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安麗習慣羊城的生活,不想回鳥不拉屎的偏遠老家吃風沙。
李河是湘南人,但家境過得去,而且他專業技術過人,好單位輪著搶人,最後選擇留在羊城省設計院。
畢業意味著各奔東西,施安麗如果想留在羊城就要放棄分配,服從分配則意味著南北相隔。
讀了十幾年的書,家裡人都盼著她回家,老家收入很低但好歹也是鐵飯碗能端一輩子的,左右難以割捨。
曹少聞問,「你老家正常待遇多少?」
「估計……剛工作的話,四五十塊的樣子。」
「收入這麼低?」曹少聞詫異,「那你有什麼好糾結,在羊城隨便找份工作,就是到飯店洗盤子也有八九十塊,你回去幹什麼啊?大不了讓李河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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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河有接私活,養她當然沒問題,但女人就是愛糾結,何況還有家人給的壓力。
關鍵是,堂堂大學畢業生誰會去刷盤子?
曹少聞無語了,「你可以自己開店做生意,或是找工廠上班,做什麼不好過你回老家?」
他摟著林敏,「反正我畢業要是分的工作不好,我是絕對不要的。對了陸源,飯堂跟酒家還缺會計嗎?給我家阿敏安排一下,她也畢業了。」
林敏是專科財會,三年就可以畢業,分到鵬城羅浮街道辦。曹少聞看不上這種沒前途的 想讓她來羊城陪自己,隨便找份工作就行。
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反正陸源名下的三家飯堂他都有分成,雖然占比不多,但解決吃喝不成問題,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
會計肯定需要,但這兩年還是陸源管帳,一是可有可無的,二是沒遇到足夠放心的。
別看跟曹少聞關係好,但陸源招人有自己的原則,於是問了幾個專業的財會問題。
林敏愛打扮會玩,但專業還真不錯,而且已經考了執業證,加上有曹少聞擔保,陸源挺給面子,「你方便的話可以過來上班,試用期三個月。」
施安麗,「……」她竟然把別人夢寐以求的鐵飯碗扔了?
李河規勸女友,「安麗,你沒看到羊城不少國營廠都在裁員麼?老家雖然還沒有,但也是遲早的事,你回去賺三瓜兩棗有什麼意思?」
施安麗左右為難,「家裡老在催我,我也沒辦法啊,你讓我再考慮一下。」
李河心裡不快,「那你自己考慮好。」她真要離開,意味著兩人就此分手。
「哎呀,真好吃。」蔣雲寶嫌氣氛沉悶,小嘴巴邊吃邊叫,「阿源,你烤的就是香。」還是過年在老家吃過燒烤了,饞了好幾個月。
提到吃的,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曹少聞搬出一箱啤酒,伴著燒烤吃得津津有味,有說有笑侃起來。
別看他平時好說話,骨子裡還是大老爺們,林敏燒好東西還得餵進曹少聞嘴裡,「好吃嗎?」
再看看陸源,乖乖烤給蔣雲寶,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曹少聞是個會玩的,還帶了撲克牌鬥地主,輸的那個要喝酒。
蔣雲寶興致沖沖加入戰局,揚言要大殺四方,誰知曹少聞跟李河都是老手,兩人用眼神傳遞消息。
啊啊啊,又輸了!
蔣雲寶急得撓頭,「阿源,我又雙叒輸了,你快幫我喝一大口。」
她不是作弊,而是陸源向來只准她喝牛奶或豆漿,酒絕對不能碰。
陸源滿臉黑線,將瓶底的啤酒大口燜完,然後將她拎起來,「起開!」什麼玩意,打多少輸多少,腦子呢?
蔣雲寶輸紅眼,薅著頭髮把寶座讓給他,「不是我的問題,是這個位置的風水不好。」
她勾著陸源的胳膊,看著他滿手的爛牌,心裡那個急啊。看吧,這個方位不好,換個座唄。
然而,牌一張張打出去,最後喝酒的是曹少聞。
蔣雲寶,「……」
一路翻盤連贏七八局,蔣雲寶乖乖滾去燒烤,將雞翅往他嘴裡塞,「阿源,炸他,炸死他!」
不覺間到深夜,幾個肚子裡都灌了不少酒,熄滅火堆進帳篷睡覺。
海邊的夜冷,蔣雲寶鑽進睡袋打哆嗦,不停往陸源身上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覺。
海浪聲一波波拍打過來,聽著波濤聲昏昏欲睡。
「唔……啊……」
左邊傳來幾聲奇怪的聲音,蔣雲寶迷糊睜開眼睛,咋啦?
聲音越來越清晰,是施安麗的聲音,而且還越來越大。
蔣雲寶瞬間清醒,這種聲音她熟悉啊!
我去,這可是海邊,而且還有別人呢。
剛這麼想,右邊很快也響起聲音,而且愈演愈烈。
雖然隔了些距離,但布帳篷不隔音,而且陸源的帳篷在中間,這尼瑪是左右夾擊,此起彼伏啊!
蔣雲寶震住了,這哪裡是睡覺,這是在比賽啊。
聲音跟鉤子似的,一下下鉤著蔣雲寶的心,怦怦怦跳起來。
她輕輕喚了下,「阿源……」
陸源沒反應,好像已經睡著了。
百爪撓心,蔣雲寶聽得面紅心跳,感覺老命都捏在他們手裡,她又推了陸源一下,怎麼渾身硬邦邦的?
真是煩死了!這不欺負她還是幼稚麼,鬱悶地捂耳朵。
她沒有察覺到陸源的呼吸越來越重,而自己溫熱的鼻息輕輕噴在他耳垂上……
怦……怦……怦……
到忍無可忍的時候,睜開的眼眸透著憤怒……以及尷尬。
他有反應了!
這讓他還很憤怒,畢竟蔣雲寶還貼著自己,直接就想罵髒話!
沒法裝死的陸源坐起來,打開帳篷拎著蔣雲寶逃離案發現場。
腦子fafa聲,氣血不停往腦門涌,冰涼的海風怎麼都撲不滅,那兩道交織的聲音往耳朵里拼命鑽,讓腿長的他越走越快。
蔣雲寶摸黑趔趄,慢慢給落下了。
陸源很躁,渾身散發著股戾氣,很快離開沙灘走到吉普車前,鬱悶地坐在駕駛室。
蔣雲寶吃力拉開車門,手腳並用爬上去,「阿源。」
她一進來,陸源更躁了,而且身體的反應還沒消,車內瀰漫著不可言喻的氣息。
他踹開車門,吹著冰涼的風。
「你呆車裡!」見她要出來,陸源連忙制止。
講真,他挺害怕蔣雲寶會開口問她,剛才那兩對王八蛋在幹什麼?他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