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蘇慕娥以後，一定會感激她的。
車內，蘇慕娥和郭芽新一道返回公寓。
一路上，蘇慕娥都保持著沉默，郭芽新則不時翻看著手機。
蘇慕娥有一種預感，陸痕也許會想辦法阻止她參演漫說西遊，尤其是在，他也是重生的前提下。
他一貫霸道，而且有的時候，還有點偏激，自己認為對的，不論如何，也會執意去做，根本不管她是贊同還是反對。
她輕輕抬手，支在扶手上，抵住了下頦，心中越發後悔，為什麼要和陸痕較那一下勁，如果不當場告訴他自己的決定，明天就簽約了。
然而，轉念一想，簽約了也不代表就能順利開拍。
畢竟簽約到正式開機之前，還可以有很多變動。現實的例子多得是，快演完戲被換角，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換一個角度想，如果陸痕真的偏執地想辦法阻止她簽約，就可以驗證她心底的懷疑，證明他也是重生的。
從前，雖然有過很多次懷疑，陸痕的身份，可是從沒有哪一次，如這一次一般，真實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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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證明了，他真的是重生而來的，那麼她要如何面對他？
她好像，沒有辦法，像面對什麼都不知道的陸痕一樣。
一張白紙，對過去一無所知的陸痕是一回事，曾經與她糾葛過十幾年的陸痕，又是另外一回事。
從很大意義來講，他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蘇慕娥透過墨色的車窗，看向外面無雲的星空。
璀璨的群星，像是湖面上的粼粼水光個，一眨一眨，就像陸痕的眼睛。
陸痕，陸痕……
蘇慕娥仰望著星空，不知不覺之間，腦海，慢慢被這兩個字，以及這兩個字承載的過去填滿。
無數快樂及痛苦的回憶，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里，快速地閃現。
在她身邊的郭芽新，煩躁地放下手機，想要和她說話，看到她在發呆出神，嘆了口氣，又放棄了叫她的打算。
對於郭芽新來講，能夠發呆出神，是一種幸福。最近她越來越變得，只要一空閒下來，心就沒法落地。
已經十來天了，自從她出院，顧華奧回到部隊之後，他們的聯繫，就中斷了。
顧華奧沒有給她發過信息，而她，也不知道要用怎樣的心情，給他發信息，不確定要說些什麼。
在沒有完完全全明確心意的時候，顧華奧從來沒有對她表露過，對演員這個行業，或者是影視圈的不喜歡。
可是住院期間，他似乎對她的職業，產生了越來越多的負面情緒，而且，這個情緒還很濃烈。
明確心意之後，明明應該更親近才對，更加支持彼此才對。為什麼，他對自己職業的態度，卻有這樣大的態度轉變，他們之間的距離感，好像比沒有確定心意的時候，甚至比她等待他的一年多的時間，更加疏遠了？
一個人，不確定未來，不確定方向的時候，等待著他的回音的時候，她都沒有像現在一樣，覺得心很累。
蘇慕娥慢慢從關於陸痕的情緒中走脫出來，就看到郭芽新，微皺著眉頭，情緒苦悶地沉思著。
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從小到大，她只有在郭芽新被家人阻攔報考自己的志願時，才見過類似的表情。
又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能夠讓她，再度產生這樣的情緒？
「芽子？」
「芽子？」
蘇慕娥叫了兩遍，郭芽新才回過神來，看向她時，眼中少有的，帶著低落。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蘇慕娥馬上能夠確定，郭芽新確定是遇到什麼坎兒了，邁步過去。
郭芽新看看司機，沒有說話，蘇慕娥也沒有再問。
等到到家之後，蘇慕娥才拉著郭芽新，坐到沙發上，然後，泡了兩杯熱茶，等著她和自己傾訴。
「說吧，怎麼了？愁眉苦臉的，可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
「唉。」郭芽新嘆了口氣，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可不嘛，我也覺得不像是我的風格，可是，控制不住啊。」郭芽新拿起茶杯，想喝一口，差點燙到，無奈搖搖頭，將茶放到了一邊。
狀似灑脫，卻難掩低落靠進沙發里，緊緊抱住了抱枕，低聲說：「還能為什麼，為了感情唄。」
「我早覺得感情這東西，很麻煩，現在看來，我的感覺真是太准了。」
「跟顧華奧有關？你們倆到底怎麼了？」蘇慕娥就猜到，是和顧華奧有關係。
之前是因為顧華奧的決定，帶來太多未知，也有太多兇險，在塵埃落定之前，郭芽新沒有辦法，也不知道，要如何和她傾訴，她能理解。
但現在，情況明顯又有變化了。
蘇慕娥也不急著催她，就靜靜地等著她好好想好了，主動說出來。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之前好好的。」
郭芽新把住院期間的情況，和蘇慕娥詳細說了一遍。
蘇慕娥聽著聽著，神情愈發沉默。
「就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像突然就不喜歡我做演員了，問他為什麼，是不是有人和他說了什麼，他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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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都十來天沒聯繫過了，這感覺，真難受，還不如從前沒有明確的時候。」郭芽新輕輕捶了下抱枕，糾結地嘆了一口氣。
蘇慕娥從現在的郭芽新身上，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當初她和陸痕，也是吵吵鬧鬧，感情卻反而越來越好，明確感情，在一起之後，卻因為事業遭遇停擺，彼此的矛盾越來越多。
郭芽新現在遭遇的雖然不是事業停擺，可是也是因為在事業的發展上，和對方發生了分歧，導致了現在，兩個人之間微妙的冷戰。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蘇慕娥現在作為局外人，的確看得清楚，也更冷靜。
她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應該，首先排除誤會的可能。
「你確定，是他不想聯絡嗎？會不會是部隊管理比較嚴格，他沒有機會和你聯繫？」
「不可能。又不是執行秘密任務期間，如果有心想要聯繫，不可能一天24小時裡面，都找不到一分鐘時間，發條信息過來。」郭芽新說著，又鬱悶地錘了下抱枕。
蘇慕娥低頭想了想，笑了一下，勸她：「芽子，明確了感情，穩定了男女朋友的關係，和曖昧的好感時期，是不一樣的。」
「好感期，不會想的長遠，不會考慮很多在一起以後的事情，看到的都是對方美好的，吸引自己的一面。等到確定彼此的關係，就不一樣了。」
「顧華奧也許從前沒有考慮過，在一起以後的事情。但明確關係之後，就不同了。」
蘇慕娥停頓了一下，問了郭芽新一個問題：「上次我問你，你們發展的怎麼樣，你沒說。現在他安全執行任務回來了，你們的關係也確定了，有沒有考慮過結婚的事情。或者說，你們倆，是奔著結婚的目的去的嗎？」
蘇慕娥這個問題，把郭芽新給問懵了。
她還沒有想過結婚那麼長遠的，只是覺得和顧華奧在一起，挺開心的，而且很多觀念都相同，很合拍。
她確實把他放在了心上的，仔細考慮一下，如果相處一段時間，沒有什麼問題的話，似乎，她對婚姻也並不牴觸。
「我之前沒想過，如果真合適的話，其實我並不很排斥和他結婚。」郭芽新說了之後，又有點顧慮。
她望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從前應該是這麼想的吧，可是經過這次的事，我又不確定了。」
「那顧華奧呢，他會不會是直接奔著結婚去的，有很明確的打算？他今年可都三十了。」
郭芽新慢慢地點了點頭：「可能吧，可能他是直接奔著結婚去的。我們兩家，其實從我們開始接觸的時候起，就抱著希望我們結婚的念頭。我以前沒想過真的走進婚姻，不過他，確實很有可能。」
「那就對了。從前他沒有考慮過那麼長遠，但是你們明確了戀愛關係，又可能走向婚姻，那考慮的自然就要比以前多，而且考慮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樣了。」
「從前你們只是互有好感，不是誰的誰，不可能輕易干涉別人的生活。但現在，你們是戀人，未來，可能是夫妻，他自然會重新站在一個男朋友，甚至是丈夫的角度，考慮事情，把你當成女朋友，和妻子一樣對待。」
「你想想，這件事如果換成是他，參加任務受了傷，然後還有一大堆戰友啊，朋友啊之類的，甚至是對他不友好的人，過來打擾他休息。而且是很不友好的方式，對他受傷的樣子，又是拍照，又是把話筒懟到他臉上，拼命地圍在他周圍，讓他都快上不來氣了。你說，你能高興嗎？」
「如果你知道，只要他以後在部隊，就要經常面對這樣的生活，而且不允許你在看到的時候，反駁或者表露出不滿的情緒，你想想，你是怎樣的心情。」
郭芽新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蘇慕娥說的，的確有道理。
她之前從來都沒有這樣考慮過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