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同昨天那封信,蔣雲寶拿起來往初二三班走去,誰知李裕偉還沒有來。
蔣雲寶等了會,見快上課了只得往回走,誰知在樓梯拐角處差點跟人撞個正著。
不是別人,正是姍姍來遲的李裕偉,海魂衫,米色褲子,白球鞋,手裡拿著瓶喝到一半的牛奶,拎著書包甩在背後,慢條斯理走樓梯上來。
見是蔣雲寶,李裕偉怔了下,難得露出燦爛而靦腆的笑容,「雲寶,你是來找我的?我給你的信收到沒有?」
話說她長得也太小巧了吧,都初一了還跟糰子似的,沒到他的肩膀高,但是看著挺可愛。
蔣雲寶不知跟他說什麼,直接把信塞給他,「以後別給我寫信了。」
他後邊還有人上來,她不好說得太直白,低頭匆匆下樓梯往課室跑。
李裕偉看著手裡皺巴巴的信,其中一封都沒有拆。
呵呵,以前都是他收別人的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給別人寫一回,還給拒了。
蔣雲寶怎麼也沒想到,陸源竟然會來找班主任。他想要幹什麼,該不會投訴李裕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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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了半個多小時,班主任送他出來時,笑容滿面的,「雲寶是個聰明的孩子,學習成績也特別棒,基本不用老師操心。」
從教學樓下來,陸源沒急著走,而是往籃球場走去。
他長得極好看,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黑色修身的西褲,雙手托在褲兜里,深邃的目光盯著球場,「哪個?」
今天有年級籃球賽,球場周邊來了很多圍觀的,陸源長腿逆天,站人群里就像鶴立雞群,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不少學生以為是新來的老師,尤其是那些女學生,學校從來沒有過這麼年輕又帥氣的男老師,跟幼稚青澀的男生一比,多了股成熟的凌厲氣勢,不覺間多看了兩眼。
「哪個?」陸源重複一遍。
蔣雲寶沒辦法,只得指給他看,「那個。」
「不是說沒見過嗎?」陸源睨她,「怎麼一眼就能認出來?」
蔣雲寶無語,但又不敢駁嘴,慫慫地解釋,「我今天問了人,把信退回去說清楚了。」
剛好中場休息,李裕偉也看到了陸源,以及他身邊的蔣雲寶。
男人太過矚目,而且一直盯著自己,眼神冷的似塊冰,似乎不懷好意。
直覺告訴他是來找自己的,想了想起身走過來。
現在的陸源得了魔怔,蔣雲寶害怕他會打李裕偉,他連自己的解釋都不聽,到時肯定越描越黑,於是想拉他走。
還沒等她開口,陸源轉身離開,「走吧。」
蔣雲寶如釋重負。她跟李裕偉本來就沒什麼,怎麼被他這麼一弄,好像真有什麼似的,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他的氣壓一上來,她怎麼就發虛呢?
算了,從此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牛鬼神蛇靠邊站!
蔣雲寶以為陸源會持續發難,誰知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從此再也不提,但他又給她拎回十斤輔導題,「好好刷。」
什麼都不說了,蔣雲寶默默流淚。我愛刷題,刷題使我快樂!
中秋節在肖教授家過,曹少聞帶著林敏也來湊熱鬧,飯菜是陸源做的,蔣雲寶殷勤打下手,肖夫人已經大腹便便,說預產期在十月。
過完中秋很快就國慶,蔣雲寶尋思著要不要回家,老大估計快生了。上次生孩子鬼門關走一趟,這次還真放心不下。
然而還沒到放假,劉鳳嬌打來電話,「你姐生了,是個女兒,七斤三兩。」
高興歸高興,但語氣中透著擔憂跟無奈。第一胎生的女兒,第二胎眾人盼星星盼月亮,連蔣雲玉都希望生個兒子,然而還是女兒。
二胎生女兒,意味著老大在婆家的日子比以前更難過。伍母視孫子如命,指不定又要生什麼么蛾子!
蔣雲寶沒法感同身受,但還是替老大擔心,「媽,姐夫是什麼態度?」
「他倒是沒說什麼,但心裡失望是肯定有的,不過倒是對孩子沒二心,親力親為照顧你姐,給孩子換尿布餵奶粉也勤快。」
女婿的態度擺在那,但劉鳳嬌忍不住操心,二胎生完沒得生了,老寡婦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別看伍長安現在沒什麼,但老寡婦要起鬨架秧子的話,誰知道會生什麼變故?
農村必須要有兒子的,沒誰能接受絕戶。
「媽,姐結紮了?」
「沒呢,接生的醫生是你三舅的朋友,暗中塞了紅包,給你姐開了結紮的證明。」劉鳳嬌深深嘆口氣,「連著兩胎都是女兒,醫生說跟男人身體裡的酸性還是鹼性有關係,總之我也不懂,她說要你姐過幾年再生,看能不能要個兒子。」
雖然結紮是假的,但這事不對外嚷嚷,一旦被計生辦知道,不強行拉去結紮才怪。
即使老寡婦婆婆也不能透露半個字,她本來就對阿玉百般挑剔,知道了指不定要使什麼壞。
劉鳳嬌愁到不行,「你大姐啊,真是命苦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伍芬芳也懷孕了,伍母天天不是雞就是魚,殷勤的跟什麼似的,伺候的簡直不要太周道,而蔣雲玉從懷孕到生產,連她一句問候都沒有得到。
比這更過分的是,老寡婦對自個女兒無可挑剔,可她連曾軍那個拖油瓶的兒子都照顧有加,三句不離外孫外孫的。
她寧願替別人養孫子,也不願意把愛分一點給親孫女。
劉鳳嬌替女兒不值,恨她恨得兩眼通紅,「這個老寡婦,遲早天打雷劈的。」
蔣雲寶能說什麼,只得不停安慰她,要她多開導大姐,可不能把壞情緒傳染給老大。
劉鳳嬌哪能不知道,老大心裡苦著呢,她哪還敢雪上加霜。
雖然早有預料,但事情暴發的遠比想像中還嚴重。
蔣雲寶再次得到消息時,是劉鳳嬌衝到老街把老寡婦家能砸的全砸了,唾沫吐在她臉上。
滿腔憤怒的她,連帶著一樓的魚檔都掀翻,伍芬芳受驚動了胎氣,被曾軍送到衛生所住院。
老寡婦往店門口一坐,捶胸頓足哭天搶地,弄得整條街無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