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生產危在旦夕,急得滿頭是汗的伍長沒有任何猶豫。
「保大!」
「長安。」伍母激動大叫,「那可是你的親骨肉,給我們老伍家傳宗接代的,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讓我怎麼向你死去的爹交代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她看得准準的,蔣雲玉胎位往上,肚子尖尖的,懷的肯定是兒子。
老伍家的孫子啊,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這個白眼狼,不就是媳婦嘛,沒了再娶就是,老伍家香火不能斷!
伍長安沒理她,心急如焚道:「醫生,我進去陪她嗎?」
攤上這麼個不明事理的媽,醫生挺同情他的,「行,你跟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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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鳳嬌衝上來,「醫生,我是產婦的媽,我可以進去陪我女兒嗎?」
「只能進去一個。」產婦的丈夫在,其他人只能在外面等。
「長安。」劉鳳嬌緊拽住他的手,眼中帶著哀求,「你孩子沒有可以再生,可阿玉沒了就不會再有。算我求求你,你一定要保住阿玉。你們還年輕,以後想要孩子還有大把的機會。」
伍長安雙眼泛紅,「媽你別擔心,我會陪著阿玉的。」
手術室的門關上,伍母六神無主地蹲在旁邊,默默地抹眼淚。這個兒子糊塗啊!
劉鳳嬌憤怒地瞪著她,剛要找她掰扯清楚,誰知蔣雲寶過來將她拉開,「媽,這裡是醫院,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大姐要緊。」
「你大姐她……命苦……」劉鳳嬌蹲在地上,捂著臉如強忍眼淚。
蔣衛國向前拍著她肩膀,含淚安撫著,「阿玉這孩子命大,不會有事的。」
護士拎著兩袋血,匆匆奔向手術室。
沒過多久,醫生再次走出來,「產婦失血太嚴重,血庫的血不夠,外調已經來不及,手術風險很大,我建議你們馬上往縣醫院送。」
「怎麼會這樣,這可怎麼辦?」劉鳳嬌急得六神無主,「阿玉不能有事,我可憐的女兒……」
蔣衛國緊張,「醫生,轉院有風險嗎?」
「風險肯定有,總比強行手術好,但是速度要快,否則孩子在肚子裡憋久了會窒息。」
蔣雲寶當機立斷,「我們馬上轉院,麻煩你馬上聯繫縣醫院婦產科急診做好準備。 」
醫生詫異,沒有想一個年紀輕輕的孩子,居然比一群大人還要冷靜理智,「沒問題,我現在去聯繫。」
陸源去取車,伍長安將意識不清的蔣雲玉從手術室抱出來。
蔣雲寶將副駕駛讓給蔣衛國,伍長安抱著蔣雲玉坐到後排,劉鳳嬌跟蔣雲寶跟著擠進去。
陸源車技全開,車子急速飛馳,在黑暗中駛向縣醫院。
「阿玉你醒醒,不要睡。」一路上,伍長安不停喚著蔣雲玉,聲音透著恐慌跟不安,「不會有事的,你跟孩子都會好好的。」
蔣雲玉沒半分血色,她強撐著意識,無力地抓著他的手,「長安,答應我,你一定要保住孩子……」
伍長安的眼淚掉在她臉上,「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孩子不能沒有媽媽,我一個人照顧不來,阿玉你要撐住,咱們一塊把孩子養大。」
蔣雲玉靠他懷裡,好想再看看他,可眼皮越來越沉重,他的聲音越飄越遠。
劉鳳嬌眼淚直流,阿玉這個傻孩子,真是糊塗啊……
大晚上暢通無阻,十幾分鐘後刺耳的剎車聲在縣醫院門口響起。
伍長安抱著渾身是血,暈迷不醒的蔣雲玉衝進醫院,厲聲急呼,「醫生,護士……」。
有衛生所提前通知,人很快被推進手術室……
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打開,坐立不安的伍長安箭步衝上去,「護士,我媳婦怎麼樣?」
蔣雲寶唏噓,算他還有良知!
劉鳳嬌等人圍上去,個個焦急萬分,「我女兒怎麼樣?」
護士手裡抱著孩子,「剖腹產,母女平安。幸虧你們送的及時,再晚點就危險了。」
伍長安顧不上看孩子,「我可以進去看她嗎?」
「產婦大出血,醫生還在術後縫合,晚點會送到觀察室,度過危險期再轉普通病房。」
伍長安這才鬆口氣,將護士懷裡的孩子接過來。
孩子剛出生,皺巴巴紅通通,在肚子裡憋久了哭聲很虛弱。
伍長安想到阿玉為了孩子差點性命不保,雖然為人父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孩子被抱到嬰兒室,由專業護士照顧。
昏迷的蔣雲玉被推出手術室,伍長安連忙迎上前,「醫生,她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但是失血過多身體弱,需要好好照顧。」
觀察室不能留太多人,伍長安緊張地握住蔣雲玉的手,寸步不離地照顧著。
蔣衛國站在門外,低聲安撫著精神崩潰的劉鳳嬌。
陸源低頭看表,「叔叔嬸嬸,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們回去?」
老大還沒脫離危險,夫妻倆哪捨得離開,回去反而提心弔膽,倒不如在醫院陪著。
蔣雲寶勸著,「爸,媽,大姐夫鐵打的也熬不住,你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明天把他替下來。」
輸液室還有位置,蔣衛國夫妻疲倦地閉眼休息。
陸源想帶蔣雲寶到車上睡,但車上的血跡還沒清理,只能在走廊長凳上歇一晚。
蔣雲寶縮著身體,枕著他的大腿閉上。
心裡燥,怎麼也睡不著,她煩悶的坐起來,沒頭沒腦來了句,「阿源,結婚好可怕,我以後不結了。」
過年還跟別人玩過家家,老念著快點長大好談戀愛結婚,怎麼現在又不想結了?
蔣雲寶滿臉害怕,「結婚要生孩子,命都會沒了。」
陸源想了想,「可以結婚,不要孩子。」
「我不要結了。」
陸源皺眉,她怎麼說變就變?
「大姐為了給大姐夫生孩子連命都可以不要,大姐夫救我姐選擇不要孩子,你說兩人都深愛彼此,把對方看得比自己還重要,但還是過不好日子。」
劉鳳嬌說的沒錯,處對象是兩個人的事,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
陸源摸著她的腦袋,「可以找個沒父沒母的。」
「怎麼可能那麼巧,我喜歡的人剛好父母雙亡。」
陸源呼吸一滯,低頭看著她。
走廊燈光昏暗,深邃的眸光看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