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夢嬋今天下工比平時要早一些。
畢竟現在哥哥已經沒事,又找了個體面且掙錢多的活,武夢嬋身上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不少,自然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拼命了。
往常她都是跟姑娘金翠一起走的,她們住的地方離著不遠,因此可以順路。
可金翠今天下午沒來上工,聽說是去相親了。
也是,金翠今年都十七了,這個年紀對於窮苦家庭的姑娘來說已經算很大的了。
想到相親,武夢嬋不禁又開始為哥哥的婚事發起愁來。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攢夠哥哥娶媳婦的彩禮錢,現在錢已經不是問題了,聽哥哥說他現在一個月就能掙到大商鋪掌柜才有的工資。
可問題是自己幾次催促,哥哥卻一點都不著急。
這讓武夢嬋很是苦惱。
在她看來,哥哥再這麼耽誤下去,很容易錯過最容易娶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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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年齡一大,到時候再想娶到年歲相當,性情和善的女子可就難了。
可無奈哥哥不急,光自己著急也沒辦法。
武夢嬋決定今天回去先不睡,等哥哥回來後再催一催他。
回去的路上,武夢嬋順便買了點吃的。
如今手頭寬裕了,武夢嬋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樣苛刻自己了。
主要是武良辰一再告誡她,讓她務必多吃肉,因為只有把身體養好,才能多掙錢。
這句話武夢嬋聽進去了,所以經常買點肉什麼的。
而效果也是十分顯著的。
之前的武夢嬋瘦的就跟麻杆一樣,甚至一陣風就能將其吹跑。
那張本來就不大的臉蛋更是乾巴巴的,全無半點這個歲數的女孩該有的活力。
如今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武夢嬋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圈,臉上的氣色也紅潤了。
別看只是很小的兩個變化,卻讓武夢嬋開始綻放出驚人的美麗。
用金翠那充滿羨慕的話說就是,武夢嬋現在只要換身衣服,任誰都看不出她是個窮人家的女孩子。
但武夢嬋並未因此而改變什麼,依然每天在漿衣鋪中忙碌。
所不同的是,現在經常有來送衣服的男工給武夢嬋獻殷勤。
但不管是誰,武夢嬋一概不理,只是專心做好自己的事而已。
她早已下定決心,在哥哥沒有娶親之前,自己絕不嫁人,更不談感情。
拎著一塊豬肉跟半張大餅,武夢嬋往家走去。
前面是一座小橋,過了這座小橋再走沒多遠就是大雜院了。
但這裡比較荒涼,周圍也沒什麼人家。
武夢嬋加快了腳步,打算快點離開這片地方。
可剛走到橋中間,前面突然走來了一個人,擋住了武夢嬋的去路。
武夢嬋心中一驚,借著最後一縷夕陽看清了對方的長相。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儘管時令已近深秋,卻依然敞著懷,露出那一撮護心毛來。
臉上疙疙瘩瘩的,全都是麻子,一對三角眼中滿是貪婪淫邪的光芒。
「嘿嘿,小娘子,這麼晚了這是去哪啊?」
武夢嬋心頭一緊,知道自己遇到壞人了,立即便往後退去。
而她越是如此,吳陽就越是興奮。
他注意武夢嬋已經好幾天了。
之前是在一次機緣巧合的情況下,他偶遇了下工回家的武夢嬋,當時便被這個清純可愛的少女給迷住了。
等回去後一打探他才知道,這小娘們叫武夢嬋,是個窮人家的姑娘,上面只有一個做人力車夫的哥哥,家裡無權無勢,正是好欺負的那種人。
探聽到這些消息後,吳陽變得更加興奮了。
作為常年混跡市井的青皮混混,他最擅長的就是判斷這人能不能欺負,好不好欺負了。
而如今這個武夢嬋就完美契合了自己的要求。
所以今天他便趁著武夢嬋一個人回家的時候跟了上來。
「別怕嘛,哥哥我沒有壞意,就是見你這麼晚了一個人趕路,所以過來送送你,認識一下唄。」吳陽嘿嘿笑道,然後伸手便要去摸武夢嬋的臉蛋。
武夢嬋渾身一激靈,猛地往後一躲,算是躲開了吳陽的騷擾。
「我不需要你送,我也不想認識你!」武夢嬋冷聲道。
可她越是如此,吳陽就越是興奮,「嘿嘿,小娘們還挺有脾氣,我喜歡,來,讓哥哥親一下!」
說著便往前撲了過來。
武夢嬋驚叫一聲,轉身就往後跑。
但這吳陽速度很快,幾步就追到了近前,眼見自己就要被抓住了,武夢嬋一狠心,直接從橋上蹦了下來。
橋下只有淺淺的一層水,但好在河床很是柔軟,緩解了很大的衝擊力,這才讓武夢嬋沒有受傷。
吳陽見此情景,不由得氣急敗壞,可他又不敢蹦下去,只能衝著正在河床上奔跑的武夢嬋喊道。
「小娘們你等著,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只要你在定海衛,早晚有一天我得將你給弄了。」
說罷他恨恨的離開了。
武夢嬋這時已經跑上了岸,鞋子褲腿上滿是淤泥,不過這時候也管不了那許多了,她一路小跑的回了家,等關上門後才驚魂未定的癱軟在地。
幸虧自己見機得快,不然落到那個男人的手裡,自己豈不是清白不保。
可一想到吳陽最後喊得那番話,武夢嬋的心瞬間又跌到了谷底。
怎麼辦?
要不要告訴哥哥?
可那個男人一看就不好惹,應該是個青皮混混,哥哥如何能是他的對手?
武夢嬋愁腸百轉,默默的將鞋子以及衣服都給換洗了。
經過了這件事,她也沒心情吃飯了,呆坐良久之後,開始整理過冬的衣服。
可今天的這件事卻像塊大石頭一樣壓在心頭,令她根本靜不下心來。
想到自己以後將要面對這樣一個青皮混混的騷擾,武夢嬋幾次落淚。
所以等到武良辰回來後,她連頭都不敢抬,就是怕哥哥再發現了異樣。
「還不睡嗎?」武良辰洗漱完畢後發現妹妹依然坐在燈下,不禁問道。
「睡了睡了。」說著武夢嬋站起身來往裡屋走去。
片刻之後,裡屋的燈便熄滅了。
武良辰站在桌前看著上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衣服,目光微閃,但什麼都沒說,只是吹熄了燈,隨後便也躺下休息了。
一夜無話。
等到第二天,武夢嬋早早的便起了床,然後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工了。
她怕再被哥哥看到,因此走的比平時還要早。
她決定以後早去早回,天還沒黑便回家,這樣應該就能避開那個吳陽了吧。
而她前腳剛離開,本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武良辰也隨即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了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