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襲淨台,淨台見故人。
只是蘇墨這位所見的故人,卻是在蘇墨的心頭隔開了一道口子。
是他在這世間殺的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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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城西之案的逼迫蘇墨入道,死在蘇墨手中柳家公子,那個本就自身有望入道的年輕天驕。
柳風啊......也是蘇墨在這世間唯一的愧疚之人。
「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坐下來聊天呢。」柳風笑了笑。
他看著蘇墨,又似乎在看著這這茫茫的須彌山......
蘇墨點了點頭,不知何時,雙眼有了些泛紅,「是啊,只不過,我們一共也才見過三次。」
柳風一愣,隨即疑惑的問道:「不是兩次嗎?」
「一次是在船樓之外,我特意過來找你麻煩。」
「另一次是在皇宮之前。」
蘇墨恍然如夢,緩緩的搖了搖頭,「還有在考場出來,那一次你沒見到我,我卻見過你。」
柳風似陷入了沉思,隨後搖了搖頭,「不知道,許是我未曾注意吧。」
蘇墨聽到柳風的開口,忽然整個人愣在原地。
似乎有什麼不對,是了......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蘇墨猛的抬頭,話語凝噎的開口道:「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你不是我的......痴念嗎?」
淨台,照人五毒,照的是人心中的五毒。
心中的五毒之念,怎麼會與他的記憶不同?
「啊......原來如此。」柳風神色恍惚而迷茫,「我竟然只是你的痴念。」
一陣沉默之中,柳風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低聲呢喃著:「想起來了...」
「我竟然是已經死了......」
「真是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入道呢......」
涼風吹上淨台,吹著蘇墨的翩翩長發,像是撕裂著蘇墨的神魂。
蘇墨眼中的柳風似乎不再像是虛幻,而是一個故人一般真實的出現在了蘇墨的眼中。
蘇墨心神恍惚,眼前似乎出現了揮之不去的迷霧一般。
「你不是我的痴念?」蘇墨恍惚之間,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柳風晃了晃腦袋,雙眸之中也是不解。
「應該是吧......」
蘇墨顫抖著看著柳風,追問著,「你知道什麼?」
柳風低著頭,陷入了沉思。
似乎想了很久很久,才緩緩的開口道:「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我死了。」
「然後,過了很久很久,在剛才又遇見了你......」
柳風無所謂的笑了笑,「隨意了,都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柳風抬頭看向蘇墨一身的龍紋白衣,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和嚮往......
「如此看來,陛下的布局成功了。」
「你真的做了人皇......」
蘇墨怔怔的看著對方,看著對方眼中的那絲羨慕和不舍,心中猛的疼痛了起來。
他裝著不知道所謂的布局模樣,忍著心中的悸動,開口問道:「什麼布局?」
柳風一愣,隨即有些失望了起來,「你不知道嗎?」
蘇墨僵硬的搖了搖頭。
柳風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有些低沉的低下了頭去,「啊,原來你還不知道,看來陛下沒來得及說......」
「不過你既然不知道,就不跟你說了。」
「免得給你增加煩惱......」
「只是可惜了我柳氏一門忠烈,卻只能背著罵名遺臭萬年。」
蘇墨仰著頭,看向了茫茫天際,桌子之下的那雙纖細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
「說說吧,大局已定,天下太平,沒什麼不能說的。」
柳風張了張嘴,似乎很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為了一聲嘆息。
「不說了,你既然不知道,還是別知道的好。」
蘇墨看著桌上的茶盞,為了應證一些事情,只能開口刺激道,「我在城西看到了一個婦人的屍體......」
柳風聞言,身軀猛的一顫,眼中落下血淚。
「吞下自己母親的血丹,感覺如何?」蘇墨低著頭,滿頭白髮擋住了他的面容,「你為了入道,連自己母親都殺了。」
柳風低著頭,瘋狂的搖著頭,口中呢喃不休,「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你說啊。」蘇墨猛的開口。
柳風渾身一顫,抬起頭來看向蘇墨。
只是蘇墨的卻低著頭,白髮飄搖,看不到蘇墨的臉。
「無知的活著不好嗎?為何要給自己找難受?」柳風問。
「我只想知道真相...」蘇墨低聲呢語,「難道你就不想為柳家平冤嗎?」
柳風的神色之中閃過無邊的痛苦之色,揚起了頭。
沉默著,沉默著......
終於柳風的聲音傳入了蘇墨的耳中,「那是一個局...一個逼你入道的局!」
「你知道什麼?」蘇墨還是低著頭。
柳風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之中,緩緩的說來。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那一日,父親被喚入宮中,很快便回了家。」
「那日,他看著我的眼中充滿了愧疚。」
「他說出了陛下的一個傾天布局,只是這個布局需要有人送死,也需要殺很多人。」
「天下為局,天下亦為棋。」
「這個局,需要創造出一個不屬於棋盤之中的棋子......」
「而我柳家,便是那個棋局的第一步。」
「我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想去看看那個被舉為棋外之人......」
「想看看他憑什麼能讓我柳家為其獻出全族。」
說著,柳風就抬頭看向了蘇墨。
「所以有了船樓的第一次相見?」蘇墨問。
柳風點了點頭,「是啊,我特意的刁難你,特意的噁心你。」
「便是想看看,你憑什麼......」
「見過之後呢?」蘇墨又問。
柳風想了想,「確實,你的一首小令告訴我,你比我更有資格成為那個棋子。」
「所以你就答應了?」蘇墨話語之中似乎有些不自然。
柳風淡淡的笑了一聲,「答應啊,為何不答應?」
「我柳家身在天地之間,為了整個天下的安寧。」
「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
「後來在朝堂之上,你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也明白了為何,你才是那顆棋盤之外的棋子,你與我一樣......只是...」
「......我卻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