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麼了,和你家宋城小同學說完了,這麼激動?」郭芽新看到她急匆匆的樣子,笑著又啃了一口蘋果,拖著長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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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蘇慕娥無奈地撇了撇唇角,坐到了郭芽新旁邊的床上,苦惱地看著她:「芽子,我需要話療。」
「怎麼了?」郭芽新意識到她的情緒不對,立即退了遊戲,放下了蘋果,認真地看向了她。
「宋城可能要陪那個女生待很久,我不想讓他留下,但是又沒辦法和他說出來。那個女生要死要活的威脅他,不讓他走,他也不可能扔下那女生不管。」
「唉,總之好煩。」
蘇慕娥糾結地嘆了口氣,不太希望自己這樣糾結苦惱,可是心裡的情緒,又仿佛失了控的火車一樣,東跑西撞,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內。
「這倒確實挺麻煩。」郭芽新的指甲,輕輕地有節奏地在膝蓋上敲擊了幾下,心裡飛快思索著,如何能夠好好勸勸蘇慕娥,讓她不要被情緒干擾,對這段感情產生消極的情緒。
「其實,慕娥,這件事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雖然那個女生很作,但是宋城沒有丟下那個女生不管,說明他是個善良靠得住的人。不然的話,你想啊,如果今天他不顧那個女生的死活,狠心不管了,將來不也有可能這樣對你嗎?」
「話是這麼說,道理我也明白,可是心裡,就是轉不過那個勁兒來,我還是不想讓他天天圍著那個女生轉。你說,那女生要是一輩子不好,那他是不是要陪那個女生一輩子?」
蘇慕娥有點泄氣地躺在了床上,覺得事情已經陷入了一個死結。
「怎麼可能?也就是這段時間,那女生的情況比較危險,宋城才會這樣遷就她。」
郭芽新一屁股坐到她旁邊,輕輕推了推她:「要我說,你乾脆也別想這個事兒了,就當宋城是出國了,再過十天半個月,那個女生就算再作再鬧,也差不多了,宋城又不是她爸她媽,還能一直慣著她嗎?」
看蘇慕娥沒什麼反應,郭芽新眼睛轉了轉,又換了個角度勸:「你想啊,你要是因為這件事鬧心,和宋城之間出現矛盾,那不是正中了那個女生的詭計了嗎。說不定她現在就等著你們之間出現裂痕,好趁虛而入呢!」
郭芽新的話,一下將蘇慕娥心裡拗不過來的那股勁兒,給掰了過來。
是了,這件事的根本原因,在於張心心,而不在於宋城。就算要怪,也應該怪張心心才對。
前世宋城遷就顧傾,不論顧傾做了什麼錯事,都會原諒,都會包容,那是因為顧傾是他的妻子。現在張心心和他之間的關係,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遷就總歸是有限度的。
也許,是她太過於緊張了。
「行吧,我就當他是出差了,等過幾天再說吧。」蘇慕娥坐起來,情緒也平復下了許多,又和郭芽新聊了一陣,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大概想通了,這件事不怪宋城,怪只能怪張心心。但是,宋城必須要通過這件事成長,學會拒絕別人才行,否則,就算現在應付了張心心,下一次,說不定還會有李心心,王心心出來糾纏。
考慮到下午還有合同要談,她不能再被影響到情緒,就將這件事暫時放在了腦後。
竹青茶道的位置比較偏僻,設立在郊區的一處度假別墅群中,中午不好打車,正好郭芽新也要出門,就直接開車將蘇慕娥和羅燕送了過去。
茶道館設立在一個大型聯排別墅之內,外表與其他別墅無異,內部裝修卻雅致非凡。修剪精巧的盆栽,錯落有致地將大廳巧妙地隔斷成,一個個相對獨立的空間,就算最不起眼的一處木料,也是名貴的紫檀木所制。
整個茶道館,都充盈著紫檀木清幽的香氣,讓人從踏入的第一刻起,就感到身心沉靜,心曠神怡。
蘇慕娥和羅燕到達後,很快由服務人員引領著,到達了VIp6包廂,不久之後,耿哲也到了,又過了大約十來分鐘,里昂導演和隨行人員也走入了包廂中。
里昂導演的身材很高大,頭戴一頂鴨舌帽,臉上的墨鏡質地考究,留著一點充滿藝術格調的短須,身穿格子襯衫和休閒西褲,輕鬆中又透著一點歐洲人特有的精緻范兒。
蘇慕娥看到他,就立即想起了曾經見到過他。
那一次在巴黎拍攝,丹尼爾的法國導演朋友們過來探班,其中就有他在場。
當時,在拍攝間隙,幾乎所有導演都發表了自己對電影的看法,只有他這位導演,始終保持著沉默,微笑地傾聽著別人說話。當時她就對他有很深刻的印象,只不過,並不知道他就是自己仰慕已久的里昂導演。
他實在是太低調了,就算前世和殿堂級的大師導演合作,獲得了奧斯卡攝影獎,也是請導演代領的,自己則始終醉心於創作,避免媒體的追逐,所以連一張照片,也難得在媒體上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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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娥立即站起來,與耿哲一起走到了他的身邊。
里昂看到她走過來,率先向她伸出了手:「哦,美麗的蘇小姐,你好。」
「你好,里昂導演。」蘇慕娥用純正的法語微笑回應,伸出了自己的手,與他輕輕相握了一下。
「丹尼爾說的沒錯,你的法語果然非常標準優雅。」里昂導演笑著稱讚,隨後,與耿哲握手交談了幾句,也向羅燕點頭致意了一下。
寒暄之後,大家依次落座,身著宋代服飾的服務人員,很快奉上了清香的鐵觀音新茶,蘇慕娥和里昂導演,也在優雅清新的氛圍中,開始了洽談。
和大部分歐美導演一樣,里昂導演的溝通方式也是開門見山的類型。
他側身靠在椅子裡,展露著一點歐洲藝術家的隨性,微笑著,卻是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與她溝通。
「通常,文藝片的拍攝周期,都在三個月左右。但我將要拍攝的這部電影,拍攝周期可能會在一年以上。
你看了劇本,這部電影拍攝的是一個法籍華裔女孩,初到法國的一系列遭遇和感悟。它的劇本脈絡,是層層遞進的,各個人物之間的感情也是逐漸加深的。愛情也好,矛盾也好,都是隨著生活的深入,而逐漸變得深刻。
我希望演員能夠以最好的狀態,最真切的感悟,來出演這部電影,所以我會採用順序拍攝的方式,完全按照故事發生的時間,依次拍攝。劇組的演員,也要真切地生活在一起,就像真實發生的那樣。
這對於一個演員是巨大的考驗,你可能要有一年以上,甚至有可能是將近兩年的時間,要遠離你熟悉的祖國,在陌生的歐洲,和並不熟悉的演員們生活在一起。
在這期間,你不能夠接任何商業活動,不能夠有任何曝光,你就要像電影裡的人那樣,去生活,去感受,去經歷。」
他停頓了片刻,蘇慕娥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跟得上他的思路,他才繼續說下去。
「如果這對你來講,是可以接受的話,我想我們就有了合作的可能。為了能夠合作愉快,我還需要強調一些方面。
在生活中,我們可以做朋友,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互相商量,但是在藝術上,我是非常嚴苛的。我對質量的要求,不可以有任何讓步,如果在你違反了我的要求,我會非常嚴厲,而且毫不客氣地批評出來,如果你達不到我的要求,我會要求你重來,直到拍出我滿意的效果。
這個過程可能會有點折磨人,但是最終的結果,我相信,在我們的努力之下,一定會是非常理想的。」
里昂說著,習慣性地輕輕聳了下寬肩膀,微笑著問蘇慕娥:「我一定要親自告訴你的,差不多就是這些了,現在到了你的提問時間,有什麼疑問或者困難,都可以告訴我。」
蘇慕娥低頭想了想,微笑著看向了他,沉靜地問:「里昂導演,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邀請我來拍這部影片?」
里昂沒想到,自己剛剛說了那麼多拍攝的困難,蘇慕娥第一個問自己的卻是這個問題,不禁覺得有些奇妙和不可思議。
他溫和地注視著蘇慕娥的眼睛,友善地笑了笑,非常乾脆地表示:「答案很簡單,因為我覺得你就是我心目中角色的化身。」
他凝視蘇慕娥的眼神,充滿了百分之一百的欣賞和認可。
「我看過你的表演,在你的上一部電影,在法國巴黎十二街區拍攝的時候,你的演技非常精湛,在我心裡,甚至可以超越同年齡的法蘭西玫瑰蘇菲·瑪索,我非常期待和你合作這部電影。」
蘇慕娥點點頭,深呼吸了一下,微笑著向里昂導演伸出了手:「那麼,希望我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