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瘋了!他坐著輪椅就來堵橋了?

  龜裂的防彈玻璃,將整個世界切割成無數碎片。

  蕭凜的視線,只能從碎片的縫隙中,死死的盯著前方那輛白色的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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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江大橋的輪廓越來越近。

  一旦衝上橋,再想攔下就難了。

  貨車後廂,那個違禁品販子還在用AK瘋狂的掃射,子彈撞在車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火星四濺。

  不能再等了。

  蕭凜眼神一凝,握著方向盤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他準備用防暴車的車頭,強行的別停貨車,哪怕同歸於盡。

  就在他即將把油門踩到底的瞬間——

  滋啦……

  車載通訊器里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緊接著,一個沙啞又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頭兒,我是老陳。」

  蕭凜準備踩油門的腳,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猛的一愣。

  老陳?

  「大橋那頭,我給你堵上了。」

  蕭凜下意識的抬頭,目光穿透裂紋,望向大橋的另一端。

  夜色中,跨江大橋的北橋頭,亮起了一片刺眼的車燈。

  幾十道遠光燈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橋面照得如同白晝。

  燈光之前,幾十輛車,有警車,有私家車,橫七豎八的停著,組成了一道防線,徹底封死了貨車所有的去路。

  而在那片車陣和燈光的最前面,一個身影,獨自的坐在那裡。

  他坐在一張輪椅上。

  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外面胡亂套著一件警用防彈背心,臉色在燈光下很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很亮。

  是老陳。

  經開分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陳海。那個前幾天剛做完脊椎大手術,被醫生強制要求臥床休息三個月的男人。

  他手裡,拿著一個警用大喇叭,另一隻手,隨意的搭在輪椅的扶手上。

  在他身後,那些從休假中被緊急召集回來的警員們,看著他們隊長的背影,眼睛都紅了。

  「臥槽……那不是剛做完手術的陳隊嗎?」

  「他怎麼跑出來了!瘋了嗎!」

  「這就是咱們經開分局的魂啊……」

  「有這樣的隊長,有蕭局,雲州亂不了!」

  ……

  白色冷鏈貨車的駕駛室里,光頭司機也看到了前方那道難以置信的防線,特別是最前面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

  他臉上的肉瘋狂抽搐。

  「媽的!一群瘋子!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副駕駛的瘦高個也嚇傻了:「怎麼辦?前面堵死了!」

  「撞過去!」光頭司機雙眼赤紅,陷入了瘋狂,「我就不信他們不怕死!撞死他們!」

  他猛的一打方向盤,將車身擺正,油門踩到了底。

  轟——!

  巨大的冷鏈貨車發出震天的咆哮,朝著橋頭那道看似脆弱的防線,直直的沖了過去!

  橋頭上,所有人都緊張的握緊了手裡的槍。

  面對衝過來的龐然大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懼。

  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他們的隊長,還坐在最前面。

  老陳看著那輛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的貨車,甚至笑了笑,然後緩緩的舉起了右手。

  那隻因為術後虛弱而微微顫抖的手裡,握著一把六四式手槍。

  他沒有用大喇叭喊話。

  他只是用行動告訴所有人,也告訴那輛貨車。

  想過去,先從我的屍體上壓過去。

  防暴車裡,蕭凜透過破碎的玻璃,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幕。

  他看到了老陳蒼白的臉,看到了他顫抖但依舊舉著的槍,看到了他堅定的眼神。

  那一瞬間,蕭凜心口一緊。

  他的眼眶,第一次有些發熱。

  這就是他的兵,他的兄弟。

  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為他守住這道防線。

  「坐穩!」

  蕭凜對著通訊器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沒有再猶豫,方向盤向左猛的一打到底!

  吱嘎——!

  防暴車沉重的車身在高速中劃出一個弧線,整個車頭幾乎是擦著貨車的車身,衝到了它的左前方。

  兩車並駕齊驅。

  蕭凜的眼神冰冷,他死死的盯著貨車飛速轉動的後輪。

  就是現在!

  他方向盤向右回正,同時狠狠的一腳油門!

  轟!

  防暴車的防撞梁,以一個很刁鑽的角度,狠狠的撞在了冷鏈貨車巨大的左後輪輪軸上!

  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徹夜空!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破壞了貨車高速行駛中的平衡。

  貨車司機感覺方向盤猛的一抖,一股大力從車尾傳來,他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座椅上,眼睜睜看著車頭不受控制的向一側甩去。

  失控了!

  龐大的車身在橋面上劇烈搖晃,輪胎與地面摩擦,冒出刺鼻的黑煙。

  在巨大的慣性下,冷鏈貨車轟然側翻!

  轟隆隆——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龐大的車身在橋面上翻滾滑行,帶起一長串火花。

  幾十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最終,這輛貨車在滑行了近百米後,重重的橫在了橋面上。

  它變形的車頭,距離老陳的輪椅,不到五米。

  世界,瞬間安靜了。

  只有引擎熄火後「滋滋」的電流聲,和散落一地的零件滾動的聲音。

  貨車的後廂門在翻滾中被甩開,一箱箱印著「速效傷風膠囊」的紙箱滾落出來,摔得粉碎。

  無數裝著藍色液體的小玻璃瓶,鋪滿了整個橋面,在車燈的照射下,閃爍著光。

  一切都結束了。

  防暴車的車門被一腳踹開。

  蕭凜跳下車,沒有去看那輛報廢的貨車,徑直衝向了橋頭那個紋絲不動的身影。

  他衝到老陳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你不要命了?」

  老陳抬起頭,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笑容燦爛。

  「頭兒,」他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我這條命是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今天還給你半條,值了。」

  蕭凜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巨響。

  那輛側翻貨車已經嚴重變形的駕駛室車門,被一股巨力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從裡面掙扎著爬了出來。

  是那個光頭司機。

  他半邊臉都是血,看起來很嚇人,但他沒有逃跑,也沒有投降。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看著不遠處的蕭凜和老陳,臉上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他緩緩的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心裡,赫然握著一顆已經拉開保險環的M67防禦型手雷。

  「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