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娥也甜蜜地笑了一下。
她的餘光,看到劇組的場記,拿著場次牌,走向設備前面,微笑著對宋城說。
「現在不行,馬上我這邊就要繼續排下一場戲了。等我晚上回到房間吧,或者等我回到內地的時候,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好。那我等你晚上的電話。」宋城笑著和蘇慕娥約定,低沉的嗓音里,再度充滿了甜蜜而深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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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蘇慕娥愉快地答應了一句,然後,結束了通話。
蘇慕娥將手機放到一邊,才發現,心,竟然跳得很快。
確實,剛剛的一通電話,像是在做夢一樣。
不過她一點也不覺得忐忑,也許,她早就應該勇敢一點了。
她躺在靠椅里,因為與宋城的感情,重新變得甜蜜而融洽,心情徹底放鬆了下去。身體裡,也好像充滿了無數的能量。
「A組第三場,演員,各部門,各就各位!」
劉強未導演拿著擴音器,發出了一聲通知。
蘇慕娥於是收拾心情,掃了一眼台詞本,將情緒沉澱下去,走向了自己的站位。
第三場戲,是蘇慕娥飾演的阿彩,和里德皮特飾演的阿德,外出尋找合適住處的時候。
阿彩決定離開阿德,並不是永遠離開他,但至少,要和他分開一段時間,讓他好好想想。
她心裡對阿德很失望,但是依然對阿德存有期待,希望他能因為她的暫時離開,而幡然醒悟,遠離幫派,好好找一份正經的工作,認真去做。
這一場戲,在正式播放時,會以快進的形式播放,主要就是表現阿彩詢問了很多房東,然後敲定了住處。
所以,大部分戲份,對白都很簡短,也都是一次通過。
這場戲,很快結束,然後,就是阿德被老大約談的戲份。
這場戲的布景,很豪華,很有堂口老大辦公點的感覺。但是實際上,還是在這處區域,只不過把內景布置的很高端而已。
在這場戲份里,阿德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般的感覺。
他滿心期待,老大達哥突然約他談話,是要告訴他,成功和boss申請下來,給他晉升位置。然而,事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老大不僅沒有宣布,他的晉升,反而要將他降級。
理由是,他打架沒有天賦,也不會動腦,雖然傷得很嚴重,但是並沒有什麼意義,反而讓幫派多花了很多醫藥費。
更嚴重的事,如果他再這樣下去,那就不僅僅是降級了,而是踢出幫派。
這對於想要出人頭地,想要在阿彩面前,證明自己的阿華,簡直如晴天霹靂一樣。
他懇求老大,再給自己一個機會,然而老大達哥的態度,卻非常堅決,並且表明,這是大boss的意思,以後幫派要高IQ運作,減少不必要的開支,只留下會動腦子的小弟。
阿華再三懇求,達哥看他可憐,才勉強透露給他一個挽救的辦法。
參與打架,阿華肯定不擅長,也不行,唯一能夠翻身,找到在幫派立足之地的機會,就是參加大boss的人員招募。
這些人要進行特別訓練,如果被選中了,那麼能夠得到的待遇、在幫派中能夠享受的地位,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達哥並不認為,打架都不行的阿華,能夠被大boss選上。和阿華說這件事,只是想要給他一點點希望,讓他別徹底絕望到崩潰罷了。
阿華卻認真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選上,但是這是他唯一出人頭地,揚眉吐氣,向阿彩證明自己的路也能行得通的機會了。
他必須抓住。
他懇請達哥,為自己報了名,然後,隨便找了個破舊的小旅館去蝸居。
他不想回家了,至少經歷選拔之前,在明確自己到底有沒有翻身的機會之前,他不想回去面對阿彩。
這場戲,以阿華在旅館中,暗暗下定決心,為終點。
最後一個鏡頭上,劉家華飾演的阿華,眼神糾結地躺在小旅館老舊的小床上,默默地在心裡對自己說:「就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如果能夠成功,就繼續在幫派裡面做事。」
「如果不能成功,那麼就聽阿彩的話,老老實實,去找一份正經工作,然後,這輩子都不再去幻想什麼出人頭地,什麼大房子的事。」
這部分的拍攝,也非常順利,除了中間和達哥的幾句對話,感覺不是非常理想,而重拍了兩遍,其他部分,全部都是一遍就順利通過。
晚上,收工之後,蘇慕娥走到了里德皮特的身邊。
里德皮特已經和經紀人說了,晚上要和蘇慕娥一起吃飯。
他對這個姐姐,其實沒有什麼好印象。從母親那裡聽到的,全都是一些負面的說法和認知。
但是現在,不論他願不願意,都必須和蘇慕娥進行接觸,並且還要儘量,和她培養出比較親密的感情,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儘早地,從蘇慕娥的嘴裡,套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也只有拿到他需要的信息,才能今早地救出,自己被向氏集團,向爍東手下的人,控制住的母親。
蘇慕娥以前來香港拍過很多次戲,知道一些好吃的餐館。
出於隱私安全的需要,她選擇了一家比較高檔的港式茶餐廳。
這家餐廳是一家個體經營的茶餐廳,到現在已經有將近一百年的歷史了。
餐廳里售賣的港式菠蘿包,港式奶茶,以及蛋撻,都非常有名。
蘇慕娥是這裡的特別會員,享受免預約的包房服務,電話約好位置之後,她和里德皮特卸了妝,換了衣服,由她開著車,帶著里德皮特,來到了這裡。
小巧而精緻的包房,充滿了港式的特別味道。
他們面對面地坐著,點了一些東西之後,服務員離開,精緻的小包房裡,就只剩下了她和里德皮特兩個人。
房間裡的空氣和氣憤,從這一刻起,陷入了微妙的尷尬和凝滯之中。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也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很久之後,還是蘇慕娥先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了沉默。
「還適應麼?在片場。」她關心地詢問。
他們互相都還不熟悉,她不想一上來,就問一些,或者聊一些比較敏感的話題。
對於他們來講,現在,讓彼此儘快地熟悉起來,讓彼此儘可能地對對方多一些好感,是修復他們之間的關係,最好的方式。也是最正確的方式。
「嗯,還比較適應。」里德皮特回應了一句,用餘光看了蘇慕娥一眼。
他已經仔細地分析和考慮過了。想要儘快地和蘇慕娥熟悉起來,儘快和蘇慕娥親近起來,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扮演一個膽怯而受傷的弟弟。
儘可能地,激發蘇慕娥作為一個姐姐的感情,讓她接納他,心疼他,想要疼他。
只有這樣,才能儘快地完成任務。
他表現得有些膽怯地抬起頭,看了蘇慕娥一眼,然後,又馬上低下了頭。
他故意體現出一種小心翼翼,和悄悄進行,不希望被蘇慕娥發現的樣子。但是,事實上,他在這樣做的時候,已經掐准了節奏,百分之百確定自己的小動作,是可以被蘇慕娥察覺的。
蘇慕娥確實注意到了里德皮特的小動作,她甚至看清了他看著自己的眼神。
那樣忐忑不安,讓她心有不忍。
其實兩世的她,一直都有些孤獨。
前世父親早早離世,母親張麗安娜,帶著弟弟里德皮特,在她懷孕的時候,千里迢迢從美國回到國內來,卻不是為了親情,不是為了看看她,而是為了趁著她身體虛弱,沒有精力,好與她爭奪房產。
那時候,她唯一和里德皮特的接觸,就是在法庭,隔著冰冷的座位,作為對立的一方,遠遠地看著他。
而在她自己的小家庭里,她和陸痕關係緊張,唯一的兒子,又被陸母奪走撫養,她甚至不能和自己的親生兒子,自由地見面。
她幾乎都已經快要徹底忘了,親情的感覺是什麼。
這輩子,她有了宋城,接觸了溫和慈愛的宋父宋母,終於能夠體會到一點久違的,家庭的溫暖,但是,那畢竟並不是真正的,純粹的親情。
她和里德皮特,才是親人。
不管和母親的關係怎樣,他們畢竟是親姐弟。她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是這樣膽怯的,是這樣不安的。
她沉默了很久,想了很久,才再次抬起頭,看向了里德皮特。
「皮特,如果你在拍攝的過程中,遇到了什麼困難,或者麻煩,都可以來找我幫忙。」
「好。」里德皮特又怯怯地抬頭,看了蘇慕娥一眼,然後,快速垂低了視線。
蘇慕娥欣慰地微笑了一下。
里德皮特感覺計劃進行的很順利,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頭,誠懇地看向了蘇慕娥的眼睛。
「姐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當然可以。」蘇慕娥看著他溫柔清澈而善良的眼眸,立即回答。
「姐姐,我在採訪的時候說的話,都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