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分田到戶,各家日子都好過很多,再加上拼比的心態,不少人家都買了鞭炮,只是多少的問題。
蔣家人多,晚飯也很豐富,雞鴨魚肉少不了,還有些好兆頭的菜,足足湊齊十二大碗。
蔣雲寶從頭洗到腳,穿上新衣服新鞋,老大特意給她扎小辮子,還用絲帶系了蝴蝶結。
「哎呦,我乖寶就是漂亮。」劉鳳嬌笑眯眯的,「等會呀,馬上就開飯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響亮的鞭炮聲。
蔣家已經夠早的了,竟然被人搶了第一。
蔣雲寶不服,跑到院門口看,原來是周向東家放的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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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夜黑風高好辦事,現在還不到五點,這麼早放鞭炮不應該呀。
蔣雲寶豎起耳朵聽,然後……沒有然後了。
周家只放了一捆。
老四在院子氣得跳腳,第一被人家搶了,不服!
他趕緊端出一箱子的鞭炮,手腳利落地將六捆連在一起,六六大順嘛。
「媽,菜好了沒有?」他拿著火柴盒不停催,「我點了啊,我點了啊!」第一沒拿到,第二要保住。
最後一道菜出鍋,劉鳳嬌在灶房裡喊,「點吧。」
老四點著火,立即跑進來捂蔣雲寶的耳朵。
霹靂扒拉的響聲,火星四冒,濃白嗆鼻的硝煙冒起。
老四買的鞭炮圈數大,六捆連下來足足打了兩三分鐘,震的蔣雲寶耳朵嗡嗡作響。
一家人熱鬧上桌,蔣衛國開了瓶酒,把能喝酒的都滿上。
蔣雲寶不能喝,吃的是從商場帶的汽水。
「來來來,過年了,小的快長高長大,讀書的聰明絕頂,工作的多賺多發。」
一隻雞兩個腿,劉鳳嬌夾了一隻給蔣雲寶,另外一隻給陸源,一家人齊樂融融聚著吃飯。
門外湊了幫來找鞭炮的泥娃,有膽大的還跑進來,「雲寶,你們家什麼時候開電視?」
「八點鐘。」
來了不少孩子,其中就有蔣天雷,身上衣服到處補丁,臉上帶著泥巴。
他聞著菜香不停咽著口水,手裡拿著鞭炮,眼睛一直望著移不開。
蔣雲寶從頭到腳全是新的,跟蔣天雷一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想到老二的遭遇,蔣衛國於心不忍,朝蔣天雷招了招手。
蔣天雷幾步跑過來,劫生生開口,「大伯。」
蔣衛國夾了只鴨腿給他,「吃吧。」
劉鳳嬌心裡有意見,但到底是小孩子,她不能過於呵責,「天雷,你就在這裡吃,吃完再回去。回去不能跟別人說你在大伯娘這裡吃肉了,知道嗎?」
蔣天雷懵懂,不過還是點點頭,「謝謝大伯娘。」
好久沒吃過肉,蔣天雷低頭吃著肉,弄的滿嘴都是油。
吃完之後,怕大伯娘不高興,他抹乾淨嘴才走的。
冬天黑的快,邊吃邊喝,等吃完也就天黑了。
剩菜不少,蔣雲寶夾了不少肉往狗盆里扔,好些來撿鞭炮的孩子饞的直咽口水。
嗚嗚嗚,雲寶家的狗都比他們吃得好。
「汪!」旺財護食,就怕別人跟自己搶。
吃完飯,旺財就去幹活。
劉鳳嬌從房間出來,手裡拿著紅包,幾個孩子每人都有份,「這是老大的,老二的,老三的,老四的,雲寶的,陸源的。」
接紅包的時候,蔣雲寶感覺自己跟陸源的要比其他的人厚,不由心中竊喜。
老四眼尖,「媽,你偏心。」
「你妹妹數學滿分,語文九十八分,你考了多少?」
老四挖坑自己跳。
蔣衛國也拿著紅包出來,照樣是蔣雲寶的厚。
老二老三老四還在讀書不用包紅包,老大已經有收入了,幾個弟弟妹妹一視同仁,包括陸源也有。
「謝謝爸爸媽媽,哥哥姐姐。」
她跑回房間拆紅包,爸媽各給了五塊,大姐給了兩塊。
咦,她好像忘記誰了?
穿上鞋,匆匆跑到陸源房間,「阿源,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陸源準備了的,直接拿給她。
哇,十塊。
「謝謝阿源,祝你明年發發發。」
陸源朝她伸手,「我的呢?」
蔣雲寶把紅包護得死死的,「我還是個寶寶。」
寶寶怎麼了?賺的錢沒少分她。
「你等等。」蔣雲寶跑回房間,挑了個最好看的紅包,往裡面裝了一塊錢,「吶,給你。」
年前送禮收的紅包全被他拿走充公,平時也不給她零用,這次的壓歲錢不能再被騙走,她全部藏在枕頭裡。
八點不到,陸續就有人來了。
來的還不少,小孩子不說,連不少大人都自帶板凳。不說別人,光是周啟標就全家出動,「衛國啊,以前的春晚是錄播,聽說今年是直播呀。」
這個蔣衛國還真沒注意,不過來了這麼多人,廳子裡擠不下。
沒辦法,只能將電視搬出來,大夥坐在院子裡看。
嫁給老蔣二十幾年,劉鳳嬌頭一次覺得這麼風光,熱情地招待村民,「來來來,大家坐呀。」
雖然來了不少紅眼怪,但她還是大方地拿出瓜子放在盆里,聽著她們的恭維,笑呵呵嘮嗑著。
蔣天雷又來了,還帶著三個姐姐,湊在人堆里等著看電視。幾姐弟怯生生地抓了把瓜子,生怕被大伯家的吧, 但又耐不住嘴饞。
信號不太穩定,電視沙沙的,老四開始搖電線架。
八點一到,快樂祥和的音樂聲響起,幾個主持人走出來,「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父老鄉親,踏著春天的腳步我們齊聚一堂……」
男女老少都好奇不已,目光盯著電視機。
蔣雲寶坐在小板凳上,給陸源抓了幾把爪子,然後等著他剝給自己。
電視上載歌載舞,鄉親們邊吃邊聊。
聊著聊著,有些人心態就歪了,陳三娣又開始管不住嘴巴,「雲玉啊,找到對象沒有?」
「沒呀。」蔣雲玉語氣很淡。
「哎呀,我上次介紹給你的那麼好,結果你卻瞧不上,人家後面處了個十六歲的,既年輕又漂亮,還是頭婚……」
蔣雲寶扭頭往後望,「伯娘,你怎麼老愛替人操心,有這閒心給別人介紹對象,你怎麼不把阿珠姐嫁出去?我大姐離過婚怎麼了,想娶她的從街頭排到街尾,她想結婚隨時都可以,哪像你給阿珠找了幾年都沒適合的。」
被個丫頭片子嗆,陳三娣嘴更賤了,「雲寶啊,話不是這麼說的,女人離過婚總歸掉價的,人家從街頭排到街尾,那是圖你們家有錢,出得起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