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手中的證據，並不能對向靳南構成真實的威脅，那麼能達到什麼程度，就儘量試試好了。
說不定，真的能詐到肇事司機的信息呢？
蘇慕娥竟然掌握了證據，這讓向靳南很意外，但她說的，和他掌握的信息，是完全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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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她確實查到了什麼。
不過……她查到的，似乎也僅僅就是她說的而已。
向靳南仔細思考了一下。
如果蘇慕娥查到了帳戶的終極來源和淵源，那麼就應該能知道，自己和這次事情並沒有直接關聯。
這段時間，他詳細查找過蘇慕娥和陶嘉玉的過往資料，這兩人你來我往的交鋒，可以說幾乎是貫穿了蘇慕娥崛起的整個時間段，直到陶嘉玉被斗得身敗名裂，遠走美國。
蘇慕娥如果拿到足夠有威脅性的證據，一定會找陶嘉玉報復，而不是用這些證據來威脅他，讓他說出司機的下落。
仔細這樣一梳理之後，向靳南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蘇慕娥拿到的證據，肯定是有問題的，就算能夠證明和向氏有關係，但也僅此而已，她甚至威脅不到陶嘉玉。
就算警方真的找上來，向氏隨便推一個替罪羊出去，都能從此和這件事完全撇開關係，所以，對於蘇慕娥的威脅，他根本不必理會。
向靳南微微勾起唇角，重新拿起紅酒酒杯，悠然自得地喝下了一口紅酒，又慢條斯理地品了品，才不緊不慢地對蘇慕娥說：「蘇小姐，我相信你手中的證據，對我完全不構成任何威脅。」
他慢慢地，用非常溫柔的語氣，補充了一句威力十足的話，「你在詐我。」
他語氣裡面，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讓蘇慕娥心裡猛地一沉。
她看向了郭芽新，郭芽新聽到了向靳南的話，表情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她們互相交流著目光，心裏面有著同樣的疑惑，那就是這個向靳南，到底是怎麼判斷出來，她們手中的證據，對他毫無威脅性，又這麼有把握的呢？
是問的方式不對，還是這背後，有著什麼超過她們想像的隱情？
雙方，同時保持著沉默。
電話兩端的氣氛，同時變得詭異卻微妙。
向靳南輕輕晃著紅酒杯，重新考慮了一下。
現在蘇慕娥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和向氏有關係。雖然說，蘇慕娥手中的證據，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可能，不會對他或者向氏造成實質上的威脅。
但是如果真的交到警方那裡，或者是讓媒體知道的話，多多少少，也會有些表面上的影響。
而且，他之前收購萬翔不順利，已經讓父親有些不滿意了，還給他派來了一個陶嘉玉來對他施加壓力。
如果再讓蘇慕娥捅出去這件事，就算最後能夠搞倒陶嘉玉，但抹黑了向氏，他一樣也要擔上一些責任。不如，直接將陶嘉玉和這件事的關聯，告訴蘇慕娥，讓她完全放下戒心，和他一起對付陶嘉玉。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他自己搞倒陶嘉玉，還是聯合蘇慕娥搞倒陶嘉玉，區別已經不大了。
向靳南下定了決心，重新微笑著，開了口：「蘇小姐，你不該對我抱有敵意。」
「我是向氏集團的人，但是向氏集團，有千千萬萬個人，就算你手中的證據，告訴你這件事和向氏集團有關係，你也不該直接就聯想到我的身上。和你合作，是我最終目的，找人撞死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電話那邊，蘇慕娥和郭芽新，依然對他充滿懷疑，也依然沉默著。
向靳南也不在乎，繼續說：「你大概還不知道，你的一個老朋友，離開中國前往美國之後，搭上了我的父親吧？」
「現在我的父親被她誤導了，把她派到中國來，和我進行競爭。而一個有趣的事實是，在她剛剛回國的同時，你和宋城董事長，就出了車禍。你查到那個給肇事司機打款的帳戶，其實早已經被向氏棄用了。」
「只要是長點腦子的向氏的人，都不會動用這些帳戶。而且，只有在一些發黃霉變的老舊資料裡邊，才有這些幾乎不存在於世界上的帳戶的記錄。偏偏，這麼巧，你的這個老朋友，因為搭上了我的父親，很可能看過這些資料。」
「所以你猜猜，她和這件事的關聯，能有多少？」
向靳南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紅酒，然後，微笑著補充了一句：「給你個提示，你這個老朋友一直和你明爭暗鬥，而她離開中國的原因，是因為被媒體挖到了黑料，徹底在國內身敗名裂，沒法混下去了。據說相關的爆料，很可能和宋董有關。」
「陶嘉玉！」蘇慕娥和郭芽新同時低呼了出來。
她們幾乎已經忘了這個人了，以他當時被爆出的料來看，根本就沒有翻身的可能，而歐美等西方國家裡，亞裔就算能夠出演角色，也永遠不可能達到在國內同樣的高度。
所以，她們根本就沒有想過，陶嘉玉現在有能力做出這樣的報復。
可是，如果她真的搭上向靳南的父親，藉助向氏的實力，那麼，一切就很難說了。
「看來你把她遺忘很久了。」向靳南勾勾唇，將紅酒穩穩地放到一邊，開始給蘇慕娥施加壓力。
「她對你們的恨意，不用我強調什麼吧？這一次，她僱傭司機，沒能撞死你們，以後，肯定還會想別的辦法。如果你們不能及時抓到肇事司機，指控她的話，那麼以後，她吸取這一次教訓，用更加聰明，更加隱蔽的辦法，到時候你們更別想抓到她了。」
「哦，不對，可能到時候，你和宋董，都不會有命再追究什麼了。」
「實話實說，我也失去耐心了。這通電話結束之前，如果你簽字了，我馬上過去拿合同，然後告訴你肇事司機的位置，否則，我放棄合作，也不再浪費巨額資金，派人盯著那個人。」
向靳南嘴上這樣威脅，其實也擔心，不能成功激的蘇慕娥簽約，真的讓合作泡湯了。
他想了一下，又看似淡定地補充了一句：「蘇小姐，我和你都要對付陶嘉玉，我們是有共同目標的，其實你根本沒有必要，對我這樣有敵意。我們聯合起來，絕對能夠事半功倍。」
蘇慕娥再努力判斷著向靳南的真假。
如果背後雇凶害人的人，真的是陶嘉玉，並且陶嘉玉真的搭上了向氏集團的董事長，那麼和向靳南的合作，就可以說是勢在必行的了，如果她拒絕，卻是只會讓陶嘉玉有更多更好的機會，來害她和宋城。
可如果向靳南也是在詐她，那麼她就要吃大虧了。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顧華奧給郭芽新打了電話，通知她查看郵箱。
郭芽新馬上用蘇慕娥的電腦登錄郵箱，查看了顧華奧最新發送過來的視頻證據。
視頻是快進速率的，抹掉了顯示視頻來源的部分，不過從畫質，和畫面大小來看，應該來源於內部監控系統。
視頻拍攝地點，是在一家環境優雅的餐廳，畫面里，穿著性感緊身裙子的陶嘉玉，正在和一名黑衣男子交談。
兩個人互相交換了信封，然後男子離開，過一會兒，陶嘉玉也離開了。
郵件里所附帶的信息顯示，和陶嘉玉見面的男人，是當地地下錢莊的一名隱蔽聯絡人。專門負責一些金融洗錢方面的事情。
激活沉睡帳戶，跨國界洗錢匯款，是他最擅長的。而且，這個人專門負責一些和一些拉美國家的銀行打交道。
從視頻時間來看，從見面的人的身份背景來看，陶嘉玉和車禍事件有關，是極其有可能的。
蘇慕娥快速考了一下，決定同意向靳南的要求。
「好，我馬上就在合同上面簽字，你派人來取合同吧。」
「好。」向靳南眺望著遠方的高樓大廈，得意地勾了下唇角：「蘇小姐，和我合作，你一定不會後悔的。」
「但願吧，再見。」
蘇慕娥沒有心情和他多說話，直接掛掉了電話。
郭芽新有些擔心地看著他，糾結地在房間裡轉了兩圈，然後，重新看向了蘇慕娥：「慕娥，你就這麼答應了？」
「向靳南的話，加上視頻，還有物證，我相信很可能和陶嘉玉有關係。不能冒任何風險，我不能讓宋城再為我受傷了。」
「唉。」郭芽新反覆想了想，也覺得事情沒有轉機了。
只是……
「你要怎麼和宋城說，你和向氏合作了？」
向氏和宋城的華藝，可是競爭對手的關係。
「直說。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蘇慕娥單手扶著床邊，下了床。
「芽新，幫我把輪椅推來，我現在就去和宋城說一下。」
「好吧。」郭芽新推著蘇慕娥，去了宋城的病房。
宋城經過這段時間的恢復，已經能夠坐起來了，但是一條手臂，依然沒有知覺。
他正在努力嘗試，讓手臂能夠感受到一些感覺，看到蘇慕娥進來了，馬上暫停了嘗試，對她溫柔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