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咖啡有點苦

  蘇慕娥淡淡地回應,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被陸痕問出來這個問題,她的心情既然是平靜的,並不因為他的無理和唐突而感到氣憤,也不因為他的身份,而感到尷尬。

  也許,是因為此時此刻的感覺太過複雜,而這一世的陸痕,又什麼都不知道吧。

  想想,也是有些好笑。前世他們三個人糾纏了那麼久,不死不休。可是這輩子,對於他們三個人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竟然會是敬而遠之。

  而她現在,竟然可以和陸痕相對而坐,探討和她的感情有關的事情,而且還是用這樣平和的態度面對彼此,放在前世,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蘇慕娥坦然而冷靜的態度,完全出乎陸痕的預料。

  他仔細地觀察她,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敷衍他,心中,不禁出現了一絲異動。只是,他仍然有點不敢相信。

  「我不是狗仔,用不著瞞著我。」

  他放在腿上的手,慢慢的緊握成全,語氣卻變得輕鬆又隨意,仿佛只是一個見多識廣的局外看客。

  「不就是和上部電影的大資方少東互相來電麼,這也沒什麼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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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只是朋友。」蘇慕娥最後澄清了一句,隨即輕輕攪動了一下咖啡,然後一飲而盡,將目光偏向窗外,不再想繼續這個話題。

  拍攝上一部電影的時候,曾經一度在劇組裡出現過一些風言風語,大概是被那個范田甜攪和出來的,陸痕也許就是那個時候知道的她和宋城的關聯。

  她不在乎陸痕是怎樣知道的,如果只是和他像是普通朋友一樣,單純地談論一下自己的感情狀態,那是她可以接受的。

  可是如果牽扯到宋城,要讓她在他的面前,解釋或者澄清她和宋城之間的關係,卻會讓她聯想到前世一些不快的記憶,讓她很不舒服。

  她不想再重溫那些感受。

  蘇慕娥的態度是堅決的,也是肯定的。陸痕了解她,可以確定,她說的是實話。

  這讓他的內心,有一瞬間的狂喜。

  也許……

  也許有些事情並不是他前世猜測的那樣,也許,他們這一世還是有機會的。

  她的心裡,應該還是有他的,否則,在他住院的時候,她怎麼會那樣悉心地照顧他,後來,又怎麼會特地做了他喜歡喝的湯,悄悄地送到醫院?

  類似的猜測,讓他的心裡,像是長了草一樣,慢慢地爬滿了躁動的情緒。

  然而,當他喝了一口咖啡之後,微苦的滋味,又讓他蠢蠢欲動的情緒,稍降了幾分。

  腦海里,回閃過她機場離去時,她的樣子,陸痕的心,就仿佛挨了狠狠地一下,緊緊地揪在了一起,一陣陣鈍痛。

  陸痕又喝了幾口咖啡,暗暗將視線移向望著遠方的蘇慕娥,在心裡,開始有了一些打算。

  後來不知道坐了多久,蘇慕娥收回了視線,陸痕也隨即提出了離開。

  後續的拍攝時間裡,蘇慕娥發現,陸痕似乎轉變了很多。

  他看起來還是前世這個時候的老樣子,但是給她的感覺,卻與此前相處的時候,截然不同了。

  好像是忽然摒棄了一些浮躁,變得真正地沉穩可靠了。

  後續的拍攝時光,仿佛坐上了火箭一般,過得飛快。

  由於劇組氣氛非常融洽,演員之間的配合也都非常默契,整部電影拍攝的異常順利,提前幾個月的時間,在八月份的時候,就早早地圓滿殺青了。

  不論中國還是外國,劇組順利殺青,都離不了一頓豐盛的殺青慶祝宴。

  只不過,在中國,殺青宴偏向於熱熱鬧鬧的火鍋,而在歐美國家,殺青宴更傾向於由自己人搞一場室內大party,大家一起瘋狂慶祝瘋狂嗨。

  全體劇組圍繞拍攝了大半年的別墅,自然而然地成了舉行殺青宴慶祝party的不二選擇。

  這一天,全體成員早早忙碌起來,將別墅裝點的上下一新,比過歐美最重要的聖誕節還要用心。

  寬敞明亮的大廳,被改造成了高品質KtV,偌大的外部庭院,則被布置成一個超級自助BBQ場地。

  全都布置好之後,里昂導演親手開了第一瓶香檳,全體成員隨即開始了狂歡。

  歐洲人,尤其是法國人,一向講究優雅和腔調,但是開起party來,卻是完全無拘無束。平常看起來像是有自閉症的剪輯師,成了現場麥霸,一向不苟言笑的場記助理,換上表演服,跳起奔放的拉丁舞,熱辣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前世的時候,蘇慕娥只能夠偶爾從同行的人口中,聽到和歐美導演合作的隻言片語的感受與體會。

  那些或美好深刻,或糾纏不快的經歷,不管是好是壞,她都沒有資格去體會。她對表演的熱愛就算有再多,她能夠擁有的舞台,都只局限與話劇場上那小小的一方。

  可是這一世,她不僅僅和曾經仰慕的王導合作過了,更是成為了曾經令她可望而不可即的里昂導演的欽點女主角,與這麼多優秀的歐洲電影人,一起度過了這麼長的難忘時光。

  現在,她還可以和他們一起卸去所有工作時的限制,全然如朋友一樣盡情放鬆,享受完成一部作品的快樂。

  她,何其有幸。

  蘇慕娥靠在大廳一側的門框上,手拿一杯香檳酒,靜靜看著周圍喧鬧的人們,唇邊,輕輕揚起了幸福的笑容。

  她穿著一套色調清新的斜肩小禮服,有點休閒的款式,卻是修身的設計。淡妝輕掃,令她看起來既清純又帶一點嬌俏的嫵媚。

  陸痕在一旁,靜靜地觀察她已經很久了。她情緒複雜的眼神,令他感到心疼與愧疚。

  前世,如果不是因為與他在一起,又被圈子裡一些紅眼病的人潑了髒水污衊,她也不會陷入輿論的漩渦里,不會失去原本光明的前途。

  以她的天賦和演技,不論是優秀影片的女主演,還是和歐美一流導演合作的機會,本該是她前一世就應該得到的機會,不該是到這一世,才能夠小心翼翼地視若珍寶般珍惜的。

  陸痕輕嘆一聲,合上眼眸,讓心中那越發動盪的情緒平息下去,然後,走向了蘇慕娥。

  「不加入他們嗎?」他也端著一杯香檳酒,站在了她的身邊,仿佛隨意地輕聲詢問。

  「不了,看看就挺好的。」蘇慕娥微笑了一下,眼底是寧靜而平和的光澤。

  如果她是在第一個二十一歲,加入了這樣的影片,遇到了這樣的場合,一定也會和這些工作起來專注,玩起來瘋狂的人,好好玩個痛快。

  但是,她畢竟不是真的在那個年齡了,那種青春年少的衝動,就像指尖流過的細沙,終究是流逝了。

  她看向陸痕,微笑著反問:「你不去嗎?」

  她不是在自己人生的第一個二十一歲,但是陸痕是在他人生的第一個二十多歲。他一向是愛玩愛熱鬧,這樣的場合里,到現在都這麼安靜,實在是有點奇怪。

  「我也覺得看看就好。」

  蘇慕娥詫異地挑挑眉,但想到,這一世的陸痕本就有點奇怪,對這樣的場合不再感興趣,倒也有可能,隨即,也就不再繼續關注了。

  麥霸剪輯師,一連又唱了五首歌,其他等著一展歌喉的人終於受不了了,扔著枕頭和吃剩的核桃殼,將他趕了下去。

  新接手麥克風的分鏡師,胖胖的,其貌不揚,點的歌卻是世界著名男高音帕瓦羅蒂的《我的太陽》。

  當他剛開口發出第一個音的時候,大家就瞬間都有了獻上膝蓋的衝動。

  在他之後接手麥克風的人,點的是一首沒營養的歐美流行口水歌,瞬間令大家變得興致索然。

  他剛唱完,大家就開始張羅起了BBQ。

  蘇慕娥和陸痕,作為電影的女一號和男一號,又同是中國來的演員,自然而然地又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在大型燒烤架後面落座之後,蘇慕娥不禁想到了上一部電影時,陸痕在她身邊的情景。

  當時發生的意外,令她此刻想來都尤有餘悸。

  她回頭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麼可能傷害到人的高大物體,這才能夠放心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燒烤架上。

  在她回頭出神的時候,陸痕已經用大夾子夾了幾塊肉,放在了架子上烤。

  留意到蘇慕娥的動作,心中,瞬間被溫暖了一下。

  她,會在意他的安全。

  蘇慕娥回過頭,就看到陸痕正盯著自己,心莫名慌了一下,隨即又立即恢復了平靜。

  「你的手,沒有留下什麼隱患吧?」她能夠從他的眼神中確定,他知道自己回想到了什麼。

  「謝謝你遲來一年的關心。」陸痕半帶鄙視地冷哼了一聲,重新將目光集中回了面前的燒烤上,輕描淡寫地說:「沒事,死不了。」

  他總是這個樣子。

  做了多少事也不說,一句話,就能把人懟的不想再問。

  蘇慕娥知道,這是他不想多說的表現,乾脆也不再問了,也開始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