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既然這樣一會兒我們也過去食用魂力吧。」宗主說道。
九兒將全部陰氣釋放供其食用,原本以為可以為血鏈上的鬼世子和煞一解圍的,沒想到這裡的毒門魂靈還很貪心,看大家已經飽食一頓,九兒收了陰氣,閉目調息。
「西野建氏謝娘娘體恤魂靈,我西野建已近千年沒有進食,若不是娘娘及時送來陰氣,恐怕西野建氏要全族覆滅了。」西野建坤飽食之後終於起身,眼神矍鑠,身體輕盈,和剛才躺在擔架被抬出來已判如兩人。
「西野建坤不必謝本宮,既然大家已經飽腹,宗主就將少宗主和百名試毒手召回吧,今日血鏈上的魂力是本宮極其重要的人釋放出來的,他們要闖九天噬魂血陣,在第四鏈遇到了你們西野建氏的噬魂靈,已經很是虛弱了。」九兒微笑著看向西野建坤,這個當年的小少年,竟然老成這副模樣了。
「還等什麼,趕緊照娘娘的吩咐,命你那個兒子回來!」西野建坤向宗主吼道。
「老祖宗,恐怕本宗主請不回小宗主,我西野建毒宗已挨餓幾千年,宗內魂靈擔心又有上千年沒魂力可食,所以決定好好美餐一頓。」
宗主話音未落,剛才已飽食陰氣的魂靈蜂擁著沖了出去,不用想都知道他們是向血鏈中游而去,連宗主都一溜煙消失在大廳中。
九兒驚詫地看向西野建坤,還好他沒有跟著一同去。
「孽障!孽障!」西野建坤大吼著拉起娘娘的手向血鏈中游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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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兒看著暴怒的西野建坤,記得當年娘娘就是這樣拉著他的小手在玉山遊玩的,那時他還是個孩子,萬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西野建毒宗已不似當年的忠心了。
血鏈中游,一根直立於空的幽綠魂力巨柱,如龍捲一般瘋狂地扭動著,巨柱上攀附千條魂靈在貪婪吸噬,九兒緊緊攥著拳頭,這條巨柱就是鬼世子和煞一的魂力所塑,再這樣吸噬下去,恐怕兩人魂力殆盡。
九兒口念咒語,無數箭矢向巨柱上的魂靈射去,巨柱之上猛然回射一片五彩光斑,與空中箭矢融合成一捧翠綠向九兒飄灑過來。
西野建坤趕緊幻出一張大網,將九兒和他自己罩住,大網上青煙冒氣與翠綠塵霧柔成一團,飄向巨柱,在魂靈近前釋放無數孢子,鑽入魂靈體內。
九兒心中暗嘆:毒宗就是毒宗啊,每一招都在操毒。
只聽巨柱魂靈慘叫聲生,身體鼓盪成一個球,從巨柱上滾落下來,在半空又是一陣孢子釋放,「圓球」炸裂繼續匯聚成若干小球,重新飄會尚未脫落的魂力近前。
「老祖宗,你竟然使用『無盡攝魂訣』?難道要我毒門宗滅族嗎?」攀附在巨柱上的宗主大喊著。
「不想滅族趕緊從魂柱上滾下來!」老祖宗聲如洪鐘,怒視著巨柱上的宗主。
「我們不下去,大不了你就滅了自己的族們,什么九天娘娘?若不是她我們能被困在這裡與三界隔絕嗎?幾千年沒有魂力可食,這是要把我們活活餓死,等本宗主飽食魂力,踏入十境就衝破封印,離開這個鬼地方。」宗主惡狠狠看了一眼九兒,那眼神恨不得活活生吃了任姒娘娘。
九兒心中哀嘆,其實造成如今這個局面,她任姒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當年將全族陽魂散盡的西野建氏封印於此,少典帝君極其反對,帝君曾說過,西野建氏陰狠毒辣,即便是出了一個忠心於神域的西野建坤,在未知邪力進攻之時立下大功,但是也改變不了其宗門的本性,九天血鏈雖需要惡靈守候,但西野建氏全族齊聚一條血鏈,如隱蔽在血鏈暗暗積聚魂力,可能有一天會不服管教的,不如趁其虛弱滅了毒宗的魂魄,只留西野建坤一人也算是對其莫大的開恩了,神域初元,西野建坤同樣犯下過大錯的。
看來帝君的話應驗了,西野建氏這不就反了她九天娘娘嗎?
「如不是娘娘護著我西野建氏,帝君當年就已經將我宗門滅族了,西野建毒宗作惡多端,三界之中儘是勁敵,若不是在這三界隔絕之地,宗門還會存在嗎?大逆不道啊!還不滾下魂柱!」
西野建坤長袍鼓盪,周身陰風習習,罩在兩人頭上巨網瞬間炸裂,西野建坤腳尖點地飛射出去,這是所說的「人肉炮彈」啊。
九兒站在巨柱之下目瞪口呆,此時她是無能為力的,毒宗處處用毒,九兒不敢輕舉妄動。
「四毒少將趕緊布陣!」宗主大喊。
「滅天毒蛇陣!」
「滅天蟾蜍陣!」
「滅天毒蠍陣!」
「滅天藥庫!」
「斷腸草、雷公藤、-鉤吻、鴆酒、砒石、鶴頂紅、番木鱉、夾竹桃、烏頭、見血封喉、雪上一枝蒿、情花!」
我的天呢!九兒心中驚呼,毒門宗果然陰狠,對待自己人竟絲毫不留餘地,「滅天陣」?這是早有叛心?
虛空之中青黃藍綠四位狠辣少年飄搖而立,手下幾百名魂靈轉盤般旋轉。
猛然間,西野建坤衣衫炸裂,無數把漆黑利匕炸向眾魂靈。
這邊宗主和一位玉面少年一上一下催動魂力將滅天陣中的四位少年以及他們所控的幾百名操毒手推向炸裂的中心。
西野建坤瞬間被毒針圍住,即刻就會魂魄俱滅了。
九兒心跳不已,閉目調魂,希望能快速恢復九天戰神的魂力,哪怕只是短暫一刻,她也可以包住西野建坤的魂魄。
九兒周身靈光閃現,全身血脈在不斷擴張縮小再擴張,來了!來了!關鍵時刻不掉鏈子!
娘娘猛然睜眼,一把巨大赤劍橫空幻出,九兒口念咒語,一千張符咒向昆吾劍飄去,劍氣離散,一萬柄寸長赤匕與千張符咒射向魂柱上下所有魂靈,除了西野建坤。
「千咒萬劍!?不好,還不趕緊撤!」西野建坤喝聲喊道。
來不及了,九天娘娘的千咒萬劍根本無處可躲?
西野建坤在射出數把利匕之後已經氣息微弱,臉色蒼白的西野建坤用最後一絲氣力幻出一面薄弱的幽綠化魂牆,用陰魄之身擋住了九兒的幾分劍氣。
見西野建坤陰魄之身阻擋自己的進攻,九兒緊急中收了一點力道,但射出的萬劍已經戳中眾魂。
魂柱上的魂靈全部墜落,躺在地上哀嚎聲不斷。
九兒伸手接住從空中墜落的西野建坤,「西野建坤娘娘對不住你,是娘娘的疏忽讓你家族困在其中食不飽腹,才使得家族子孫怨氣之大。」
西野建坤微睜灰眸,虛弱到:「西野建坤只求娘娘能為我家族留下幾條血脈。」
九兒抬頭看了看墜在在地尚且存活的百十個陰靈,嘆道:「西野建坤不是本娘娘心狠,現你家族已反心明顯,留不得了,娘娘會為你續魂的。」
「娘娘,西野建坤不想續魂,求娘娘留下幾條西野建血脈。」
「不行!」
「求娘娘了!」
九兒抬頭,這些曾經作惡多端的毒宗後人,少典帝君說得對,本性是不能改變的,剛才他們是想要了老祖宗的命,而老祖宗那一招「人肉炸彈」可是避開了家族精英,其用意顯而易見,為家族留下幾縷重要魂靈。
「西野建毒宗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忤逆本宮的旨意,本宮說過血鏈之上的魂力是本宮很重要的人所釋放的,叫你們退回食用本宮為你們準備的陰氣,爾等偏不聽,本宮沒有好脾氣可憐你們,今日即便你們的老祖宗百般求情,也休想讓我饒了你們!」
任姒娘娘揚手施咒,西野建坤急得撲倒央求:「娘娘手下留情,娘娘手下留情!只求娘娘留我西野建一條血脈,昊兒,昊兒!」
西野建坤絕望地向匍匐在地的殘魂喊著,一個修長少年從殘魂中站起,正是方才與宗主共同布陣的那位黑衣少年,待少年踱到眼前,一位出塵少年就這樣站在了娘娘面前。
九兒不禁讚嘆,沒想到毒門宗還能有這樣純淨得不沾一塵的翩翩少年,少年輕啟薄唇,臉龐露冰霜涼意,「九天娘娘,請問我西野建氏犯了何錯?」
九兒淡淡看了一眼少年,小子挺有膽量,敢質問她九天娘娘,「忤逆本宮這是大逆不道,這個錯不夠大嗎?」
少年冷笑一聲:「忤逆娘娘,我們只是想食用些魂力填飽肚皮,這有何錯?」
「本宮不是給你們提供陰氣食用了嗎?」
「您一萬年僅提供一次陰氣,接下來我們還要挨餓多少年,還得等下一個萬年嗎?」
「本宮是疏忽了,如果不是你們膽敢與本宮交手,本宮會及時送來陰氣的。」
「娘娘,您一個承若我們等了萬年,這有一個承若我們會信嗎?您將我西野建氏封印於此,說得好聽竟然是為了保護我們,可是你把我們當什麼了,寵物嗎?我們需要自由,即便外面殺機四伏,我們也要出去死。」
「你們西野建氏作惡多端,封印於此也是對你們必要的懲罰。」
「作惡多端的那一代西野建都魂魄消盡,現在您眼前的這些魂靈根本沒有做過任何惡事,也沒那個機會啊,難道因為上一代做了錯事,我們就永無解脫之時嗎?」
任姒娘娘竟然被西野建昊說得啞口無言,這位西野建少宗主不禁膽識過人,還伶牙俐齒,他說得對,娘娘也許在西野建氏這裡一廂情願了,近萬年沒有出過血鏈,是憋瘋了,可是娘娘斷定,只要毒門宗被放出去,第二天就會作惡,那些躺在地上魂靈的貪婪眼眸已被娘娘看透,只不過眼前這位少宗主確實有幾分當年宗門老祖宗的純淨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