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世上再無齊恆

    跟隨溫平一塊朝公寓大門走去,因為突然停電的緣故,門口執勤的保安貓在警衛室里翻箱倒櫃的找手電筒,並沒有注意到宛如兩道幽靈似的我們。6͎9͎s͎h͎u͎x͎.͎c͎o͎m͎

    走進公寓,我還在心懷僥倖的想,或許溫平只是來辦別的事情,往裡走的時候,幾個穿著搬家公司的服裝的人,正費勁巴巴的扛著一個大冰櫃往出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走在前面的一個戴著帽子,身材肥胖的工人罵罵咧咧的嘟囔:「什麼逼玩意兒,這麼沉」

    我和溫平讓到旁邊,我眼神在那個工人臉上掃視一眼,隨即扭過去腦袋,等他們過去,溫平眯眼瞅著幾個裝修工搬著的冰櫃,打量了幾秒鐘。

    「走吧。」溫平惜字如金的搖搖腦袋,來到走廊,黑漆漆的一片,我下意識的想掏出手機照亮,手已經摸進口袋,又覺得不合適,遲疑一下沒動彈。

    當溫平指向齊叔所在的房門示意我敲門的時候,我心存的那點小僥倖徹底湮滅。

    黑暗中的我們都看不起彼此的臉,但我知道自己此刻早已滿頭大汗,怕他看出來端倪,我深呼吸兩口「啪啪」拍響房門。

    「誰呀!」房間裡傳出一個男人的喊聲,正是齊叔。

    溫平聲音不大不小的回應:「我。」

    房間裡頓時陷入沉寂,足足能有半分鐘,一陣若隱若現的趿拉聲響起,房門「咔」的一聲打開,齊叔胳肢窩下拄著拐站在門內,聲音極其不自然的開腔:「溫哥,你怎麼來了」

    溫平很平靜的說:「過來看看你,不歡迎嗎?」

    「快快,裡面請」齊叔讓開身子,招呼我們往裡走,客廳的茶几上支著一支蠟燭,羸弱的跳動著,把我們幾個的影子拉的分外斜長。

    走進屋子,溫平很隨意的來回打量幾眼,隨即微笑說:「這地方比你在香榭花園的那套小別墅可差遠了。」

    齊叔靠牆而站,一隻腳貼地,另外一隻手高高蜷起,滿臉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說:「這房是小娜自己開菸酒店一分一毛攢下來的,住的踏實。≋6≋9≋s≋h≋u≋x≋.≋c≋o≋m≋」

    溫平環視一眼輕聲問:「小娜和孩子呢?算起來,我都很久沒有見過她們娘仨了。」

    齊叔抹了一把臉干聲回答:「已經睡了,放心吧,今天晚上外面就算吵破天,她們也不會出來的。」

    等他說完這句話,屋裡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齊叔半倚半靠的擋在臥室的前面,溫平大大方方坐在沙發

    

    上,我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泛黃的蠟燭光打在他倆的臉上,不知道為啥分外的模糊。

    足足能有四五分鐘左右,溫平長舒一口氣道:「我以為你應該走的。」

    齊叔舔了嘴唇上的干皮訕笑:「我以為你會放我走。」

    溫平仰頭看著牆角,聲音唏噓的說:「老齊啊,從昨晚上到現在為止,我沒有合過眼,你信嗎?」

    齊叔點點腦袋輕聲道:「信,你這個人向來都是這樣,稍微有點心事就整宿整宿的失眠,我記得04年選舉的時候,你一夜之間白了頭。」

    溫平長嘆一口氣說:「是啊,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長得白頭髮的。」

    停頓幾秒鐘後,溫平看向齊叔,聲音低沉的說:「這是我人生的最後一次跳板,再幫我一次,可以嗎?」

    齊叔突然間歇斯底里的咆哮:「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對嗎!你怕我落在謝謙手裡,怕我拿過去的事情要挾你,怕我有一天會舉報你對不對?」

    「哇」

    臥室里突然傳來一陣小孩兒的哭聲,緊跟著就聽到女人哄孩子的動靜,哭聲才慢慢降下去。

    面對齊叔的嘶吼,溫平出奇的平靜,良久之後點點腦袋。-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齊叔滿臉是淚的低嚎:「我跟你了十四年零七個月,我了解你的所有習慣,明白你的所有情感,所以我把自己變成殘廢,就是想告訴你,我只是累了,想要正正常常的陪陪老婆孩子,你為什麼不肯給我機會!」


    「呵呵呵」齊叔像魔怔似的咧嘴笑了,笑的特別刺耳,一邊笑一邊流眼淚:「你還記得秀秀嗎?那個傻不拉幾跟了你好幾年的警花,當初為了你,她心甘情願陪人睡覺,結果卻被你拍下來視頻要挾,我掐死她之前,她跟我說,你是一條特別會利用感情的狼,我一直以為我的結局會和她不同,是我天真了,哈哈」

    

    冷不丁聽到「秀秀」的名字,我微

    微一怔,隨即看向溫平。

    溫平臉上的表情竟然沒有一絲變幻,他輕輕擦拭一下眼角後說:「她跟我的關係就是一場交易,我給她想要的生活,她奉獻自己的身體,我們本可以和平分手,她非要讓我給她交代,我怎麼可能因為她破壞掉自己的形象。」

    齊叔吐著唾沫破口大罵:「你總認為所有對你好的人,全是有所企圖,我告訴你溫平,當初我跟你時候,你一窮二白,我更多是因為感情,是因為你曾經拿出自己僅有的一點積蓄,替我操辦我媽的喪事,秀秀跟你時候也一樣,因為你承諾會離婚和她在一起,結果呢?」

    溫平坐在沙發上沒有作聲,好半晌後,像是厭煩了這種談話方式,直接站起來道:「我會替你照顧好小娜和孩子的,給她們最優質的生活。」

    齊叔老淚縱橫的譏笑:「呵呵呵,我謝謝你啊。」

    「對不起。」溫平看了眼齊叔,聲音很小的喃喃,隨即從我身邊走過去,打開公文包取出一小截鋼絲繩兒遞給我,哽咽的出聲:「送你齊叔上路,你齊叔不會做出任何反抗。」

    齊叔輕喝一聲:「溫平,弟弟再最後喊一聲哥,我祝你官運亨通,拜將封侯,長命百歲,從此之後,世上再無齊恆。」

    溫平一語不發,掩臉背對著我們。

    等他出門以後,我哆哆嗦嗦的捏著鋼絲繩望向齊叔。

    齊叔昂起腦袋,臉上糊滿淚花和鼻涕,抽泣的說:「動手吧小朗,叔也祝你平步青雲,步步高升。」

    「對不起了叔。」我咽了口唾沫,走到齊叔身後,一把將鋼絲繩兒套在齊叔的脖頸上,齊叔一動不動,仍由我發力,我緊緊咬著牙齒用力勒他。

    齊叔喉嚨里發出艱難的「咕嚕咕嚕」吐氣的聲音,幾秒鐘後,他兩腿痙攣似的抽動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啪!」一聲輕響,鋼絲繩突兀斷開,我一屁股坐下,齊叔重重摔倒在地上,的脖頸上出現一條清晰可見的紅印子,往外緩緩滲血。

    我爬起來,渾身顫抖的出聲:「溫溫叔,他沒氣了」

    溫平這才轉過身子,看了眼瞪著兩隻大眼睛的齊叔,隨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腦袋貼在地板上,「嗚嗚」哭出聲音。

    十幾秒鐘後,溫平抹乾淨臉上的淚痕,又恢復成先前那副撲克

    

    牌似的臉孔,深呼吸兩口道:「把他拖進廚房,關好所有窗戶,燃氣閥門開到最大。」

    我滿頭大汗的說:「叔,蠟燭還亮著呢,而且臥室還有人,這樣一來,齊叔的老婆孩子不是全都得」

    溫平語調瞬間提高:「按我說的做,我在門外等你」

    說罷話,溫平拽開房門,腳步剛要邁出去,他突然回過來腦袋,兩眼一眨不眨的看向躺在地上的齊叔。

    怔了能有七八秒鐘左右,他又掉頭走回來,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把齊叔鼓的圓溜溜的眼睛撫上。

    「抓緊時間。」溫平起身往外走。

    我胸口劇烈起伏,杵在原地七八秒鐘後,拖著齊叔走進廚房,擰開燃氣閥門,湊在他耳邊聲音很輕很輕的說:「我真盡力了」

    幹完一切後,我快步跑出房間。

    溫平站在車門旁邊,眼眶通紅的看向我問:「都收拾乾淨沒有?」

    我聲音哆嗦的點頭道:「嗯,我特意拿拖把擦了擦地面。」

    溫平丟掉菸蒂,又深深的看了眼公寓,拽開車門鑽了進去,我注意到樓口附近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小貨車,剛剛那幾個搬冰箱的工人正蹲在車跟前抽菸。

    等我上車以後,溫平示意我把車開遠點,然後又示意我停下,他剛降下來玻璃,突然傳來「嘭」的一聲悶響,震的我們車子都隨之一顫。

    緊跟著就看到齊叔住的那間房火光沖天,陽台上的玻璃直接嘣的稀碎,鋁合金門窗四濺,熊熊的火焰宛如一條火龍,肆無忌憚地擴張著它的爪牙,漆黑的夜空染成了土黃色。

    「著火了!」

    「救命啊!」

    公寓裡瞬間發出幾道喊叫聲,不計其數的男男女女倉皇掏出,幾個保安手忙腳亂的打電話:「喂,119嗎」

    溫平深呼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老鍾啊,馬上派人到農林路,這裡有棟叫永興國際的叫居民樓發生重大火災,費什麼話,快點!」

    打完電話,溫平看向我出聲:「你先回去吧,明天我會聯繫你。」

    說罷,他推開車門走下去,大步流星的朝著公寓方向跑去:「大家都別慌,聽我的,保安抓緊時間疏通人群,你們公寓的消防應急設備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