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餘光注意到顧振山的眼神不對。
顧振山捧著U盤,嘴唇緊抿,脖筋繃直,像是在強壓怒火。
林戰眉頭一皺,緩緩轉過頭,
聲音壓低:「怎麼回事?」
顧振山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不住,手背一抖,把剛才看到的畫面全說了出來:
「戰哥,U盤裡……還有視頻。這幫AAA建材的畜生,拿著咱們軍工項目的錢,去KTV花天酒地,左擁右抱,喝酒作樂!
還明目張胆喊——還是軍工的項目油水多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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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戰的指尖狠狠扣在桌面上,指節發白。
胸腔里的火氣猛地竄上來,冷得透骨。
他心頭只有一個念頭:
華夏的軍費!是戰士們命換來的血錢!居然被這幫狗東西拿去糟踐!
牙關咬得「咯吱」作響,他差點一拳把桌面砸裂。
胸膛起伏劇烈,眼神里寒光四溢,仿佛刀鋒要從眼窩裡剜出來。
台下的軍官們見顧振山神色不對,
也紛紛躁動起來,呼聲此起彼伏:
「到底發現了什麼?!」
「證據!讓我們看看證據!」
「別光自己看,公布出來!」
「對!大家都有知情權!」
「證據必須公示!這不是某個人的私事,這是軍區的恥辱!」
呼聲越來越高,混亂的空氣像要把屋頂掀翻。
林戰抬手,猛地一按話筒,沉聲喝道:「安靜!」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林戰緩緩掃視全場,目光冷厲:「既然你們要看,那就看個清楚。顧振山,把證據投到大屏幕上。」
「是!」顧振山猛地點頭。
網安戰士立刻配合,把文件目錄拖上投影。
一段段資料、一個個文件被打開。
從報表到合同,從轉帳明細到帳簿掃描,
全部赤裸裸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蓋章,清楚顯示著材料替代、虛報造價的細節。
帳本里一條條回扣金額,寫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文件、帳簿、指向的全是施工方與供應商。
卻沒有一條直接寫明「戚鴻山」三個字。
竊竊私語立刻在會場炸開:
「證據是鐵證,但……這裡面沒提到戚長官啊。」
「對啊,不都寫著AAA建材?還有他們的高管名字?」
「這些狗東西乾的壞事沒跑了,可戚長官根本沒出現!」
「沒出現就代表乾淨?審批是他簽的啊!沒有戚長官拍板,這項目能開工?」
「你說的容易,審批不等於收錢。照你這麼講,幾十個簽字的人都要一起拉下水?」
「那也對啊,要是審批就是免責,那還要審批幹嘛?蓋章機器嗎?!」
「可是——」有人猶猶豫豫,「沒直接證據的話,上面真能動戚長官?」
「哼!那就等於放任豆腐渣工程繼續禍害軍隊!能忍嗎?!」
一瞬間,會場兩派聲音又掀起來,空氣里火藥味刺得人透不過氣。
有人怒拍桌子,有人抱著胳膊冷笑,
有人乾脆低頭裝聾作啞。
戚鴻山始終端坐,臉上不卑不亢,
仿佛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你們拿不出證據,就永遠奈何不了我。
局面陷入僵持。
林戰雙手背在身後,指尖攥得關節發白,背脊繃得筆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徹底把戚鴻山拉下馬,必須有「直指人心」的證據。
報表、帳本、都只是間接。
再震撼,也只能定施工方的罪。
而戚鴻山,依舊可以裝得乾淨。
台下的軍官們越議論越亂,
矛盾幾乎要爆發成對罵:
「我說,別光瞪戚長官,證據里根本沒有他名字!」
「放屁!沒他審批能進工地?!」
「審批是程序!審批不等於收黑錢!」
「你敢說他一點好處沒撈?!」
「說證據!說證據!別吵!」
眼看會議要徹底失控,突然——
有人盯著大屏幕的目錄,猛地喊了一嗓子:
「等等!!!」
全場一靜,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過去。
那人手指顫抖著指向屏幕底部:「那不是還有……視頻文件嗎?」
一瞬間,整個會場像被捅破的油鍋,轟然炸開:
「視頻?!」
「什麼視頻?!」
「報表、帳本、KTV都看過了,這視頻里還有什麼?!」
「快!快打開看看!」
「別墨跡了!要是真有視頻,那才是最直觀的證據!」
竊語變成呼喊,呼喊又變成咆哮。
有人直接一拳砸在桌面:「放出來!我們要看!」
有人喊得嗓子都啞了:「視頻才是關鍵!要麼有,要麼沒有!別藏!」
顧振山湊近,額頭青筋都繃了出來,
壓低聲音咬牙道:
「戰哥,這視頻里的畫面……要是放出來,對軍心絕對是個打擊啊!」
林戰眯了眯眼,盯著滿場躁動的人群。
台下軍官們已經拍桌子、跺腳,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放出來!」
「我們要看!」
「證據!證據!沒有證據說個屁!」
「別遮掩!這不是你們督察組能獨吞的事!」
喊聲匯成浪潮,直逼天花板。
有人已經氣得把軍帽扔在桌上,有人乾脆站上椅子高聲嚷嚷。
林戰的指尖扣在桌沿,重重一頓,心裡清楚:再攔,只會被扣上「遮掩真相」的帽子。
他猛地抬起下巴,冷聲道:「既然是證據,就公開。顧振山,投到大屏幕。」
「……是!」顧振山狠狠咬牙,指尖顫著落在滑鼠上。
光標在屏幕上一晃,點擊——播放。
「咔噠。」
音響里傳出短促的雜音。
全場呼吸驟然凝住,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塊屏幕。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瞬間,林戰餘光瞥見——
戚鴻山,緩緩往椅背一靠,嘴角挑起一抹極其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