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工地徹底安靜。
顧振山帶著督察組和工程審計小組，
硬是連夜把堆積如山的帳本、合同、發票、施工日誌全翻了個底朝天。
「報告旅長！」一名財務審計紅著眼睛跑過來，聲音帶著顫抖，「問題太大了！太大了！幾乎所有的造價，全部是市場價的四倍以上！」
顧振山「唰」地扯過帳單，雙眼死死盯著上面的數字。
「市場價一噸鋼筋三千八，他們報一萬二？！一立方混凝土四百，他們報一千六？！連一袋水泥都能虛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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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工程專家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齒咬得咯吱響：「這特麼就是明搶！」
顧振山猛地站起，脖子青筋暴起，聲音低沉卻像雷霆一樣炸響：「這就是在喝兄弟們的血！在吞國家的錢！」
「旅長，我們是不是要立刻……」有人試探。
「立刻個屁！」顧振山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鐵椅，
鐵皮狠狠撞在牆上，發出「轟」的巨響。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燃著火。
「這事兒，我要親自報給隊長！」
顧振山再也忍不住，大半夜直接衝出工地，拎著一摞厚厚的資料，跳上軍車：「開車！去軍區！」
顧振山再也忍不住，大半夜直接衝出工地，拎著一摞厚厚的資料，跳上軍車：「開車！去軍區！」
駕駛員一愣，遲疑道：「旅長，這麼晚……是不是等天亮再——」
「少廢話！」顧振山一巴掌拍在副駕駛靠背上，聲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這是軍務！這是查出的大案！誰敢拖一分鐘，就是窩藏！立刻走！」
軍車發動機轟然咆哮，像野獸一樣衝進夜色。
駛到十字路口時，前方紅燈亮起，駕駛員下意識踩下剎車。
「旅長，紅燈——」
「給我闖！」顧振山眼睛通紅，嗓子低吼，「現在執行軍區督察任務！誰攔，誰擔責任？！」
駕駛員手心冒汗：「可要是有交警……」
「他敢攔？」顧振山抬手把軍官證「啪」地拍在儀錶盤上，「這是軍車！這是軍令！闖！」
駕駛員咬牙一腳油門，軍車呼嘯著衝過路口，紅燈的光在車窗里一閃而過。路邊的巡邏警車警笛剛亮，看到車頭懸掛的軍徽和編號，硬生生閉了嘴。
顧振山死死抱著那摞資料，額頭青筋直跳，嘴裡低聲咬字：「必須……立刻……讓隊長知道！哪怕少一秒，蘇德林那狗東西都可能把證據毀掉！」
林戰的辦公室里，燈還亮著。
顧振山推門而入，聲音炸開：「隊長！查出來了！」
林戰正低頭批閱文件，猛地抬頭：「多少？」
顧振山把帳本「啪」地拍在桌上，厚厚的一摞，紙張抖動得像要飛起。
「全他媽是假的！幾乎所有項目，造價虛報四倍以上！你看看這數字！」
林戰翻開幾頁，指尖緊緊扣著紙張，眼神漸漸冰冷。
「市場價四百，他們敢報一千六……」
「水泥十袋，他們寫三十袋……」
「跑道混凝土，本該C40，他們報C60，價錢翻三倍，實際還用的C30……」
林戰目光一抬，寒光四射。
顧振山狠狠一拳砸在胸口，吼道：「隊長！請下命令！這幫狗東西必須立刻繩之以法！」
林戰雙手死死壓著桌子，桌角發出「嘎吱」的脆響。
「今晚，把所有資料歸檔，立刻召集督察組，連夜整理，天亮前必須出一份完整的造價對比報告！」
「是！」顧振山敬禮，眼睛通紅。
凌晨三點，督察組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文件、圖紙、帳本堆滿了整整三張大桌子。
十幾個人頂著黑眼圈，手裡握著筆，一張張核對數據。
「這裡多報了七倍！」
「這裡少算材料三分之一！」
「這裡的合同簽字日期不對，明顯補簽！」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把刀，一點點割開掩蓋多年的傷口。
林戰站在最前，聲音冷得像冰：「都給我記清楚！今天的夜不能白熬！每一分錢，都要落在紙面上！」
「是！」
所有人齊聲應答，聲浪震得窗戶都在顫。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消息已經被戚鴻山的人偷偷送了出去。
戚鴻山辦公室。
接到匯報，他的臉色陰沉得嚇人，手裡的茶盞被他「咔嚓」一聲捏碎。
「林戰……我看你是真的要動老子大動脈了？？？……」
他猛地站起，來回踱步，手指掐得指節發白。
「只是造價問題？你想拿這個來搞我？好啊，來吧！」
他猛地按下電話：「通知造價局的人，明天必須出面！這一次，我要當面和林戰硬碰硬！
——看他敢不敢拿這點小帳來翻天！」
天亮。
蘇德林接到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臉色灰敗，手裡還拿著昨晚沒抽完的煙。
「完了完了完了……」
「這回真要死了……」
戚鴻山的電話打進來，他哆嗦著接通。
「戚長官，我錯了！我是真他媽錯了！」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啪」的一聲脆響。
「是我沒盯緊！是下面人亂報！是施工方瞎搞！我……我該死啊！」
戚鴻山冷哼：「哭什麼哭？林戰現在抓的是造價問題，其他的還沒牽出來。你怕什麼？」
「長官！那可是四倍啊！一查就是鐵證！」蘇德林聲音發顫，「這可不是小問題……」
「閉嘴！」戚鴻山怒吼，聲音如雷，「四倍就四倍！只要造價局一句話——市場波動、物資緊缺、特殊施工——
全都能解釋！你懂不懂？」
蘇德林還想說話，又是「啪」地一巴掌抽自己臉上，聲音都打飄了：「對對對，是我蠢！是我沒想明白！全怪我！」
戚鴻山冷笑：「你最好給我記住，不要再給我丟人！今天我會直接聯繫造價局的人，和林戰硬剛！
他要打我的臉，我就要讓他在全軍區丟臉！」
「是是是！」蘇德林連連點頭，臉腫得發紅，眼裡閃著絕望。
掛掉電話，戚鴻山深吸一口氣，眼神森冷。
「林戰，你真以為我怕你？——來啊！老子倒要看看，你拿幾個數字，能不能壓得住整個南部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