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看到,自己與宋城,走向那樣的地步。
雖然這並不一定會發生,可是,就像人被蛇咬過一口一樣,哪怕只是看到一條草繩,也會心有餘悸。
她,不敢去試。
「我……」蘇慕娥很想將心理的想法說出來,甚至,很想在這一刻,把她的前生今世,把她埋藏最深的秘密告訴宋城。
只要說出來,宋城就能夠真正明白她的顧慮。
可是,她卻不知道怎樣才能在不讓宋城誤會和多想的前提下,解釋給他聽。畢竟,她、宋城和陸痕的糾葛,跨越了十幾年的時光,其中的種種,來來往往,都太過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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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蘇慕娥,逐漸體會到了,蘇慕娥不是因為他而苦惱,也不是因為他而不敢確定彼此的身份,而是心中,有什麼顧慮。
他直覺,這和她以前的經歷有關。
雖然,曾經在學校的時候,為了接近她、追求她,他曾深入地了解過她的過往,知道她並沒有感情經歷,但是中間分開這麼久,如果蘇慕娥經歷過什麼感情上的傷害,也不是不可能。
對於這個可能傷害過蘇慕娥的人,宋城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陸痕。
然而,關於陸痕引發的種種波折,已經太多了,現在,就算是陸痕曾經傷害過蘇慕娥,也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他不想再為了過去的事情,給現在造成困擾。不論是陸痕也好,還是誰也好,不管那個人曾經給蘇慕娥造成怎樣的創傷,令她不敢在身份的確定上,邁出實質的一步,他都可以等。
他都會努力幫她,從這段陰影中走出來,直到,她可以沒有任何負擔地,同意走進另一個階段的關係中。
「慕娥,不必解釋,如果你需要時間考慮,那麼我可以等。至於我,我不需要考慮,我想和你在一起,隨時隨地。這一點,任何時候都不會變。」
宋城的話,平靜卻堅定,就像一管強心劑,注入在了蘇慕娥的心中。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擔心,在這一刻,好像都已經失去了必要。
她抬頭,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墨黑的眸子裡,全部是和他的話語中,一樣的果斷與堅決。
這一刻,蘇慕娥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她沒有想到宋城會在這樣短的時間裡,這樣平靜卻堅定地接受了她的猶疑。
他好像,明白她心中的顧慮,卻並不會被困擾。
可是,儘管如此,蘇慕娥還依然想要對他道歉:「對不起,宋,我……真的需要一些時間。」
「沒關係,慢慢考慮,多久我都可以等。」宋城不希望看到她苦惱的樣子,張開雙臂,溫柔地將她攬進了懷裡,輕輕地擁抱住,輕輕地,順著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他的臂彎,如同最安全的港灣,讓蘇慕娥所有波動的情緒,都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良久,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緊緊地擁抱住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何其幸運,竟然能夠遇到這樣一個體貼的他。
宋城在心中輕嘆了醫生,也緊緊地擁抱住了蘇慕娥,希望能夠傳遞給她面對的勇氣。
這天清晨,他們就這樣沉默著,擁抱了彼此很久。
吃早飯時,蘇慕娥和宋城都希望能夠順便出去透透氣,就沒有在家裡弄,而是到附近的觀光區餐館,點了兩份早餐。
用餐時,周圍的人似乎都有些興奮,有些不認識的人,也互相談論著什麼。
蘇慕娥和宋城仔細留意了一下,原來是在冰島的鄰國,芬蘭,最近兩天頻頻出現極光,而且,根據預計,未來幾天內,芬蘭境內出現極光的概率,都在百分之七八十以上。
這讓蘇慕娥燃起了興趣。
她真的很想親眼目睹,大自然最壯美的奇觀。來到冰島,停留了這麼多天,主要的目的,也是為了一睹極光的驚艷風采。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都沒有半點可能出現極光的跡象。
芬蘭和冰島的距離非常非常近,哪怕飛過去一趟,只要能夠看到極光,也算不虛此行了。
吃過早飯,蘇慕娥和宋城商量了一下,預定了芬蘭的賓館,訂了機票,直接從冰島飛往芬蘭。
在機場,他們等候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終於坐上了飛往芬蘭的小型客機。
同一時刻,一架經莫斯科轉機的航班,降落在了冰島機場。
陸痕迎著冰冷的空氣,從舷梯上走下,手機,馬上進來了一條信息。
上面是他的人,在他過來期間查到的,蘇慕娥和宋城,可能在的兩個地方。
他租用了昂貴帶有當地導航的機場汽車,直接向最近的地點,飛馳而去。
三個半小時後,冰島航班降落在芬蘭機場上。
蘇慕娥和宋城互相依偎著走下舷梯,乘坐機場大巴,直接去向了預定的賓館。
家族傳承的四層樓小賓館,雖然規模不大,但是裝修精緻而溫馨。鐵藝柵欄圍起的陽台,是最佳的極光觀景地。
下午,蘇慕娥和宋城補了補覺,天微微有些擦黑時,他們剛醒過來,就聽到了外界隱隱約約傳來的陣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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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娥和宋城套好外套,走到陽台上,就被眼前所見的景象驚呆了。
極光,竟然就在現在這個時刻出現了!
瑰麗夢幻的綠色,仿佛從世界盡頭,衝上頭頂的雲霄,綿綿延延,不知道有多少公里遠。
漫天星星點點的星光為背景,平靜的湖面,與冷冽的石頭,為底色,讓浩大的奇觀更加壯美。
「太震撼了!」
蘇慕娥仰著頭,看著這人間難得一見的奇景,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讚嘆。
「是啊!」宋城攬著她的腰,仰頭看著這奇觀,也同樣,發出了發自內心的驚嘆。
在神奇的大自然的面前,人類,顯得那樣的渺小。
這奇觀,是美景,也仿佛是天地給人類的一份啟示。
極光持續了很久,但是,入夜之後,外界的氣溫越來越低。蘇慕娥和宋城並不是本地人,扛不住如此低的溫度,只有回到房間,隔著玻璃,有限度地欣賞。
第二天的時候,宋城計劃陪著蘇慕娥去一趟知名的聖誕老人村,準備坐在雪橇上,體驗一下聖誕老人忙碌工作時感覺。
一切準備就緒,就要出發的時候,宋城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一次的鈴聲,與那天打斷他們擁吻的鈴聲一樣。
蘇慕娥估計,可能有什麼緊急的情況發生了。
果然,宋城接到秘書的報告,公司那邊發生了重大的變故,對手公司,聯合華藝內部的幾個股東,已經是手段盡出,現在,他必須立刻回國,主持大局。
蘇慕娥馬上取消了聖誕老人村的行程,準備和他一起回國。
然而,當日能夠轉機回國的航班,只剩下一個座位。不得已,只有宋城先行回國。
機場,登機口之前,雖然不捨得他先回國,但是大局為重。
蘇慕娥給了宋城一個緊緊的擁抱,預祝他旗開得勝,宋城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隨後,揮手,離開。
「宋,一路平安。」
「會的,先回去吧!」
宋城想看蘇慕娥先走,蘇慕娥卻執意目送他登機,等到飛機起飛之後,才離開機場。
這一次,宋城回國,如果順利,也許兩天之內,就能夠將公司內的人事弊端,和一些動不得,卻早已想要整頓的人事關係,一舉掃清。
如果兩天內,他處理完了公司的事務,那麼就回來陪蘇慕娥去聖誕老人村,如果超過了兩天,蘇慕娥再乘飛機回國。
其實,蘇慕娥並不是很想去聖誕老人村,也並不是很想,再去體驗乘坐雪橇的感覺。
這一次,她會去,只是因為宋城希望陪著她體驗一下,她希望他能開心。
那裡,有她前世的回憶,而她,並不想回憶起來。
蘇慕娥站在飛機場的落地玻璃前,遙望著聖誕老人村的方向,不由自主地,長長地嘆息了出來。
她在落地玻璃窗之前,默默站立了很久,就要離開時,目光掃到玻璃窗里一個很久沒有動過的倒影,卻讓她,一下無法邁開腳步。
玻璃倒影里的那個人,竟然是——陸痕?!
蘇慕娥快速回頭,果然看到了層層「武裝」,嚴密包圍的陸痕。
儘管身在歐洲,但是陸痕的偽裝,依舊和國內一樣嚴實。若非太過了解,她絕對做不到,一眼就認出是他。
陸痕站在蘇慕娥身後,已經默默看了她的背影,很久。
在冰島的時候,他連續兩次撲空,在手下查到的,兩個疑似有蘇慕娥和宋城出現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半點他們曾經存在的痕跡。
周圍的住客和房主,甚至都沒有見到過符合他們的體貌特徵的亞裔遊客。
再跑到芬蘭來,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想法,他甚至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只是有一個強烈的念頭,牽引著他。
其實他根本沒有報什麼希望,卻沒想到,只是一個回眸的瞬間,卻會在機場大廳,看到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