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陳主任也直接跪了

  「各位,請回到座位,會議繼續。」主持人的聲音重新在擴音里炸開,

  尾音還帶著一絲顫。燈光一束束壓下來,白得刺眼。人潮起立、坐下,椅腳摩擦成片,像刀在地板上拖。

  主持人翻了一頁會務單,抬眼看向右側:「工程管理局謝主任,請你再就督察組證據表態一次。——是否確鑿?」

  會場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喉嚨。所有人的目光一齊釘在謝主任臉上。

  謝主任雙手撐桌,指節「咔咔」響。他抬頭,額頭滲著細汗,嗓子眼像塞著石子。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發硬:「確——認。」

  「確認?」主持人追問一句,像要最後的錘音。

  「確認!」謝主任咬字更重,「督察組提供的證據,成立。」

  「嘩——」台下一陣氣浪,像潮一下掀到天花板再拍回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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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這是真的自爆!」

  「他瘋了吧?這可是軍工項目!」

  「承認證據成立,那不就等著戴鐐銬嗎?」

  「他自己跑不了,他同事也別想跑!」

  「鏈條一翻,審批、監理、覆核、抽檢,全掛!」

  靠過道的一名上校「嘖」了一聲,

  壓低嗓子:「硬氣是硬氣,就是把自己釘棺材板上了。」

  旁邊的中校搖頭:「不承認是罪加一等,承認好歹態度上扣分少點。

  可話又說回來,軍事法庭講證據,不講態度。」

  另一人冷笑:「你們看不見麼,兩邊主任都頂不住了。一個『成立』,一個『確認』,板上釘釘。」

  主席台上,主持人點頭,敲了敲話筒:「好的,工程管理局確認證據成立,記錄員記下。下一項——」

  話沒完,嘈雜又湧起。

  「這就是坐實了啊!」

  「證人自己認,那還爭什麼?」

  「戚長官這下……怕是頂不住了。」

  「軍工跑道,敢偷?真是不要命。」

  「唉,鐵證如山。」

  謝主任的同事們卻坐不住了。右側代表席上,西裝一片前傾,像麥田一陣風壓過去。

  「謝主任,硬一嘴啊!」

  「我們昨晚談好的口徑呢?『程序完備』、『邊界明確』、『市場波動』,一條條背的,你不能慫!」

  「陳主任犯蠢,我們不能跟著。」

  「承認?承認完了我們一鍋端!」

  「你剛才那個『確認』能不能收回?就說表述不嚴謹,讓記錄員刪掉、重說!」

  「閉嘴!」謝主任猛地把掌心拍在桌上,水杯跳起來又落下,險些潑翻。

  他側頭,壓著嗓門擠出一句:「我知道你們怕。——我更怕。可不承認,偽證;承認,起碼不多一條罪。懂不懂?」

  「那也得扛啊!」

  「扛不住也得扛!」

  「你這一鬆口,我們全完!」

  「謝主任,你不能一個人求生!」

  「不是求生——」謝主任把話砸回去,「是求死得體面一點。」

  這句話把代表席噎得一片死寂。有人咬牙,牙齦都出血;

  有人摳著公文包扣子,指甲扣斷了還沒感覺。

  主席台另一側,林戰把筆輕輕往桌上一擱,唇角抬起一線,像寒光從刀背上滑過。

  他不說話,只抬眼看向正中列——戚鴻山。

  目光像一道電弧,從主席台斜切下去。台下的軍官們被這道電弧牽著,齊刷刷偏頭。所有視線落在同一點上——戚鴻山的臉。

  「看見沒,臉都黑了。」

  「他還能說什麼?」

  「解釋個屁啊,證據擺著,人也認了。」

  「這一下,批示、會簽、督辦單,都得翻。」

  「軍工線,重罪,不是鬧著玩的。」

  「噓——別太大聲。」有人還是拉了拉同袍的袖子,「總長官在上面。」

  主持人壓了壓手,示意安靜,旋即把麥克風轉向左側:「陳主任,會前你們曾經給出過『項目無明顯問題』的口頭意見。

  現在你又在會場上確認『證據成立』。——請你解釋,為什麼?」

  人群又一次躁動。

  「對,他得說清楚!」

  「不會是和林戰有關係吧?」

  「臨時反水?這刀法太狠了!」

  「這手一翻,我們戚長官可就被架在火上烤。」

  「這要真按軍法,五年起步,還看不看情節?」

  「情節?視頻、留樣、門禁、硬碟都在,怎麼輕?」

  主持人又追一句:「陳主任,請你給會場一個明白。」

  「說吧!」

  「——別裝啞巴!」

  「你今天不說清,你走不出這門!」

  陳主任喉結滾了兩下,像在硬生生把什麼卡在嗓子眼的東西吞下去。

  他忽然把椅子往後一推,「吱呀」長響,一步一步,沿著過道直朝主席台走去。

  「站住!」

  「不得靠近主席台!」

  「請回席位!」

  警衛像鋼片一樣刷地彈起,三步兩步合圍。

  「請保持距離。」

  「請回席位發言。」

  「不要做出過激行為!」

  「我沒有惡意。」陳主任停住,抬起雙手示意,「只是想當面說清。」

  「就在那兒說。」

  「原地說。」

  「按程序!」

  會場的空氣像被人擰成繩,噝噝作響。謝主任牙關緊咬,青筋一根根繃起,臉色比紙還白,手已經抓住椅背,活像要把木頭捏碎。

  陳主任看了眼警衛,又看向主席台最左側——林戰。

  他吸了口氣,忽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毯上。

  這一聲,砸得全場一顫。

  「我——」他抬頭,眼眶通紅,嗓子發顫,「林組長,當年的命,是您救的。今天這一步,我認。

  證據成立,我也成立。這一跪,是還命。」

  「臥槽!」

  「他真跪了!」

  「救命恩人?!」

  「怪不得反水!」

  「原來有這層關係!」

  「……這就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