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痕!」蘇慕娥不快地提醒他,然而陸痕,卻像根本沒有聽到。只是像頭公獅子一樣,為了維護她,而以極為冷硬的姿態,與宋城對峙著。
宋城原本平靜的情緒,在看到陸痕的一剎那,也死灰復燃,捲土重來地席捲了他的內心世界。
他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同時面對蘇慕娥和陸痕時,保持什麼平靜的情緒,在內心的情緒,瀕臨失控的前一刻,他快速地站了起來,對蘇慕娥說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宋!」蘇慕娥下意識地想要叫住宋城,然而這個熟稔的稱呼,卻只讓宋城的心,更加痛苦。
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後,便拉著宋嬙,快步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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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痕對峙的姿態,直到宋城走出病房,才鬆弛下去。
蘇慕娥閉上了眼睛,不想看到陸痕。
儘管她知道,就算陸痕沒有在這個時候出現,她和宋城,很可能還是一直無話可說,最後,很可能也只是這樣的結果。
可是因為陸痕攪了局,她的一切情緒,都像有了爆發點,集中在了針對陸痕的身上。
陸痕看著對他持有抗拒姿態的蘇慕娥,心裡也有一股情緒,可是他已經開始學會了忍耐。
前世,每到這樣的時候,他都會針鋒相對地和蘇慕娥爭吵,然後,結果就是兩個人雙雙崩潰,吵的心裏面都是火氣。
現在想想,既然愛著她,就算忍耐一下,又能如何?
他看向別的方向,重重地深呼吸了幾次,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才打開了保溫罐,成了一碗湯,遞向了蘇慕娥唇邊。
「喝點湯吧,我自己煲的。」
他還記得,蘇慕娥以前總想讓他下廚做點什麼給她吃,好像只有那樣,才能讓她感覺到他是愛他的。
他一直很不理解這種情緒,現在也是一樣,不過,既然這樣能夠讓她開心,那就做吧。
蘇慕娥聽到陸痕說了什麼的時候,內心是拒絕相信的。
前世,她不知道曾經多少次幻想過,陸痕能夠這樣體貼地為她做點什麼,可是不論是生孩子,還是她生病難受的時候,陸痕都沒能為她實現這個願望,為了這件事,他們不知道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爭執了多少次。
十幾年都沒有改變他,現在,他卻突然肯主動下廚了麼?
蘇慕娥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相信,特別是靜悄悄地飄蕩在她的鼻端的香氣,絲絲細膩,絲*人,別說新手做不出來,就連經常下廚的人,都未必有這樣高超的手藝。
這份湯,充其量,也就是陸痕買來的。
陸痕一直在舉著碗。
蘇慕娥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湯,又看了看陸痕,漠然地說了聲:「謝謝,但我現在不想喝。」
其實,她也不想見到他,她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在病房裡養傷,一個人想想一些事情。
可是陸痕像是完全沒有事情做一樣,一天幾乎十幾個小時待在她這裡,天亮就來,天黑之後很久才回去,她就算趕也趕不走,所以現在也放棄了讓他離開,只要他別總是打擾她就行。
「我親手做的,你不是很想喝嗎?就喝一口,不行?」陸痕將湯碗又挪近了一點,神情,開始變得有些緊繃。
陸痕的碗,放得太近了,無形之中,帶著一股壓迫感,這是蘇慕娥這輩子最不想要的東西。
她心裡的情緒,也被激了起來,皺眉看向陸痕,不悅地戳穿:「第一次下廚就做的這麼好,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
「做得好還怪我了?我天賦異稟不行?」陸痕簡直要無語了,他超級討厭下廚,尤其討厭碰一些油膩膩的食材,現在他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她竟然還懷疑他?
「我不愛下廚,難道我不知道你清楚這一點,不是我自己做的,我有那個必要,撒謊騙你?」
他辯解的樣子,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蘇慕娥看著他又氣有委屈的神情,一時之間,倒是無法辨認,他到底說的是不是真的。
「算了,不喝等搜了就扔了,就當我好心換了驢肝肺!」陸痕將碗種種擱到柜子上,滾燙的湯撒到手上,他也沒有理。
有時候,他就是沒法明白,為什麼他和蘇慕娥之間,總是沒有辦法順暢的溝通。有時候蘇慕娥說什麼,他不信,有時候,他說什麼,蘇慕娥又不信。
可是偏偏,他卻愛著蘇慕娥,蘇慕娥也愛著他,兩個人,就像是一對冤家一樣,沒法融洽,卻又分不開。
冷下去的氣氛,像極了前世爭吵之後的場景。蘇慕娥看著鬱悶坐在那裡的陸痕,心頭,一時有些恍然。
就算他們都是演員,但不是所有的面目,都可以表演出來的,尤其是一些激烈情緒爆發之後的表現,還有小習慣。
這是人,不會刻意去留意的,也就不會有意識地模仿的。
現在的陸痕,幾乎和以前生氣到無力的時候,表現是一模一樣的。
蘇慕娥沉默地看了陸痕一會兒,不得不考慮,這一次,又可能是她冤枉了陸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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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陸痕真的是親自下了廚房,做了這樣的湯,卻被她誤會,那心裡的氣悶,也是可想而知。
蘇慕娥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選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她沒說話,只是拿過碗,喝了一口湯。
湯聞著很鮮香,喝著也確實不錯,細膩卻不油膩,把魚的鮮美,湯的柔和,完全呈現了出來。
蘇慕娥將一碗都喝掉,才將碗放到了一旁。
陸痕原本很鬱悶,也很氣,然而,蘇慕娥直接將一整晚湯都喝掉,不知道為什麼,就讓他的氣,莫名其妙地減少了很多。
但是,他又很不高興她冤枉了她,半天,都梗著脖子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蘇慕娥也不想理他,病房裡的氣氛,就這麼微妙地持續了下去。
就像這些日子以來,幾乎快要讓人習以為常的那樣。
酒店,鑽石客房,郭芽新百無聊賴地在床上躺屍。
最近接下的GG,都被她加班加點地拍完了,一下子空下來,她覺得難受,又不想動彈。
幾次又衝動,想要和顧華奧聯繫,又被她生硬地壓制了下去。
分了就是分了,搖擺不定,又算什麼,反正她和顧華奧之間,隔著一個宋城,就不會又真正平靜的時刻。
心裡煩著,郭芽新將自己裹在被子裡,牢牢捂住,又煩躁地將被子甩開,循環了幾次之後,她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折騰才好。
她忽然想和誰說說,然而想到蘇慕娥那邊,也是淒悽慘慘,情況又比她複雜的多,想要給蘇慕娥打電話的衝動,也就被一塊兒壓制了下去。
拿出手機,翻來翻去,郭芽新才發現,除了蘇慕娥以外,她現在竟然沒有什麼朋友可以敞開心扉地去聊聊天。
當年的同學,除了極少數轉行的,已經沒了聯繫之外,現在基本上都在演藝圈打拼,不是因為忙,就因為所屬公司不同,立場不同,被限制著,沒有辦法掏心掏肺地說什麼。
甚至,可能就連打個電話,簡單聊聊都沒法做到。
進入社會了,進入圈子了,很多時候,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聯繫人的列表,上下反覆滑動了幾次,終於,郭芽新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身上。
程信。
細說起來,似乎自從大學畢業,他們就沒有怎麼聯繫了。她忙,他也忙,就算偶爾能夠閒下來,雙方的日程,也不在同一個頻率上,總是找不到一個共同清閒的時間,好好聚聚。
最多,也就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才互發簡訊,問候一聲,或者是簡單幾句,互相說一下最近的情況而已。
之前,如果不是程信的及時發聲,那場抹黑風波,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過去。
她曾經以為,他們的關係,已經淡了,但是這場風波證明了,並不是這樣。他依然是除了蘇慕娥之外,最挺她的好朋友。
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她只發信息說了感謝,也許,是時候好好謝謝他,也找補一下,昔年難得的情誼了。
郭芽新剛按下程信的號碼,很快,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芽新。」程信清爽低沉的聲音,一如從前,只是隱約之間,多了幾許沉穩。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郭芽新一時有些感慨。
她握著電話,唇角,不自覺地慢慢上提了幾許弧度,之前因為失戀而苦惱茫然的心,也不知不覺就踏實了下來。
「有空麼?想和你聚聚。」
「什麼時間?」
「隨時,我大概有一周的空檔。」
程信考慮了兩秒鐘,肯定地回覆:「有,想在哪裡聚?」
「就在學校附近的黛爾餐廳怎麼樣?老學長開的,隱私環境有保障。」郭芽新笑著說。
「可以啊,具體什麼時間想好了嗎?今天?還是什麼時候?」
「我都行啊,你要是時間方便,那咱們就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行,我定包廂,咱們下午三點見,怎麼樣?」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