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樓下的便利店，他直接買了一箱酒，帶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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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發上，一罐酒，一罐酒地灌下去，卻像是在喝水一樣，什麼感覺都沒有。
時間，很快到了六點，電話響起來，宋城看著屏幕上的蘇慕娥的名字，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苦澀。
手指，移向接聽鍵，然而，下一瞬間，又果斷選擇了掛斷鍵。
「臨時有事。」
他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了過去，而後，頹然地倒在了沙發上，用手臂蓋住了眼睛。
公寓裡，蘇慕娥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
她調整了情緒，準備一會兒見面時，和宋城說一說自己的顧慮，看到宋城發過來的簡訊，心中雖然有些糾結，但還是馬上回復了一條：「好的，你先忙。」
郭芽新擺了一個果盤，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蘇慕娥換了拖鞋回來，不禁有些奇怪。
「不是約了宋城嗎，怎麼不去了？」
「他臨時有事，挺急的，都沒來得及提前說，估計是很重要的事。晚點看看情況，再說吧。」
「唉，行吧，反正你們之間的事，也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找一個沒人打擾的時間，再好好說。」
郭芽新拍了拍蘇慕娥的肩，將果盤推向了她：「來，欣賞一下我的大作。」
蘇慕娥無奈的笑笑，用牙籤紮起了一個櫻桃，放進了口中。
明明是甜蜜蜜的櫻桃，不知道為什麼，味道卻好像有點苦。
兩小時後，宋城醒來，才發現自己剛剛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醉酒入睡帶來激烈的頭疼，持續了幾分鐘，才緩解了一點點。
然而，下一秒，想到面臨的糾結局面，那頭疼，就再次強烈了起來。
宋城慢慢坐了起來，抓起來之前被他甩到一旁的電話，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蘇慕娥回復的簡訊，然後，給郭芽新發了一條信息。
郭芽新正在房間裡打遊戲，組團刷副本，激戰正酣，瞄到信息標題的聯繫人，馬上停下了進行到一半的戰鬥。
「在嗎？」
宋城的信息，只有兩個字，她馬上回復了過去。
「在。」
「慕娥在你旁邊？」
「不在，怎麼了？」
「有時間嗎，我在公寓，有事想問你。」
公放里，沒了她輸血的隊友們，輸的一敗塗地，鬼哭狼嚎，咒罵不斷，郭芽新皺皺眉頭，退了遊戲，馬上回復了過去：「有，我馬上去。」
「不要和慕娥說。」
看到這句話，郭芽新可以確定，宋城找她，絕對是為了之前被蘇慕娥拒絕確定關係的事。
「好，我知道。」
她回復之後，直接刪掉了簡訊，換了衣服出門。
過去的一路上，她已經預先想過所有宋城可能問她的問題，也想好了，要怎麼開導宋城。
走到公寓門口，門是虛掩的，郭芽新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剛一開門，一股濃烈的酒味就鋪天蓋地地襲來了，滿室的黑暗，燈也沒有開。
郭芽新趕緊走了進去，打開燈之後，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里，頹廢地坐在沙發上的宋城。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領帶也歪歪扭扭的，雙眼迷濛，滿臉傷感，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十幾個被捏扁的啤酒罐。
「宋城，你這是怎麼了，幹嘛喝這麼多酒，不就是……」
她一邊說一邊走了過去，覺得宋城有點反應過激了，可是對上他慢慢抬起的眼神，所有的話，就都卡在了嘴邊。
他的眼眸，充滿了紅紅的血絲，他的眼神，比冬天最冷的時候都冷，不僅冷，還帶著仿佛沒有邊際的絕望，讓人一眼看過去，都覺得窒息。
她能夠感覺到，宋城現在的狀態，絕對不僅僅是因為蘇慕娥沒有同意確定關係而已。
「宋城，出了什麼事嗎？」
她坐到宋城的旁邊，很是擔憂地看著他。
從前，蘇慕娥突然出國，他也沒有這樣頹廢，現在，她真的想不出有什麼事，可以讓他變得這樣讓人心疼。
然而，等了很久很久，宋城也沒有說一個字，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眼裡的創痛，那樣濃烈，幾乎能夠從眼裡溢出來，淹沒整個房間。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你告訴我，別不說話啊！」
「芽新。」宋城合了合眼，嘆息著，叫出了郭芽新的名字。
沙啞的嗓音，像是被刀子劃出了血，讓人心痛的發顫。
郭芽新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在！」
「慕娥是不是重生的人？她從前，是不是和陸痕是夫妻？她不同意和我確定關係，是不是和陸痕有關？」
宋城沙啞地問了出來，讓郭芽新心驚如同擂鼓。
「你……」她瞪著宋城，不敢相信他剛剛都問了什麼。
這是蘇慕娥最大的秘密，只有蘇慕娥和她知情，宋城是怎麼知道的？
宋城看著她震驚的表情，苦澀地笑了：「看來，這些都是真的了。」
如果不存在這些事，郭芽新肯定是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問他是從哪裡聽來這麼無厘頭的事，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有口難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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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了手裡的啤酒罐，自嘲地笑了，越笑越覺得可笑，甚至，都快笑出了眼淚來。
他本以為，他就算不是蘇慕娥心中的唯一，起碼也是無法替代的存在。可實際呢，他就是個替身，他是個影子！
蘇慕娥就算愛他，愛的也不是這一世的他，而是上輩子，沒有得到的宋城吧。
宋城仰頭靠進沙發，用手臂，蓋在了臉上，也蓋住了從眼角溢出的淚。
「宋城，你從哪裡聽到的消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芽新，你可以瞞著我，但是不要騙我。」宋城沙啞地低聲嘆息了一聲：「我不想多失去一個朋友。」
郭芽新想明白他話里的另外一層意思，心裡，不禁又是一驚。
「宋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放棄和慕娥的感情？」
「除了放棄，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宋城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去，平靜的，帶著一種刻骨的絕望。
「當然有！不管慕娥從前和陸痕是什麼關係，都已經過去了。她根本不會考慮，和陸痕重新在一起，她現在愛的是你，她心裡只有你！她只是被陸痕傷害的太深，不敢讓自己走向下一個感情的階段而已。」
「是我，還是前世的宋城？」宋城苦笑了起來。
「當然是這一世的你，前世她和你只是朋友！」郭芽新嘆了一口氣，讓自己激動的情緒，平靜下來，才對宋城說：「宋城，能不能告訴我，你從哪裡知道的這件事，你都知道多少？」
「是顧傾告訴我的，她錄音了，是你和慕娥的談話。」
「我知道慕娥是重生的，前世和陸痕是夫妻，我和顧傾前世是夫妻，有一個孩子。」
宋城說到這裡，猛然移開了手臂：「芽新，顧傾說的是真的嗎？我和她真的是夫妻，真的有一個孩子？」
「半真半假，你們前世是夫妻，但那個孩子不是你的。她婚內出軌，懷了別人的孩子，最後還用那個孩子，騙了你一大筆錢。」
經歷過這一世的種種事情，宋城對於顧傾的這種所作所為，已經不感到意外了，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郭芽新拿出了電話，撥出了蘇慕娥的號碼。
宋城發現了她的舉動，馬上拉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
「你幹什麼？」
「把慕娥叫過來，反正你已經知道了她重生的事，那乾脆就把話都說清楚。這件事，也不是她不想告訴你，實在是太匪夷所思，她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得了。」
「其實她根本沒想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我也是無意中撞到了端倪，她瞞不下去，才和我坦白的。」
宋城聽到這一點，心裡，微微好受了一點，可是，也只是一點而已。
這件事帶來的衝擊太大了，他還沒有完全消化掉。
「先別叫她過來，我再想想。」
按照郭芽新的想法，現在的局面，根本不是誰自己能夠想明白的。與其兩個人各自糾結，不如把話攤開來說。
可是，她也不敢把宋城逼得太急。
蘇慕娥和他還有陸痕之間的事，太複雜了，也不是誰一下就能夠接受得了的。
「那你想想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不用，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先走吧。」宋城揉了把臉，站了起來。
「怎麼靜，借酒澆愁？再說了，我大老遠跑過來，連飯都不管一頓，就讓我走，真的合適嗎？」
宋城扶了扶額頭，嘆了口氣：「是我的錯。那我請你吃飯。」
他說著，就要抓起外套，郭芽新趕緊攔住了他。
「這一頓飯先欠著，你現在走路都打晃，還是別出門了。家裡有什麼，就地取材吧。」
「可能只有方便麵了。」
「行，你等著吧，一會兒就好。」郭芽新說著，就直接往廚房走去。
宋城的頭還是有點發暈，反應了一下，才轉過彎來，這是郭芽新要給他下廚做東西吃。
他走到廚房門口，郭芽新已經麻利地套上了圍裙，點火燒起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