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親手觸摸你
「怎麼樣？還能適應嗎？」
在親朋好友們期盼的自光中，安妲蘇再次站了起來。
因為手腳腕折斷且異化，哪怕從獸化狀態中脫離，她多數時間也是坐在輪椅上，並非無法走動，而是會伴隨著痛苦與出血。
用機械義體來代償肌肉與筋骨的出力，白狼邁出了新的第一步。
她嘗試行走，很快就適應了，變成了奔跑，雖然獅虎姐妹和族人擔心，但是高階機工士製造的義體堪比卓越裝備，支撐她運動根本不在話下，甚至還能輔助她發出比過去強大的速度。
當從院落奔跑而出，在地底岩窟里跑了一圈的安妲蘇回歸院中時，面具後的雙眼已經被洋溢的激動填滿。
因為血脈被激活，她躍升的魔力等階因為無法運動而沒法展現出來，但此刻，光潔的腳掌毫無損傷，說明岩窟內的碎石根本無法穿透魔力的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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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少女敢於再度擁抱陽光，直面烈日。
「還好，一切如常就是最好的消息。」
卡珊德拉帶著增援到來時，除卻安妲蘇能夠行走，她看到的東西都和離去前一樣，這讓她鬆了口氣。
不論是穹爐會還是空騎士公會都派來了人，甚至包括有藏卷者在其中的高層，因為事關惡魔。
「你打算什麼時候解除芸香族的詛咒？」卡珊德拉問。
「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了，隨時都可以，但需要一些別的準備，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些好奇，你為什麼對此也挺上心的？」李昂問。
他說的上心自然是因為熟悉卡珊德拉，所以察覺了她比往日認真的態度。
「或許因為遠古的盟約深藏血脈吧。」
遠古盟約————李昂雖然從巴哈姆特那裡了解過上古真相，但是對這方面倒是沒有切實的記憶，這樣一說倒是合理。
「你說的別的準備是什麼？」卡珊德拉反問。
「啊，這個自然也涉及閃光原野的解放————」
因為拜龍教對此地的侵占是李昂為了其他事情到來才揭開，不過公會早晚也會發現，甚至可以說，本來早該報告了，不知道為什麼撒布勒姆空域的秩序沙暴團對此沒有任何動靜。
但既然公會高層來此，解決拜龍教問題也是一個正事。
「我準備來個一箭雙鵰。」
李昂講述，在卡珊德拉離開的時間裡，他已經調查過城內，拜龍教既然選基地在此，自然是想搞大事，憑著對龍之力的了解，李昂敢確信，白金王的王宮下方存在著超帷魔獸級別的怪物。
「那得讓就近的沙暴團前來支援了。」以決議會議員身份前來的「燦艷之拳」奧莉薇雅說。
「這應該和一箭雙鵰」扯不上關係。」另一個議員埃文·華生道，因為超級好運團駐紮船舵之都的緣故，在這次輪迴，李昂和他比較熟悉。
「是的，我說的是，既然芸香族這邊能引出惡魔，那就讓它瞄準那城裡的龍」，讓它們彼此相爭，削弱力量。」
李昂的想法沒有馬上得到同意，隨即，他開始講述細節，在討論中完善操作流程。
他沒看到，一旁的安妲蘇輕輕觸摸著臉上的面具，若有所思。
城鎮內，曾經的沙獸幫地盤。
這裡遊蕩的龍獸已經被公會的力量清理完畢，而芸香族全族都已經到來。
李昂在高階空騎士的幫助下，用各種魔藥和強化法術使靈性與魔力活躍，開始了詛咒清除之術。
因為先前安妲蘇身上的惡魔詛咒是被芸香族之血頂得鬆動導致異變，雖然發揮出了力量，但應該不會招惹來什麼，可大面積的拔除詛咒，是有可能引發彼端某些存在注視的，這一點李昂已經有預期，所以才有的這個計劃。
但畢竟是惡魔，且是其中佼佼者，在場之人都提起十足的戒備。
「開始了。」
宣告眾人，李昂開啟靈性操縱，開始剝離芸香族人身上的異種靈性。
腥紅之色飄蕩在空中，果然流連不去，彼此相融，在空中頂起一朵血雲。
等到詛咒解除結束，空騎士們迅速帶著芸香族人撤離，只剩下高階戰力。
「這是高階龍族的素材做的裝備。」
卡珊德拉將穹爐會工匠臨時趕製的裝備取出，和眾人一起幫李昂穿上，這身裝備防禦性能都是其次，主要是釋放出龍之血氣，增大被識別為龍的概率。
「我去了。」
李昂時刻關注著天空的異種靈性，當它們彼此的聯合讓其拔升的靈性與彼端某個強大存在同步的瞬間，他已經展開龍血裝備的血翼，騰空而起。
空騎士們在地面保持與季昂的垂直同步，隨時準備增援。
當一個腥紅人影在天空浮現時，維度隔膜也瞬息破碎，其身後飄舞的血紅光帶中，無數神光符文從魔力維度抽取魔力，助其顯化宛如魔神的姿態。
其面部是不符合生物成長規律的腥紅角質與凌亂棘刺，同樣被角質和棘刺包裹的軀幹上，沒有手臂，整個軀幹中心是一個內部瘋狂牽引魔力的圓形空洞，兩側每邊都有三個柱狀小洞，小洞各自的方向都分別懸浮著一個腥紅的利爪，這些利爪的手臂有著手肘，肘部收束為一根粗長棘刺。
每一隻腥紅之手都像是有著意識，它們調整方位對準了天地間強大力量的方位，空騎士、白金王王宮、李昂，當然，其中一半都瞄準了李昂。
」#I@æ∫Eδ」
迴蕩出無法理解的語言，腥紅的惡魔進入極速，如同幻影追向李昂。
早做好準備的李昂暗自用加速術提速，他一邊為那首次見到的六臂惡魔心驚，一邊高速墜向白金王宮。
「————龍。隔了那麼多年，還在壞我好事。」
惡魔的語言轉化為能夠聽懂的頻率，它利爪懸空搓動，將在空中撐起一塊黑光閃爍的球形空間，限定為其領域。
但那不是常規的領域，其中填滿了惡魔的極致攻擊，能扯碎靈性，湮滅物質，是將一切回歸混沌的破滅之擊。
冷笑一聲，黑球墜落，將白金王的王宮炸成齏粉。
餘力不散，扭曲、旋轉、切割的力量中，又有無數紅黑利刃飛散，絞鑽貫透，內部的大量龍之力形成的血色物質比打得飛濺，更撼動了其中的核心力量。
一聲龍吼響徹天際，一條巨大的如蠕蟲狀的龍直立其身子，它足有四五十米長，全身浴血，那覆蓋鱗片的表層軀體鬆軟動盪，就像是本身過於肥胖一樣。
通過靈性防禦削減了大部分傷害，但還是和友軍會合的李昂和他們一起看著天空。
「那條龍是——
「，「是白金王。」李昂回應遠眺的卡珊德拉。
他不會忘記初次穿越的第一個「強敵」，暗殺此人時，光是武器刺透肥油都還是費了番功夫，那手感真忘不掉。
此刻，白金王徹底的龍化，它身軀膨脹，就算保有神智卻也不多，和過去對比，它算得上厲害了許多。
說是交易也好，被拜龍教反客為主也好，總之，邪教的力量在他身上起了作用。
六臂惡魔的化身冷哼一聲，隨手揮出振動的利刃，將白金王切碎成漫天碎肉。
「這就死了？那拜龍教恐怕抵擋不住這個傢伙。」奧莉薇雅說。
「還有呢。」
李昂確定，那高位的龍之力，絕非白金王展現出來的濃度。
唳—
果然，緊接著浮現了更高亢的龍鳴，新的吼叫聲響徹閃光原野，直透雲霄。
無窮的赤紅雷電在宮殿地底匯聚，光是釋放的前奏就刺穿了地面，隨著力量的進一步釋放，將一切粉碎。
混雜著赤與黑的龍翼展開，幾乎要遮擋天際，下方的巨大龍軀一點點爬出地底，空騎士們的神情也一點點變得驚駭。
「哦？有點意思，混雜了赤龍與黑龍的力量，久未臨世，竟然有這樣一個靶子讓本王虐殺，不錯。」
出現的巨龍甚至讓六臂的惡魔都覺得意外。
恐怖的魔力被動釋放就如道道衝擊波，赤色與黑色交錯的斑駁龍鱗竟然不止是魔力角質，還充滿活性，就像改變中的肉體，而這些鱗片將一個個拜龍教徒的肉體都融化在了上面，他們還活著，甚至還在施法強化主龍體，但他們的存在已經宛如一幅地獄圖景。
就算久經戰陣，但喜歡打扮和美麗事物的奧莉薇雅當場嘔吐了出來。
李昂也內心震撼，他還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這不是關乎當前，而是跨越了輪迴的事情。
六臂惡魔與異狀惡龍的戰鬥徹底毀滅了閃光原野的城市群，戰鬥延伸到沙漠中，甚至將島嶼的地層結構打碎，導致了巨島的解體。
在島嶼墜落的塵埃當中，空騎士們乘著飛空艇對彼此削弱的惡魔和惡龍展開了攻擊。
這次戰鬥雖然代價不菲，但是本就被拜龍教肆虐的島嶼上幾乎沒有倖存者，少數的倖存者已經成功被疏散，被龍血污染的島也沒法住人，公會會幫他們尋找新的家園，而本來可能引發災劫的異狀巨龍因為這裡降臨的惡魔化身沒有造成更廣闊的災害，總的來說，是一場大勝。
大家讚頌著李昂，但他卻沉浸在了低沉傷痛的氣場中。
受這種感覺影響，除了在最後沖入戰場時幫助他的安妲蘇，一時沒人靠近他。
白狼有了義體，儘管駕駛技術弱於過去，但相較於賽艇手的平均水平已經高出很多了，她用臨時的小型飛艇去接回了衝進戰場中央的李昂，甚至把他拉到小型艇上還是靠義體結合種族爆發力做到的。
若相比原本可能的悲慘命運，她確實算是獲得了新生。
「————可她沒有這個機會。」
李昂低著頭，垂下的頭髮遮擋了他的表情。
安妲蘇小心翼翼的陪伴在側，看著他懷中的女子。
「她，也是你認識的人麼————李昂先生。」
李昂沉默不語。
但答案是肯定的，只不過是在上上上————上一世。
法琳娜的身體皺縮乾枯，屬於她那如火的豐腴和美麗都被拜龍教邪術從軀體內榨乾。
李昂在作為六龍代行者的第一次輪迴，曾經試圖幫她在家鄉找到解決體內異動龍之力的辦法，但那片沙海中的神龍帝過於不講道理，他後來的輪迴便沒觸及這個方向的事情，因為他沒想到擊敗神龍帝的好辦法。
深陷詛咒和傷痛的六龍在這方面完全沒有什麼好辦法，最能起作用的應該是土之六龍，但她卻是最瘋狂的。
原來，不去幫助她的話，法琳姐會在這裡追查拜龍教，然後，被他們的力量扭曲成那樣的魔怪————
李昂抱著曾經是龍女巫的身體，久久不語。而安妲蘇則隔著面具，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始終沒有偏移。
沙海之中，墜島戰艦的裂解之光一次次切割開神龍帝的軀體，哪怕是它在逼迫偉大之靈繼續輸送力量給他，但供給給他的還有一部分力量卻在安妲蘇那裡。
環繞著沙之香的幽藍，瞳中閃著芸香族王血散發的金光，機械輔助裝備在全功率運轉下怒吼，惡魔之力帶來的奇特增幅讓她在空中如同一道怪異的幻影，摺疊穿梭，不斷攻擊著神龍帝的中樞。
軀體不斷在破碎重合，本體則凝聚出龍體在和空騎士們交戰，神龍帝與正義之軍之間的力量平衡正處於臨界，仿佛一根稻草都能讓彼此力量的天秤傾斜。
安妲蘇，芸香族的公主，她是關鍵。
在李昂的幫助下，她一路前進，多種力量的搭配發揮到了極致。
她猶如惡魔之狼，有著靈鑄術帶來的力量，有著自身血脈搏動拔升的力量，還有利用機械裝置出其不意的戰鬥。
但是————
「不夠！不夠！你的純度太低了！無法與本王競爭，那大地的寵愛！」
欺騙了大地之靈的神龍帝是竊賊，但可嘆的是，力量的主人卻無法拿出足以取信於大地的力量，因為她被惡魔的力量所浸染了。
完成力量的竊奪，神龍帝的潰壓席捲而來，金光吞噬了天地。
知道一切結束，安選擇不再戰鬥，而是擁抱住了愛人。
「對不起，我真的，拼盡全力了。」她對李昂說道。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李昂聲音顫抖，哪怕他能夠重來，但他已經清楚，他又要再一次感受失去了。
「我理解你和我說的了，惡魔的力量雖然強，但不會有本族的力量適合我。如果我能更爭氣，不要誘發惡魔的力量，堅持到與你相遇————」
李昂難以言語，只能緊緊抱住少女。
「我真的很遺憾，對我來說，一切毀滅並非最遺憾的。」
直至最後，那已經嵌入骨骼的狼骨面具也無法摘除。
「我好想好想，用自己的唇親吻你，用自己的手擁抱你，觸摸你的皮膚和心跳，白狼少女的聲音，被吞沒在天地湮滅的轟鳴中。
創世之楔里，安妲蘇用想要將李昂融入進身體般的氣勢僅僅擁抱著他。
兩人在夥伴們的淚光中深吻。
在最終的輪迴，她真正的與他相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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