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混亂

  第二天清早,宋城慢慢清醒,才發現自己就在椅子裡睡著了。張母,正在床邊和張心心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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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城稍稍活動了一下,站了起來。張母立即停住了話,飛快和張心心使了一個眼色。

  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的張心心點點頭,立即支撐著就要坐起來,張母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心疼地勸慰:「心心,你別動,你不能動,也不能激動,這樣對你的身體不好。宋城會過來看你的。」

  原本,並不打算過去的宋城,聽到這樣的話,無奈,也只得走向了張心心。

  張心心看到宋城走過來,立即艱難地向他伸出了纖細的手,輕輕地捉住了他的衣擺,柔柔弱弱地看著他:「宋,你沒有離開,我就知道,你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的。」

  她的眼角,掛著點點淚光,仿若梨花帶雨一般纖弱無助,水汪汪的眼睛裡,每一個角落都鋪滿著綿綿蜜蜜的情意。

  宋城一看到她的眼神,心頭,就莫名湧起了一陣反感,然而,張母就在一旁,緊張而懇求地看著他,讓他無法反駁出來。

  宋城在心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緊繃著唇角,忍著否認的衝動,有點僵硬地和她說:「你好好休息吧,我今天還有課,我先走了。」

  說著,就向外走去。

  張心心立即掙紮起來,不顧身上的種種管線,努力伸手夠著他的衣角,嬌弱無助地呼喚:「宋,別走,別走……」

  張母瞄了眼牆上的掛鍾,立即走到他身前,擋住了他,苦苦哀求:「好孩子,再多和心心說幾句話吧,你看她多捨不得你,不要刺激她的情緒,好不好?」

  宋城真的是有點無奈了,但是,想到這是最後一次幫忙,還是忍耐了下來,重新,走回了張心心的旁邊。

  張心心看到宋城走了回來,沁滿了淚的雙眼,立即,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亮。

  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和輕微的說話聲,緊接著,病房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我去看看,是誰來了。」張母說著,就快步向門口走去。打開門,看到一群朝氣蓬勃的面孔,她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了喜色。

  「哎呀,你們是?」她故作不知地問著。

  「您好,我們是來看望張心心同學的,請問她住這間病房嗎?」為首的一個女孩問,後面的學生們,都跟著附和點頭。

  「哦哦,是這間病房,我是她的媽媽。」張母立即微笑著說,看著學生們的眼神,充滿了母親的慈愛。

  「阿姨您好,」女孩一邊說,還一邊將一個大果籃遞進了張母的手裡:「這是我們給心心買的果籃,希望她能夠早日康復。」

  「啊呀,太好了,你們可真是有心了,太謝謝你們了,快情進,快情進。」張母一邊接過了果籃,一邊快速地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先來的是張心心的同學,他們剛進門,宋城的同學也到了。

  張母又連忙歡迎他們進來。

  宋城看到進來的人裡面,將近一半是自己認識的同學,頓時被驚到了,同時,心裡也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們怎麼——」

  他走過去,正要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張母馬上走過來,從一旁的生活櫃裡取出了一次性紙杯,放進了他的手裡,擋下了他要說的話:「宋城啊,快幫忙倒點水,我忙不過來了。」

  一邊說,一邊看向其他人,不住地張羅著:「你們都坐,都坐,別站著。」

  然後,又拉住了宋城的手臂,欣慰而嘆息地念叨著:「幸虧有宋城在,不然,我和心心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自從上次晚上,宋城為救張心心,夜闖女生宿舍,關於宋城和張心心在一起的傳聞,就在學校甚囂塵上。

  大部分的人,都是將信將疑,覺得張心心配不上頂級校草級別的宋城。然而,有昨晚的電話,今天,又親眼看到宋城在這裡照顧張心心,張母還對他這樣滿意,就算以前不相信,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雖然張母沒有明說,但是宋城一看在場同學看他和張心心的眼神,就知道他們是誤會了。

  他既尷尬,也擔心被人誤傳出去,可是,顧忌會刺激到張心心,讓她病發,他又無法第一時間解釋,只能將所有辯解的衝動,都強壓了下去。

  張母在一旁,用餘光悄悄打量著宋城,看到他有口難言的樣子,眼神,有一抹得逞的笑意,一閃而逝。

  同學們沒有待多久,醫生就過來查房了。由於還在危險觀察期,不宜勞累,醫生囑咐完之後,同學們都怕打擾她恢復,很快就告別離開了。

  宋城強忍到同學都離開,立即和張母提出了告辭。

  「阿姨,我必須走了,我今天還有課,不能耽誤。」

  他不想再被攔住,話音未落,就立即大步走出了病房。

  「再留一會兒吧,心心還需要你啊!」張母給張心心使了一個眼色,立即追出了病房,死死地扯住了宋城的衣服,不讓他走。

  「阿姨!」宋城是真的有點著急了。

  上一次,張心心裝病騙他,讓他夜訪女生宿舍樓救人,就已經讓很多人誤會了。這一次,還被這麼多同學親眼看到他在這裡,一定更會相信那些傳言。

  到時候,如果傳到蘇慕娥的耳朵里,他該如何解釋?

  更何況,昨天,他本來應該為她度過一個完美的生日才對,結果,不得不被迫丟下她,讓她形單影隻的離開,已經很不應該了。

  現在他已經在這裡守了張心心一整個晚上,也算是盡了全力了。不管怎麼說,現在都應該立即去和蘇慕娥解釋一下才對。

  但儘管很著急,他還是盡力保持著一個晚輩的禮貌,耐心地和張母解釋:「阿姨,我幫到這裡也盡力了,我不可能永遠幫你騙她,她如果想要真的恢復健康,還要靠她自己才行。」

  「可是——」

  張母僵持著,不肯鬆手,和宋城拉扯著,走了將近半個走廊的距離。

  突然,走廊里響起了一連串的尖銳警報聲。大量的醫護人員,快速從科室中向這邊沖了過來,卻是直接繞過了拉扯的他們,沖向了張心心所在的病房。

  張母立即明白女兒使出了絕招,一下鬆開了宋城,癱坐在了地上,激動地瞪著腳,對著張心心的病房方向,大聲嚎啕:「我的心心啊!你怎麼做傻事呢!你讓媽媽怎麼活啊!」

  說著,突然用力地扶著頭,好像遭受了重擊一般,向後倒去。

  宋城被這突然的一連串變故驚到了,幸虧反應夠快,一把扶住了張母,才沒有讓她的頭直接摔在牆壁上。

  看到她雙眼緊閉,氣息微弱,他立即緊張地呼叫:「阿姨,阿姨,您沒事吧?」

  「我……」張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氣若遊絲地說了一個字,抬了抬手,就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一樣,將手重重地落下來,也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張心心的病房。

  「我扶您過去吧。」宋城一邊說,一邊努力扶起了張母。

  病房裡,拔掉輔助呼吸管的張心心,因為缺氧,誘發心臟暫時停跳。

  醫生正在對她進行緊急搶救,終於讓她重新有了氣息,立即將她轉移到手術車上,緊急推往手術室。

  張母站起來,看著被推出的張心心,雙眼一閉,立即又往後倒去。宋城用力拉住她,才讓她沒有摔倒,一個後趕來的醫生,連忙幫著他將張母扶到一旁的檢查室里,進行緊急檢查。

  這樣混亂悽慘的場景,宋城就算再想離開,也無法離開了。

  走出檢查室,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下意識地按下了蘇慕娥的號碼,然而,卻遲遲無法撥出。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一個看不到底的泥潭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脫身。而這個泥潭,偏偏是他自己撞進去的。

  公寓裡,蘇慕娥早早就醒了。

  第N次查看手機,卻還是沒有收到宋城的消息,不禁有點心煩意亂。

  難道,他還在醫院裡嗎?整晚都守著張心心,沒有離開?

  還是,他已經回家了,只是時間太晚,所以沒有告訴自己?

  兩種不同的猜測,在她心裡默默打著架,讓她甚至躺都躺得不安穩。

  最終,還是後一種可能占據了上風。

  蘇慕娥默默放下了電話,不想打過去,打擾宋城休息。

  她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收拾了一下,換了一身清爽的運動裝,準備跑跑步,然後去吃個早餐。

  剛從房間裡出來,就看到郭芽新的房門,被從裡面打開了,一臉迷糊的郭芽新,頂著一個草窩般的髮型,從裡面懶洋洋地走了出來。

  她根本不知道郭芽新的房間裡有人,嚇了一跳。

  郭芽新揉了揉眼睛,卻是笑著先問了出來:「咦?慕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沒和你的小帥哥,共度一下良宵啊?」

  「良宵你個頭。」蘇慕娥白了她一眼,快速走過去,仔仔細細打量她:「我昨晚九點多就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