠體內寄宿著某種不屬於凡界的東西，千萬不能放出來。'然後就咽氣了。」
不屬於凡界的東西。
葉辰放下茶杯，目光越過蘇正源的肩頭望向窗外遠處蘇家祖祠的屋檐輪廓。
暮色正在緩緩四合，那片屋檐在夕陽的最後一抹紅光里投下沉默的暗影。
鐵鏈聲和哭聲又在耳邊隱隱響起，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葉辰站起了身。
」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