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伍長安的處境,劉鳳嬌沉默了好一會。
「你姐夫借錢,在老街買個半新不舊的房子,過幾天打算搬過去。」
買房搬家?蔣雲寶弄得滿頭霧水,「他媽捨得新房不要住舊房?」
「她開始不同意,不過你姐夫跟她說,這房子署你姐的名字,他住著心裡膈應,感覺矮了你姐三分。手續辦好了,估計這幾天就搬過去。」
蔣雲寶問,「那大姐呢?」
「你姐先在家裡住著,你姐夫兩頭跑。」劉鳳嬌壓抑的心情稍微輕鬆點,「你姐下班晚,回老街那邊不安全,以後就在新房這邊住,有空的話可以偶爾回老街那邊吃頓飯。」
蔣雲寶懂了,先把老寡婦騙出去,婆媳分開住,眼不見為淨,矛盾自然少了。
看來,伍長安也沒有那麼愚孝,有在積極想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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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惦記著這事,蔣雲寶一周之後打電話過去,「媽,大姐夫他媽搬了沒?」
「搬了。」劉鳳嬌心情很好,「現在不裝死了,自己會買菜做飯。」
蔣雲寶詫異,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姐夫沒法兩頭跑,給她在隔壁的飯店訂好三餐送上門,天天讓她吃好喝好。飯店多貴啊,家裡又沒金子,買房子還欠了一大筆債,老寡婦估計是心疼她兒子的錢了,沒再躺吃等死,現在自己出門買菜。」
「大姐跟思羽還好吧?」
「不跟老寡婦住,你姐心情不錯,你姐夫大部分時間都住這邊,得空就帶思羽。你姐夫不回去,老寡婦就是半夜嚎破嗓子躺地上都沒人搭理她,作了沒人看,也就不作了。再說三道四,反正你姐也聽不著,耳根子清淨的很。」
「媽,咱們家的店鋪房子漲租沒了?」
「漲了呀。」提到錢,劉鳳嬌在那頭笑,「按你跟陸源說的數漲的,不過漲少了啊,我聽說別家漲得更多。」後悔沒多漲點。
五月一過,迎戰高考的氛圍瀰漫。
蔣雲寶到新華書店給老四買了支英雄牌鋼筆,附上明信片預祝高考一切順利。
高考前一天,她早早排隊打電話,給老四打雞血,「四哥,加油加油加加油!」
暑假如期而至,莘莘學子離校返家,連帶著羊城的熱鬧都稍微回落了些。
隨著通貨膨脹加劇,好些沒資金周轉的街頭店面倒閉,原本走下坡的國營飯店加速消亡,陸源跟蔣雲寶趁機再次拿下一家破產的國營飯店。
規模跟上家相差無幾,不過同時有好幾個老闆盯上,最終以兩萬塊的價格拿下。
蔣雲寶不想動現金的,但現在貸款政策收緊,審批流程走得慢,怕拖久了被人拖走,只能真金白銀掏出來。
唯一欣慰的是,提前做了應對,加上飯堂跟酒家的口碑擺在那,利潤被擠壓但薄利多銷,對兩人的影響並不嚴重。
忙著裝修,兩人打消回老家的念頭。
有了上次的經驗,照著葫蘆畫瓢,自己買材料裝修,飯堂的員工再次成為裝修工。不過陳賀平參加農大的飯堂競標,而且已經成功拿下,暑假要把新人培訓出來。
百萬大裁軍到明年才結束,人手不夠管段凡要,他巴不得多塞點過來。
設計還是交給李河,陸源只處理緊要的,雜碎的事交結下面的人處理。
手拿十六本產權證,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蔣雲寶,陸源不由的頭痛,「你還要繼續撿破爛?」買下飯店之後,除了應急周轉不能動的之外,已經全部搜刮乾淨了。
「沒錢?」蔣雲寶眼都不眨,「雲源酒家可以抵押貸款。」貸款,也是抵抗通貨膨脹的一種手段,而且現在什麼都漲,就是房子漲得最慢,這時候不揀要等什麼時候?
再說了,家裡還有兩條街收租,喇叭拿下羊城半壁江山,鹽焗跟滷味的銷售額很可觀,酒家二樓連著好幾次客滿,離打開三樓的日子還遠嗎?
抱著厚厚一沓產權證,蔣雲寶美滋滋睡午覺,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喊自己。
「妹妹,妹妹!」
蔣雲寶以為在做夢,誰知聲音真切地從樓下傳來。
她拉開窗戶,誰知老四站在籃球場邊,旁邊站著喇叭,腳邊放著大大的紅白藍行李袋。
沒換睡衣,穿上拖鞋往下奔,「四哥。」
老四考完連家都沒回,把東西打包好直奔羊城,他接住飛奔而來的妹妹,激動地抱起她轉飛飛,「妹妹,我考完了,我終於自由了!」
他瘋了般,拿出書本往天上扔,大喊道:「我解脫了!」
蔣雲寶幫他一塊扔,「四哥,你考得怎麼樣?」
苦熬三年,終於學會了謙虛,「感覺還行。」
「你要報考哪個大學?」
老四目標明確,「清華北大!」
「我四哥可以的!」蔣雲寶將他的書不停往天上扔,「它來了,它來了,四哥它來了,哈哈哈!」
看著樓下瘋狂的兄妹倆,陸源嘴角抽搐,有病!
老四來之前沒打招呼,蔣雲寶沒跟曹少聞拿鑰匙,他只能住在老三那裡。
吃完飯,老四跟喇叭去了趟老三的院子,劉躍出差沒回來,但老四臨時改變主意不想當電燈泡,於是跟喇叭回雲源酒家。
憋了三年,終於徹底解放,他跟喇叭同時吃住,出門送貨挖掘新客戶,得空滿羊城的逛。
得知妹妹撿破爛 ,老四驚訝道:「妹妹,你要買房買鋪怎麼不在市中心買?買那麼多擱手裡又不能租出去,這不是浪費了麼?」
「四哥,阿源說羊城發展這麼快,現在沒有發展不代表將來沒有,現在繁華的市中心,再過十年二十年就是老城區。」誰不想在市中心買,但錢又不從天上掉下來,貪圖眼前的三瓜倆棗幹什麼?
說的好有道理,老四竟無言以對。
其實他在榮江中學三年,也看到了市裡的驚人變化,不敢說日新月異,但確實一年好過一年。
陸源確實目光長遠,已經著眼未來。
半個月以後,老四接到曾主任的電話,回學校填報志願。
蔣雲寶將他送上長途汽車,「四哥,有消息記得通知我。」
填完志願,老四沒再出來的,幫著老大打理商場,給食品廠的客戶送貨。
七月末,蔣雲寶還在睡夢中,被滴滴的呼機吵醒,起來收到三條傳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