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縣衙。
一縣城的府衙,面積並不大,前面是衙門,後面是縣令府邸。
此時溫景淳正坐在書房,手裡握著一竹簡,仔細打量著上面刻畫的地圖。
忽然,他神色一變,迅速收起竹簡,看向房門。
咚咚咚~
「誰!?」溫景淳悄無聲息的取出了法盤握在手裡。
「縣令大人。」門外傳來一聲音,聽起來是個年輕人,「在下並無惡意,縣令大人或是想對付那山中妖怪,特別是...那兔妖,在下...也有同樣的想法。」
「閣下何人?」
溫景淳眉頭緊蹙,此人竟能潛入府衙來到他書房外才被他感知到,應是有些手段。
「在下只是一無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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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府衙,爾等宵小,膽敢造次!」
門外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又道,「縣令大人,您或許不知道,那青城山中的三大妖怪,鴉道人,白蛇與胡仙,如今都不在山中。」
「閣下怎知道?」溫景淳眸中泛出冷光。
門外卻再無聲音。
自始至終,雙方都隔著一扇門,並未見得對方模樣,只是聽聞聲音。
過了幾息,屋外響起腳步聲,卻是一瘦小老頭,「大人,您...在與屬下吩咐?」
「只是自言自語。」溫景淳打開門,「師爺,去牽我的馬來。」
......
青城山,南山,桃林。
羅柏從後院的水盆中一躍而出,正打算去尋找狐狸,卻聽得腦海里響起斬邪的聲音。
「主人,那把劍,動了位置。」
「哦?如何動的?」
「近了,就在三四十里外的東南方向。」
羅柏當即躍上樹梢,朝著東南方向看去,三四十里外?那不是青山城嗎?
這徐坤,跑去青山城做甚?
「主人,她正在遠離。」
「哦?」
羅柏忽的一驚,心中若有所思。
這傢伙,不會是去城裡傳播玉化病吧?
若真是這樣,就有點喪心病狂了,死的凡人多了,因果記在他頭上,也是會遭業報的。
他如今也管不了那麼多,唯一的龍血已經用掉,再遇到,也是束手無策。
思考著,他來到了竹樓外。
「胡莉。」
「小兔子,怎麼啦?準備好去妖鬼坊了?」
「還需一些時間。」羅柏道,「我是想問問,你谷里那個熊大,我聽說他走的神魔煉體?」
「是哦。」胡莉道,「我姥姥說,他有洪荒異種的些許血脈,可修此道。」
「哦?那他修的什麼法門?可否借於在下一觀?」
「小兔子,你也想修神魔煉體?」胡莉卻搖頭,「熊大的法門,你用不了的。」
「為何?」
「他修的,是《有熊傳》,專門給熊煉的。」
「還有這種事?」
羅柏撓了撓耳朵,這熊的祖上,還有這種傳承?
那我兔呢?
「這有熊傳,是從何處來的?」
「我姥姥的啊。」
「那有無...我修的?」
胡莉搖頭,「神魔煉體法門很少的,而且,有些妖怪有,有些妖怪...可能並沒有。」
瞧著羅柏略微耷拉的耳朵,胡莉又道,「小兔子,還有通用法門,別灰心,咱不是要去妖鬼坊嗎?或許那裡面就有呢?」
「嗯。」
羅柏點頭,又思考著離去了。
就算真運氣好遇到了通用法門,想必也很貴。
他得想辦法弄些靈玉。
青山村。
村外的山路上,幾匹馬兒快速奔來,急停於村頭廣場。
幾名身著制服,背著武器的捕快,與一名長衫青年從馬上下來,徑直朝著那村里唯一的藥鋪而去。
「讓開讓開!」
「哪兒來的山野妖精,竟敢在此開鋪問診。」
「今日衙中接到舉報,有城中縣民與你這藥鋪問診後病情惡化,死於床榻。」
捕快嚷嚷著,將鋪邊的鄉民盡皆推搡至一邊,又粗暴地推開屋門,來到屋內,看著桌後的黃鼬,「奉縣太爺朱票,傳喚黃妖,隨我們到縣衙一趟,當堂回話。」
小黃那裡經歷過這種陣仗,當即就有些害怕,身子向後退去,瞧著就要從後堂開溜。
「上,抓住它!」
幾名捕快當即沖了上去,小黃身形靈活,鑽入後堂,從窗中竄出,本以為能逃出村子,卻未曾想被一從天而降的黑網罩住,頓時動彈不得。
「哼,還想跑?」
「放開我,為何抓我?」小黃呼喊著,在網中掙扎,卻被那青年一邊子抽在身上,頓時奄了氣息。
長衫青年將網掂起來,朝著青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珠子滴溜一轉,提著網,回到村頭廣場,翻身上馬,與那幾名捕快一起,疾馳而去。
「黃弟...」
天空中,一隻黑鳥盤旋了一圈,當即朝著山里飛去。
桃林,院內。
羅柏將自己手頭的東西都清點了出來,盤算著哪些可以拿去出售,又能售得多少靈玉。
「老大,老大!」
「不好啦!」
黑鴉從天而降,落在地上,爪沒立穩,撲在了地上。
「什麼事?」羅柏瞧他模樣,心中頓時一沉,這黑鴉竟連落地都會失誤,想來心中應是極為慌張。
「老大。」黑鴉撲閃著翅膀,「小黃,小黃它被官府的人抓去了。」
「什麼!?」
羅柏騰地站了起來,鼻息粗重,兔眸中泛出冷光。
「怎麼抓的,你且講來。」
黑鴉當即將自己所見所聞緩緩道出。
羅柏聽了,眯著眼。
有人問診後病情惡化?死於床榻?
小黃一般都只是處理小病,如風寒,跌打,頭風,目赤,有遇到拿捏不定的,都不會給出方子,而是讓其等待,回來詢問羅柏。
而且,退一步說。
這社會的醫生,誰敢妄稱自己百治百靈?
所有問診的,小黃都記錄在冊,每隔數日都會交於羅柏查看,那城裡來的縣民,都是些小病,怎會惡疾而終?
「溫景淳!」
大概率是這個傢伙。
先是輿論試探,接著便開始動我的手下了麼?
此人忌憚胡仙蘇婆婆,只能使些暗戳戳的陰招。
這醫病之事,若對方鐵了心要做局,還真是麻煩了。
不過,再麻煩,他也會將小黃救出。
「走。」
與胡莉交代了一下,他便下了山,來到村里。
救小黃,雖然心急,卻也得仔細謀劃。
溫景淳是縣令,背後是渝國,是整個人道社會機構,內里說不定還摻雜了神道人士,雙方利益互聯,他一妖怪,若光明正大的闖,卻正好如了溫景淳的意。
他先是來到書塾,此時正值課間,那些孩童正在四處玩耍,柳兒遠遠地就看見了他,合上手裡的書,小跑了過來。
「師叔。」
「柳兒,待會,你先與黑鴉一併回去。」
「師叔?還未下課呢。」
「柳兒姐。」站在羅柏肩膀上的黑鴉道,「方才出了點事兒,這課,有的是機會,不差這點時間。」
「好吧。」柳兒點頭,「我去收拾一下書袋。」
那青年夫子張宏瞧見了羅柏所化的孩童,笑著走了過來。
「今日這麼早就來接娃娃下學了?」
「張夫子,我家柳兒,近日怕是要耽擱一下。」
「怎麼了?」張宏聞言一愣。
羅柏看著這青年,眼波微轉,忽的問道,「你懂律令?」
「略懂。」
「那我問你。」羅柏道,「無心失誤,把人醫死,可會獲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