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大清已經亡了

  謝方怡打斷,「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俊傑家裡早不種田了。Google搜索閱讀」

  謝母覺得女兒在替他打掩護,「你爸媽在家不種田,那怎麼養活你們,供你們讀書?」

  蔣俊傑解釋,「我爸早兩年組了支施工隊,我媽開了家建材店。」

  這年頭搞包工賣建材確實賺錢,難怪捨得買茅台跟真絲圍巾。這也就是國家政策好了,要不然他們還得挑糞種田,哪有出頭的日子。

  蔣雲寶嘗了兩口開水白菜,將調羹撇到旁邊,語氣嫌棄無比,「阿源,這個沒你做的好喝。」

  陸源沒表情,「18塊一盅,別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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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俊勇跟著撇調羹,「我也覺得沒你做的好吃。」

  覺得湯無比好喝的謝母,「……」

  呵,明明是群沒見過世面的,裝的跟什麼似的。

  浪費可恥,陸源將蔣雲寶那碗喝光。

  謝母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從進門到現在,他始終一言不發,好像事不開已高高掛起,不過模樣長得可真是俊郎。

  明明很隨意的坐姿,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周身散發非富則貴的氣息,舉止透著矜貴,即使老謝在官場多年,氣勢都被他壓了幾分,連帝都富家子弟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她好奇起來,「不知這位小伙子是幹什麼的?」

  蔣雲寶笑,「阿姨,他隨便做點買賣,瞎混的。」

  一樣米養百樣人,瞎混可沒這麼好的氣質,謝母覺得他劍眉朗目,多半是個有出息的,「是做生意吧?」

  「嗯。」蔣雲寶雲淡風輕的聳肩,「不過承包了十來間學校飯堂,開了幾個酒家,還有兩條商業街而已,這在我們那算不得什麼,估計也就這點出息了。」

  陸源,「……」

  謝母,「……」

  怪不得氣質這麼出眾,原來是年輕有為,富家子弟吃喝玩樂時,人家已經事業有成。

  謝母訕笑,「小伙子好像姓陸,不知跟你們家是什麼關係?」

  蔣俊傑解釋,「陸源算我爸媽的半個義子,這些年我們相互扶持過來的。」

  怪不得蔣家父母能供孩子讀書上,原來是認了個有本事的義子,沾別人的光才洗腳上田的。只能說他們運氣好,否則還是伺候莊稼的命。

  什麼都靠別人,能有什麼出息!

  「雲寶好像很懂吃的,看來陸源你的廚藝很好。」

  蔣雲寶頷首,「阿源祖上是御廚,鑲黃旗的,祖輩以前住在皇城底。後來大清亡了,才輾轉流落到嶺南。」

  「我家祖上的鑲籃旗,也是落難以後才改姓的。」

  謝母看陸源的眼神都不同了,鑲黃旗,那可是貴族呀,怪不得氣質這麼出眾。

  蔣雲寶心裡冷嗤,給她三分顏色,還真敢開染房。大清都亡幾百年了,還貴族,貴他媽的族!

  陸源,「……」要不他乾脆姓愛新覺羅算了,然後她再給他一個皇位。

  本來想找補的,結果越找補越氣,在陸源身上挑不出毛病,謝母目光又落回蔣俊傑身上,「俊傑,聽說方怡說你放棄學校分配,你爸媽知道嗎?」

  「過年的時候提了,他們尊重定的我決定。」

  謝母故作驚訝,「你爸媽怎麼想的?農村想供個大學生出來,不得砸鍋賣鐵呀,你讀十幾年出來,鐵碗飯說不要就不要,也真是太任性了。大小伙子連個正當工作都沒有,以後怎麼結婚生子,總不能讓另一半陪著你喝西北風吧?」

  「媽,年代不一樣了。」謝方怡受不了母親的咄咄逼人,「現在很多國營廠效益都不好,要不停薪留職,要不下崗裁員,鐵飯碗早就不鐵了。人還是要有一技之長,靠自己才是本事。」

  「你這孩子打小在蜜罐里養大,真是不知人間疾苦。你知道柴米油鹽多少錢嗎?你知道家裡揭不開鍋會餓肚子嗎?」見她被蔣俊傑迷暈了頭,謝母真是恨鐵不成鋼,「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跟收入,想養活一個家庭哪那麼容易,真當有情人飲水泡?就算你們飲水飽,孩子不用吃喝,奶粉尿布不花錢?」

  蔣俊傑不卑不亢,「阿姨,我沒服從分配是想考研,想給方怡一個更好的將來。」

  「所以說你做事不考慮後果,考研是你說想考就能考上的。每年有多少人考研,被錄取的屈指可數,你這樣不管不顧,要是沒考上怎麼辦?」

  「即使沒考上,我也有能力找工作。現在跟朋友合開了培訓機構,收入雖然不是很多,但也比分配領工資拿的多,養家不成問題的。」

  「你們年輕人想事情就是簡單,別看現在做培訓能賺倆錢,但哪天政策下來了,不允許做私教培訓,你拿什麼養家養老婆孩子?」

  「阿姨,現在剛改革開放,群眾渴望學習英語接觸外面的世界,英語起碼會長達二三十年熱潮。」

  「我是看不懂你們年輕人,這在過去就是投機倒靶,抓起來要被批鬥的,現在怎麼還引以為榮了。」

  不知蔣俊傑是什麼心情,但蔣雲寶是不忍的,「阿姨,今天不同往日,大清亡了,民國倒了,現在連國家都大力提倡發展經濟建設,鼓勵群眾自主創業,怎麼你還提投機倒打,遊街批鬥什麼的,難道是對國家的政策方針有意見?」

  謝母,「……」這丫頭片子嘴巴真是鋒利。

  「上菜齊了,吃飯吧。」謝父重重咳了聲,提醒妻子到此為止,真是越說越離譜了,再扯下去就沒法收場了,「再不吃,菜就涼了。」

  蔣雲寶不會跟吃的過不去,難得來一次帝都飯店,得好好享受,順帶取取經。


  每一口吃下去都是錢,謝母燒心的厲害。

  吃得五分飽,陸源傳呼機響了。他看了眼,然後起身離開。

  十幾分鐘以後,回來繼續吃。

  飯桌上很安靜,眾人很快吃飽,可也不知怎麼回事,謝父謝母並沒有擱筷,然後頻頻望向包間門,神情有些焦急。

  謝方怡見母親神情不太自然,不解道:「媽,你身體不舒服嗎?不舒服的話,咱們就早點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