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源習慣獨住,蔣雲寶早早要了曹少聞的鑰匙,連被褥跟洗漱用品都準備好。
要不是陸源拎著她的衣領離開,她敢任性地跟老二聊到天亮。
蔣雲寶現在是羊城通,叫上老三帶著老二到處逛,跑西關逛珠江去花市,玩得不亦樂乎。
放假前兩天收心,備上過年大禮包,跟陸源給肖教授夫妻拜早年,「乾爸乾媽,虎年大吉,恭喜發財。」
夫妻倆都是不缺錢的,紅包準備的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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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兩人在羊城過年太寂寞,蔣雲寶熱情邀請,「乾爸乾媽,要不回我老家過年吧?雖然沒有這裡熱鬧,但是年味也很濃,家裡不缺住的地方,到時我跟陸源帶你們去逛?」
肖教授委婉拒絕,「我們自由慣了,不太注重年節,你們回去玩得開心點。」
在肖家待了一天,陸源幫兩人修水管,掛燈籠貼對聯。蔣雲寶跟肖夫人學剪紙,貼在窗戶上,不忘拿出相機,照了張全家福。
她摟著陸源的胳膊,舉起剪刀手,露出兩排貝齒,「茄子。」
第二天去找任飛雨,又討到拜年紅包。
段凡沒放假,蔣雲寶順帶將他那份禮包留下。任飛雨替兄弟著想,笑呵呵問,「你三姐跟你們一塊回?」
蔣雲寶委婉,「今天走了,跟她男朋友一塊。」
任飛雨,「……」陽春白雪,終究是別人拱了。
蔣雲寶也喜歡段凡,但老三隻有一個,而且她心裡有人了。
酒家有員工留守,陸源發完紅包跟福利,年二十八起個大早,將蔣雲寶拎起來洗漱吃早餐。
老二老三喇叭坐後排,副駕駛還是蔣雲寶的,滿滿一車人回家。
陸源全程開車,蔣雲寶怕他疲勞駕駛,不時跟他講話,偶爾往他嘴裡塞東西。
半路休息時,她把水遞過去,「阿源,你過年教我開車吧,到時咱倆輪流開,你就沒那麼累了。」
陸源被水嗆到,咳了好幾下。這張跑火車的嘴巴,沒有她不敢說的,遲早給縫起來。
蔣雲寶突然良心發現,覺得他這半年太辛苦,明年不能再繼續壓榨了。
她伸手過去,殷勤地給他捶背。
「別鬧。」她哥哥姐姐看著呢。
回到家已經天黑,劉鳳嬌昨天就接到電話,已經準備好一桌熱飯菜。
「爸爸媽媽。」蔣雲寶跟小火箭似的,跳下車飛奔過來,「我好想你們呀。」
「哎呀,我的乖寶呀。」劉鳳嬌摟著她稀罕,「可把我想壞了。哇,長高了呀。」
蔣雲寶賣好,「嗯嗯,阿源可照顧我了。」
四個孩子同時回來,一家人大團圓,可把夫妻倆樂壞了,「老大,雲寶回來了。」
蔣雲寶衝進廚房,看到老大隆起來的肚子,連忙放輕腳步,驚喜地摸上去,「大姐。」
孩子六個月了,顯懷的厲害,老大四肢纖細,手腳跟臉部浮腫。
天天揣著大肚子,蔣雲寶好奇,「姐,你累嗎?」
哪有不累的,站久了腳腫,走路都得扶著點。
端菜上桌,沒有見到老四,蔣雲寶咚咚咚跑上樓,輕輕探開門,看到老四在拼命刷題,她躡手躡腳上向,小手捂住老四的眼,俏皮地唱起來,「我悄悄蒙上你的眼睛,讓你猜猜我是誰……」
老四刷題刷到暴眼珠,剛有點解題思路,誰知突然被打亂,暴脾氣的他剛要發火,身體卻突然一怔,「妹妹?」
蔣雲寶咯咯笑,撲上去摟住他,「四哥,想我沒?」
老四轉身那一瞬,她不由怔住,怎麼又瘦了?眼睛充血,兩頰瘦削,不過長得還是好看。
蔣老四把她抱起來,「妹妹,你可想死四哥了。」
抱起她轉圈圈,老四伸展筋骨,「走,吃飯去。」
飯桌上,蔣雲寶發現不止老四瘦了,連蔣衛國也瘦不少,神情挺疲倦的。
「年底接了不少活,三中的工程做完,在縣裡又接了活,明天還得繼續出工,要年三十才有休息。」劉鳳嬌邊解釋,邊笑盈盈打量陸源,「陸源,你好像也瘦了,多吃點菜。」
短短几個月,開飯堂開酒家的,不得把他累脫皮呀。
「我跟老蔣現在也能賺錢了,你們幾個先把學習顧好,別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身體才是最大的本錢。」
幾個孩子中,她最心疼的就是陸源,學習都夠累了,還得養雲寶,又要顧著兩頭生意,有三頭六臂也不帶這麼造的。
被親媽這麼一說,蔣雲寶不好意思了,偷偷瞥向陸源一眼。
還好他人品靠得住,沒向劉鳳嬌告狀。
吃飯碗,她主動給陸源鋪床,想等他洗完澡,給他捏個背放鬆。
等著等著,他還沒浴室出來,她倒累歪著嘴睡著了。
第二天被鞭炮聲吵醒,胖阿寶在樓下叫著,「雲寶,雲寶。」
蔣雲寶從被窩裡爬起來,打開窗戶,「你等等。」
頂著雞窩頭,她睡眼惺忪走到陸源房間,砰地倒在他床上繼續睡。
陸源不但早起,還拿回工廠跟商場的帳本在看,已經見慣不怪她的行為。
翻了兩個滾,蔣雲寶撲過來膩歪,低低的撒嬌,「阿源。」
惺松的眼眸,仰起的腦袋,跟剛開眼的小奶狗似的,想要他的安撫。
陸源心裡一軟,揉揉她的呆毛,「去刷牙洗臉,吃點東西再出去。」
咦,他不帶自己玩?
陸源揚了揚手裡的帳本,「跟阿寶玩,不准放鞭炮。」
老大上班,老二讀英文版世界名著,老三畫稿,老四刷題,只有蔣雲寶混吃等死。
她胡亂洗了把臉,拿起包子啃著,跟阿寶邊跑邊玩,躲在巷子裡放炮。
將鞭炮插在泥里,點上火匆匆跑遠,再捂上耳朵,「砰……」
商業街很熱鬧,孩子成群玩耍,樓下三三兩兩的人群,有打毛衣的,有曬蘿蔔乾……
「伍姐,還是你命好啊,兒子當主廚,兒媳婦管商場,今年賺了不少吧?」
「好什麼啊,錢賺再多都不是我的。」伍母坐在台階上,揉著自己的膝蓋,「你也就是看別人好而已,我這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身體一天差過一天,只會拖累別人,疼的半夜睡不著都沒人理。」
「我瞧你兒子兒媳對你挺好的,都是一家人,怎麼還說是別人呢。」
「是啊,我還老瞧見你兒子經常給你送飯。」
「我胳膊腿動不了,要不是長安送飯過來,我這把老骨頭早就餓死了。」伍母神情複雜,無奈地嘆氣,「他倒是個孝順的,就是一個人養家餬口不容易,是我拖累他了。」
「你兒子給你送飯?他做廚師的,飯點正忙著,你兒媳婦不回來給你做飯?」
「對啊,你兒媳婦管理商場,聽說工資很高,孝敬了多少錢給你過年?」
「我哪有那命,不礙人眼就不錯了。兒子倒是給了些,但是他要養家,還得給我治病買藥,孩子馬上要出生了,又得存點尿布錢。」
「你兒媳婦的錢不拿出來家用?」有人驚訝起來,「你做婆婆的,可不能放縱晚輩不管,要不然以後還得了?」
「房子都是人家的,飯也不在家裡吃,哪好意思讓她把錢交出來。要是孩子跟她姓的話,估計倒是願意拿出來花。」
「那你兒子不成了上門女婿了?」
伍母滿臉愁苦,「唉,說這些糟心的幹什麼,兒大不由娘……」
「砰!」一顆鞭炮突然在不遠處炸開。
嘴碎的婦女跳起來,劈頭蓋臉就罵,「你們這些死孩子沒長眼啊!」
蔣雲寶冷眼站著,而受驚的伍母敏捷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