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寢室的女生敲了敲門,沒有回應,隔了半分鐘,又敲了敲,聲音明顯急促了起來。
「張心心,張心心?你沒事吧?」門外的女生,有些著急地大聲問,附近寢室聽熱鬧的,也打開了門,紛紛議論著。
慢慢地,互相影響著,幾乎整層樓的人都被折騰了起來。樓上樓下也有不少人湊在樓梯口聽熱鬧。
宿舍管理大媽聽到樓道里議論紛紛,也怕出事,匆匆對宋城說:「你在這裡等著,不要動。」然後,一回手拉上窗戶,就立即拎著鑰匙板上樓了。
走到2樓,就看到不少學生聚在207門口,宿舍管理大媽勸回了學生,找到對應的鑰匙,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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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心心聽到鑰匙板晃動的聲音,就已經躺在了地上。
她緊緊地咬著嘴唇,一隻手用力地捂著心口,另一隻手則伸向門口的方向,仿佛用力在往門口夠一樣。
宿管大媽本來以為不會有什麼事,一開門,就看到著這樣一幅嚇人的場景,嚇了一跳。
她盡力穩住情緒,趕緊開了燈,蹲下來查看:「孩子,孩子,你怎麼樣了?」
張心心緊緊捂著心口,緊皺著細眉,好想突破千難萬險一樣,艱難地呼吸了一口氣,氣若遊絲地說:「老師,我,我感覺自己要上不來氣了,我的心,心好疼……」
「這怎麼辦,孩子你能不能堅持,你男友就在外面,我這就讓他送你去醫院!你能堅持嗎?」
門外圍觀的幾個女生,驚訝地小聲議論了起來。
「宋城真是她男朋友啊?」
「肯定是了唄,不是男女朋友,這麼晚了,張心心怎麼可能給宋城打電話,宋城又怎麼可能過來!」
「唉,感覺我失戀了,不看了!」
「我也不看了,名草有主了,心痛……」
各種失落的聲音傳來,張心心心裡禁不住一陣自豪和得意,臉上,卻表現的更加難受了,艱難地呼吸著,「堅強」地對宿管大媽點了點頭。
宿管大媽扶她坐到椅子裡,立即一邊走出207寢室,一邊把學生往屋裡勸,一邊匆匆下樓打開了寢室大門,急切地對宋城說:「你開進來吧,我給校醫院打個電話,不行你就趕緊背她去!」
「她不是我女……」
宋城看到不少寢室窗口,都有人探頭觀望,想要解釋,宿管大媽卻不聽,一邊快速說著「這個時候你就別和我犟嘴了,趕緊救人要緊」,一邊拉著他就衝上了二樓。
宋城在學校里,堪稱是粉絲最多的風雲人物,這樣的深夜裡,為救女友現身寢室樓,簡直是爆炸性消息,幾乎整棟樓的女生都震驚了,紛紛順著樓梯湊到二樓圍觀。
本身就住在二樓的女生們,也是又興奮,又因為在這樣的夜裡見到他而有點不好意思,互相你推著我,我推著你在門後悄悄看著。
宋城跟著宿管大媽來到207寢室,就看到張心心痛苦地蜷在椅子裡,蹙著眉,閉著眼睛,緊緊地捂著心口。
張心心聽到了宋城走進門的聲音,但一直到他走近她身邊,才像突然聽到了聲響一樣,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向了他。
「你走吧,我不用你管。」
她緊緊地捂著心口,艱難地說出一句話,紅潤的唇上,都被咬下了一排深深的齒印。
宋城沒想到她的情況這麼嚴重,看著她這樣難過又難受的樣子,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歉疚地解釋著:「你千萬不要多想,我是把你當成朋友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張心心艱難地偏過頭,眼淚掉的更快了,緊緊抓著心口,好像更難受了。
宋城很擔心她,考慮了一下,決定先不提這個話題。
宿管大媽已經給校醫院打了電話,按照校醫院要求,問周圍的女生誰有速效救心丸。
很快有一個寢室的門打開了,一個女生匆匆跑出來,將一瓶速效救心丸塞進了宿管大媽的手裡,偷瞄了一眼207里的宋城,又立即跑開了。
「藥來了,趕緊先吃下去。醫院的人馬上就來,你抓緊把被子拿出來,鋪地上,人平躺,別讓她這麼蜷著坐。」宿管大媽匆匆走進寢室里,將藥塞進宋城的手裡,對著他吩咐。
宋城看到張心心更加痛苦,也覺得和宿管大媽解釋不清,忍下了辯解的打算,對照瓶身後的說明,倒出了兩粒小藥丸,從放著帶有張心心名字書本的桌子上,取過水杯,遞到了她嘴邊。
「先把藥吃了吧,我給你拿被子。」
聽著他這樣溫柔地和自己說話,這樣溫柔地照顧著自己,張心心不禁有些陶醉,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了一樣。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就著他遞到唇邊的水,吃了藥。
宋城從她的柜子里拿出了所有的被子,平鋪到了地上。
張心心「堅強」地撐著站起來,扶著柜子,搖搖晃晃,隨時都能昏倒一樣。宋城擔心她摔倒,只好扶著她,坐到了被子上。
準備鬆開手,張心心卻緊緊地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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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一下,醫生很快就來,好嗎?」
「我會不會死,我好害怕……」張心心抽泣著,依偎到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不肯鬆手。
「不會的,不會那麼嚴重,你別擔心。」宋城安慰著她,想要推開她,但是她哭泣得實在太無助,讓他無法完全狠下心來。
他無奈地看向宿管大媽,希望她能夠發話制止,然而大媽直接往樓梯的方向走去了。
張心心用餘光偷瞄著門口,看到大媽直接走了,更加緊地摟住了宋城。
宋城擔心硬是推開她,會讓她的情緒更加激動,又不想跟她有什麼更多的肢體接觸,只有橡根木頭一樣,僵硬地戳在原地,不時地安慰著她,等待著校醫的到來。
幾分鐘後,校醫終於趕到,宋城也終於解脫了出來。
進行初步檢查之後,看不出什麼異常。
校醫摘下聽診器,眉頭微皺,問張心心:「你現在還覺得不舒服嗎?」
張心心輕輕咬了咬唇,猶豫地回答:「有一點。」
校醫看了看張心心,又看了看在她身邊的宋城,慢慢地嘆了一口氣,對她解說:「正常來講,服用了速效救心丸之後,如果心臟仍然覺得難受,那麼情況一定非常危急,血壓,心跳次數,以及心室音等等,都會非常不穩定。」
校醫一邊說,一邊完全摘下了聽診器,收進了用品箱裡。
「你的各項體徵都很穩定,我認為是沒有什麼大礙的,稍後注意休息就行。如果擔心的話,可以幾天後到校醫院做一個複查。」
張心心低著頭,掩蓋住自己的心虛,輕輕地點了點頭。
宋城在一邊,隱隱約約也覺得醫生的話似乎是有所保留。如果張心心是真的病了,難道不應該是立即就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為什麼還要到幾天之後?
校醫沒再說什麼,提著用品箱,和宿管大媽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宋城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考慮了一下,慢慢站了起來,對坐起來的張心心說:「你既然沒事了,就好好休息吧,時間已經很晚了,我也不宜在女生宿舍多留。」
「可是我還有點難受。」張心心楚楚可憐地看著他,虛弱地說,說著,眉尖就又輕蹙了一下,又慢慢地抬手捂住了心口。
並不清晰的議論聲,不斷從周圍的寢室傳來,讓宋城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看了看張心心,又看了看走回來的宿管大媽,還是對宿管大媽禮貌地說:「老師,這位同學既然已經沒事了,那麼我就先回去了,給您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宿管大媽上了年紀,對禮貌有加的年輕人總是很喜歡的,加上宋城這次過來,確實是事出有因,對他的態度,也就比剛見到他的時候好了不少。
「沒事,人沒事就好,過幾天帶她複查一下吧。」
宋城沒有說什麼,轉身對張心心點了下頭,說了聲「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有的機會,張心心不捨得就這麼讓宋城離開,站起來就要開口挽留。
宿管大媽立即沉下了臉色,「醫生讓好好休息就好好休息,我讓他進來已經是破例了,你就別再折騰了。」
說著,轉過臉,對宋城和藹地微笑了一下:「你先跟我走吧,回頭我協調下,找人住過來。」
「好,謝謝老師。」宋城禮貌地回應了一句,跟著宿管大媽離開了寢室樓。
離開的一路上,有不少人從門裡悄悄張望。而在他走出寢室樓,向遠處走去的時候,還能感受到不少目光從不同的窗口方向落在他的身上,讓他非常不自在。
他,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這麼多人知道了這件事,如果以後,傳到蘇慕娥的耳朵里,會不會惹出誤會來?
宋城感覺有點頭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再次響了起來。
看到是張心心打來的電話,宋城想了想,沒有接聽,調整成了靜音模式,讓它一直持續到了自動掛斷。
他得和張心心保持距離了,宿管的人既然說了會安排人,他還是暫時不管的好。
回到公寓之後,宋城打開了電腦,預定了一張飛往捷克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