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水落石出

    利箭飛出,伴隨著陣陣哀嚎之聲,那些來到此地的寧州各部首腦措不及防,紛紛在那箭下殞命。

    這般變故魏來始料未及,而那位袁白玉同樣對此沒有半點的準備。

    「你們在做什麼?」他回頭看向身後的白同袍大聲的質問道。

    此刻白同袍面色冷峻,對於袁白玉的質問仿佛充耳未聞,而是直直的走到了魏來的跟前,在魏來的身前跪下,嘴裡言道「白同袍剿殺寧州叛徒已斃,現將燕庭賊將袁白玉交由魏王處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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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白玉聽到這話,就是再過愚鈍,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騙局,一場引他入瓮的騙局。

    在回過神來之後,袁白玉勃然大怒,他一把抽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刀,大喝道「爾敢誆我!」

    做勢他就要提刀上前,同時另一隻手握住了自己從袖口中滑出的兵符。

    燕庭的大將出征,大都會佩戴這樣一道兵符,兵符分為主副兩份,互為一隊。一般由統領執主符,其親信執副符。憑藉此符雙方可以進行一些簡單的消息傳遞,同時在危機關頭也可讓駐守的一方調兵遣將。這也是為什麼袁白玉敢隻身來此的主要原因之一,畢竟如今這六虎城中駐紮得有三十餘萬燕庭大軍,他但凡有些許不測便可催動這兵符,門外的大軍頃刻間便可將這城主府夷為平地。

    這也是如今袁白玉最大的底牌與殺招。

    他自以為這佯裝暴怒進攻,實則暗地催動令牌,讓大軍入城的辦法毫無破綻,但他卻漏算了一個人——一個隊燕庭了如指掌的人。

    就在他催動兵符的剎那一柄紅色長劍忽然伸到了他的面前,炙熱的劍尖直抵他的咽喉。

    「袁將軍總是將俊傑二字掛在嘴邊,妾身希望將軍自己最好也是這俊傑中的一員,否則那兵符只要亮起半點,將軍恐怕就得去太廟面見先帝了。」紅衣少女盯著他,一字一頓的如此言道。

    這樣的話落入袁白玉的耳中,袁白玉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向紀歡喜,問道「紀姑娘……你!」

    「你這是在做什麼?」

    袁白玉之所以在最後關頭打消了疑慮誠然是因為他自己手中有著兵符這樣的底牌,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白同袍遞給他的那封紀歡喜所寫的書信。

    在他看來,所有人都可以背叛燕庭,包括他自己。但唯獨這個叫紀歡喜的人,是不會背叛燕庭的。

    因為她本身就代表著燕庭。

    是的。

    袁白玉知曉她的身份,在離開燕庭時,金芸兒曾單獨召見過他,將這燕庭少有人知道的辛密告知了他,讓他在此次行動中完全信任紀歡喜。畢竟太子袁袖春已死,其餘的幾位皇子要麼沉迷酒色,要麼就早已被皇后打壓得身陷泥潭,自顧不暇,而以陛下對皇后的寵愛程度來看,五皇子繼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燕庭說到底日後也就是紀歡喜的燕庭。

    這世上哪有自己造自己反的道理。

    紀歡喜何其聰明,自然一眼便從這袁白玉的表現中看出了端倪,她言道「看樣子母后什麼都跟你說了。」

    「在下是皇后娘娘的心腹,皇后娘娘也極為信任在下,紀姑娘,哦不,五皇子殿下,以往在下並不知曉殿下的身份,有什麼地方得罪過殿下的還望殿下海涵,但今日之事事關殿下日後執掌大權後的國家安危,殿下切不可犯了糊塗。」袁白玉趕忙言道「我現在城外便又三十萬大軍正嚴陣以待,只要殿下一聲令下,大軍便可將此地夷為平地,保殿下日後江山永固!」

    哪怕即使到了這時,袁白玉依然沒有辦法摸清紀歡喜的立場到底如何,他依然大聲的訴說著自己的忠心耿耿,以此希望改變自己此刻的處境。

    「皇子。」

    「是的,我是燕庭的皇子。」

    「在很長的時間內,我對於母后給我許下的未來都深信不疑。」

    紀歡喜的語氣忽然變得柔軟了起來,她這樣說著目光卻轉過,看向身旁的魏來。

    顯然這些話,並非說給袁白玉聽的。

    「她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世間事本就黑白混淆,從來沒有非黑即白的事情。想要改變這一句腐朽到了極點的國度,就得用非常的手段。」

    「犧牲一些人,只是為了從根本上改變這個國家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相對於一切成功之後,受益的大多數,這樣的犧牲是完全值得的東西。」

    

    「這樣的想法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左右了我行事做事的風格,直到遇見了魏公子……」

    說到這裡,紀歡喜有意的頓了頓,然後又才言道「魏公子在古桐城裡橫衝直撞。非要給這世上的事劃出一條非黑即白的道來,那時我才明白,或許母后是錯的。」

    「有時候我甚至不明白母后要的究竟是什麼?是這天下至高無上的權柄?她其實早已做到。要再進一步,以她在燕庭的影響力也絕非難事。我不知道她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更不明白我在她的心中又算得了什麼,為了她那我不曾知曉的目的,她甚至不惜在我這個女兒的身上動用因果之法。」

    「說起來甚是可笑,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中甚至認為我與公子之間的記憶,只是母后編織出來的虛假記憶,以此來迷惑公子,但現在我漸漸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母后的算計。我不想再陪她走下去,我要改變她,要救她,而公子是我唯一的選擇。」

    「從今天起,我不是袁鈺,也從來不是那個什麼偽裝出來的五皇子。我是紀歡喜,我要做紀歡喜。」

    紀歡喜這樣說著,她眸中的光芒在那時漸漸變得明亮了起來。

    就像是在黑夜中跋涉的旅人終於瞥見了光明的前方,雖然路程尚遠,但心存方向之人,卻永不迷茫。

    說完這些,她看向了身旁還似乎處於驚訝之中的魏來言道「早前我收到了母后的消息,讓我調走六虎城大軍,以此讓燕庭軍隊入主六虎城,從而一舉拿下寧州。公子為人磊落,想來不會明白,寧霄城也遠不是鐵板一塊,有人願意追隨公子,也有人沉溺於如今安逸的生活,不願意與公子一同冒險,我只是稍稍引誘,這些人便順藤摸瓜一窩蜂的圍了上來,所以我便接著今日的機會將這些傢伙一併除去。公子要做大事,寧州的麻煩也源源不斷,可不能後院失火,我執掌了魏王印,就得為公子考慮,此番自作主張的行徑還望公子恕罪。」

    紀歡喜說完這話,趕忙朝著魏來拱手一拜,態度陳懇平靜。

    魏來聽聞這話,在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終於算是摸清了事情的始末。

    「寧州的麻煩很多,燕庭也好,鬼戎也罷,都只是這些麻煩的冰山一角,我是寧州的魏王,我的職責是保護寧州的子民,他們心生膽怯,說到底是我這個做魏王的失責,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魏來皺起了眉頭這般說道。

    雖然說紀歡喜最後選擇站在了他這一邊,這樣的變故讓魏來心頭暗暗鬆了口氣,但眼前這慘死在魏來身前的眾人,卻讓魏來有些於心不忍。

    「公子心底善良,惡事從今日起,就全交給歡喜來做,公子就當它們從未發生過。」紀歡喜拱手再言道。

    魏來聞言苦笑「既然是為我做的事,那就是我們的事,哪有讓姑娘一個人擔著的道理。」

    魏來這樣,忽然臉色一正,他邁步上前,正色的看著對方言道「謝謝。」

    魏來這話言出由衷,紀歡喜也是一愣,在回過神來之後,朝著魏來展顏一笑。然後她這才看向身旁的那位袁白玉言道「此人手握兵符,我可帶他出門,調動那些兵馬,只是這足足三十萬人,當如何處置,還望公子定奪。」

    事情走到這一步,似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就連袁白玉的心頭也是如此認為,他握著兵符的手緊了緊,在那時不是沒有想過拼了性命不要,催動這兵符,讓大軍警惕。但那架在他頸項處的劍刃卻讓他心底發寒,至始至終也鼓不起勇氣,做出這般捨身取義的行徑。

    他低下了頭,胸中被憤怒與羞愧所充斥,對於魏來伸過來要奪走兵符的手,也並未有半點反抗的心思。

    「我對你很失望。」

    可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傳來。

    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紛紛朝著那處循聲望去,眼前的空間一陣扭曲,一道身著白色宮裝,眉眼俏麗,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勾魂奪魄般氣息的女子從那扭曲的空間中一步步的走了出來。

    瞥見了那來者,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是一變,而袁白玉的反應最為激烈,他的身子一顫,幾乎下意識的便跪了下來「末將無能,還請娘娘恕罪!」

    他高聲言道,對於這到來的女人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

    但他卻似乎表錯了情,那女子根本看葉不去看他一眼,而是直直的將目光落在了紀歡喜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