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試探

  顧傾安排好這件事,還覺得不夠妥當,她仔細記錄了陸痕還沒有敲定的經紀規劃,然後,暗中搜集了一些公司的經紀人的聯繫方式,作為備用。

  兩天後,陸痕復檢,傷口已經基本恢復,可以開始進入劇組,拍攝文戲。

  陸痕進組的前一天,各大媒體都接到了匿名爆料。

  陸痕進組當天,拍攝基地再次被各家媒體的採訪車和採訪記者,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陸痕穿著一身休閒便裝,戴著超大墨鏡,從車上走下來,在保鏢和助理的保護下,想要向休息大樓邁進,卻寸步難行。

  上百家各類渠道的媒體,將陸痕里外三層地圍在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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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痕,有人目擊到你和A大才女校花顧傾到別墅過夜,你們交往多久了?」

  「蘇慕娥是你的女朋友,還是顧傾才是你的女朋友?」

  「這兩個人哪個更符合你的審美?」

  記者們問來問去,基本都是這類問題。

  陸痕冷著面孔,拒絕回任何問題,只是在保鏢的開路下,儘快走進了休息大樓。

  在陸痕走入休息大樓之後,依然有眾多媒體守在現場,甚至有人想盡各種辦法,想要進入大樓,採訪到他。拍攝基地的保安,一天都忙個不停。

  蘇慕娥換好戲服,梳化完畢,羅燕打開窗戶,就聽到外面熙熙攘攘個不停。

  「怎麼回事?」

  「慕娥姐,我出去問問。」

  羅燕麻利地出去打聽,兩分鐘之後就回到了房間裡。

  「慕娥姐,是陸哥進組了。記者們都想讓他回應一下最近的緋聞,他沒有回應,所以記者不肯走。」

  「緋聞對象叫什麼?」

  「A大,好像叫顧傾。」

  顧傾,又是顧傾。

  蘇慕娥握著劇本,手,慢慢地收緊。

  依照陸痕的個性,如果真的和緋聞對象沒有關係,絕對會發聲澄清。他和顧傾的緋聞,應該也傳了好幾年,始終沒有和媒體說明,這應該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蘇慕娥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陸痕如果真的是重生的,會去和宋城前世的妻子,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維持好幾年的關係嗎?

  她竟然還去試探他,還幾次帶著他從前最喜歡喝的湯,過去看他。他需要的照顧,根本不是她給的吧。

  蘇慕娥忽然有點累,扶著頭,靠在了梳妝檯上。

  羅燕緊張地低聲詢問:「慕娥姐,你沒事吧?是不是兩個大夜戲,太累了,要不我去和劇組請個假?」

  「不用了,我沒事。走吧。」蘇慕娥從大樓後門,坐劇組的車趕到拍攝現場。

  拍了幾條之後,陸痕也換了戲服,化了妝,姍姍來遲。

  李導馬上安排置景師進行調整,開始拍攝有陸痕參與的第一場戲。

  這一場戲,是個大遠景,主要為劇中陸痕和蘇慕娥飾演的角色的一些回憶片段進行取材。

  整場戲沒有台詞,蘇慕娥和陸痕需要做的,只是按照走位,站在相應的位置上,表現出或高興,或者惆悵的表情,做出一些動作就行,至於他們說什麼,全看他們想說什麼。

  一聲「action」,這一場戲正式開拍。

  蘇慕娥背對鏡頭,坐在一棵枯樹形成的樹樁上。

  陸痕走到蘇慕娥的身邊,按照劇本要求,輕撩衣擺,在她旁邊的橫生樹幹上坐了下來,有點痞氣地銜了一根草棍兒。

  他雙手枕在腦後,躺了下去,看著一旁冷漠靜坐的蘇慕娥,說的話,卻和劇情全無關係:「不是前幾天還去別墅看我,現在這是怎麼了,見面了,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我還是和你保持距離吧,免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你的正牌女友,跳出來抹黑了。」蘇慕娥冷漠地說,根本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打算。

  她的話,讓陸痕想到了前世的某些情形。

  其實,最近這幾天裡,他的情緒也在不斷地波動著。

  蘇慕娥親手煲的湯,每次都能在他的心裡,掀起滔天的巨浪。

  前世,他們沒有珍惜在一起機會,確切地說,是他,太不成熟。今生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難道,他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一次嗎?

  原本,勾引顧傾,是為了蘇慕娥和宋城在一起,掃清障礙。

  面對蘇慕娥,他應該或者坦承,或者故意含含糊糊才對,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做不到。

  沉默良久,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實話:「我和顧傾,沒有什麼。」

  「你和她有沒有什麼,和我沒有關係。」

  類似的對話,讓蘇慕娥先到了前世和陸痕冷戰期間的對話。

  她的心裡,忽然被千百種情緒纏繞了。

  前世的時候,沒到這種話題,他們總是激烈的爭吵,或者就是冷戰。

  沒想到,今天在拍戲的現場,竟然又重溫了當年的感覺。

  陸痕,也想起了當年的事。

  只是,他不希望,今天是前世某一天的再次翻版。

  心中,許許多多情緒,翻來覆去,讓他忽然有種衝動,想要和蘇慕娥坦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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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最終,他還是克制了下來。

  且不說,這是在拍攝現場,就算不是,難道他有把握能夠確定,說了真相之後,蘇慕娥會是什麼反應嗎?

  陸痕輕嘆了一口氣,再度沉默了許久許久,才試探著對蘇慕娥說:「那天你不是問我,如果重來一次,那人會不會後悔嗎?」

  「如果我是他,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我會後悔。」

  陸痕的聲線,低沉而有力。

  「我會後悔」這四個字,像是鼓足了力氣敲出的鐘磬。在蘇慕娥心中,掀起無數餘韻,反覆迴蕩。

  她側過頭,看著陸痕,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神情特別深沉,聲線也有一絲沉重。

  仿佛,不是一個沒經歷過的人,在做一個猜測,而是,真正經歷過的人,再借著這一場戲,借著所謂的「如果」,在給她一個答案。

  這個回答,同樣在她心裡,掀起了天翻地覆的波瀾。

  她看向陸痕的眼睛,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好像從他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看到了對於前世的種種悔恨,和對今生重來一次的希冀。

  有一剎那,她真的覺得眼前的一切有點恍惚。

  不知道這到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都是她猜想出來的,按照心裡希望的那樣,幻想出來的假象。

  「你問我,他會不會後悔。我也想問問你,如果他後悔了,你會怎麼做?會不會給他一個重來一次的機會?」

  陸痕同樣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重視地問了出來。

  這些問題,隨著他低沉的聲線,徐徐滑入她的心海,卻在她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陸痕的這些問題,真的不是有針對性的嗎?

  她收回視線,竭力平復下心頭動盪的情緒,重新轉頭去看陸痕,然而,陸痕卻已經收回了視線,坐了起來。

  他們並肩坐著,詭異地沉默著。

  蘇慕娥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回應陸痕。

  心裡憑空而起的不同的聲音,將她的思緒,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拼命地拉扯。

  一個聲音,堅決拒絕。

  「難道你都忘了,前世的種種痛苦的了嗎?你們的粉絲,還會反對你們在一起!演藝圈裡,還會有人眼紅你,還會有無數明槍暗箭等著你!」

  「你的事業,你的名譽,你的全部,將像前世一樣,重新化為烏有。你將徹底變得一無所有!」

  「他的家族,他的父母,還是不會接納你。你和他走到一起,註定要痛苦一生!」

  然而另一個聲音,卻不斷在遊說,讓她嘗試重新給這一世的她和陸痕,一個機會。

  「有了前世的教訓,你們都會竭力避免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你會對待感情會更成熟。」

  「陸痕不會再像前世一樣猶豫不決,當斷不斷,他會吸取教訓的!」

  「你們努力了十幾年,好不容易重新有一個機會給彼此,難道真的要放棄嗎,你不會後悔嗎?如果你真的不肯給自己一個機會,你一定會後悔的!」

  「一定會後悔的——」

  這個聲音,在心中久久迴蕩,幾乎將所有的異議,通通淹沒。

  她感受到,自己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嘴唇顫抖著,說出了令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話。

  「我不知道,也許我會選擇同意。可是影響我們感情的,不僅僅是我們兩個人的因素而已。」

  陸痕的心裡,同樣波濤洶湧。

  蘇慕娥的這番話,更加令他心潮起伏,難以平靜。

  她是想要和他重歸於好的嗎?她只是顧慮,除了他們本身以外的因素嗎?

  陸痕慢慢握緊了戲服中的雙手,聲音,越發低沉地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重來一次,他也會變得和以前不一樣?很多事,都可以避免,都不會再發生?」

  這一刻,蘇慕娥的心,仿佛被重重大錘,猛烈地敲了一下一樣。

  她猛然看向陸痕,想要從他臉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陸痕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一定,也是重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