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霸王還是王八

  天梯中。

  嚴卿四處端詳著,發現這簡直是一座超大超豪華純金電梯,面積達100平米以上,金碧輝煌,盡顯奢華。

  等到了二重天,嚴卿又發現了另外一道長虹天梯,從外表看更加巨大豪橫,與他乘坐的區分開來。

  三重天又多了一個。

  現在他明白了,每一重天之間並非共用同一部,他心想八成是上重天不願和下重天人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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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之前被范龍震傷,嚴卿進入八極墜一邊吸收仙輝粒子,一邊治療。

  這可是玖仙四重的仙輝粒子!

  加上范琛的,接連兩次得到這麼多仙輝粒子,嚴卿一時都無法吸收完,驀的,鏗一聲,天梯停下。

  嚴卿睜開眼一看,停在了八重天。

  「前輩,您所說的歸墟塔不是在九重天嗎?」

  「在八重天先找個人。」

  門打開,二人走出。

  前腳剛踏出,嚴卿便不禁做了個深呼吸,一股前所未見的靈氣溢散而來,讓他為之一振,流連忘返。

  「這就是八重靈氣嗎?」

  嚴卿全身毛孔不自地張開,貪婪地一張一合,恨不得立即坐地修煉,但顯然不行。

  天梯門口,兩個身穿紅袍,額頭有三角符號的男人把守著,一臉嚴肅,神聖不可侵犯。

  這是機械聖教的人!

  嚴卿心裡咯噔一聲,好在心裡素質夠強,加上黑霧,並未表現出異常,除了興奮。

  萬兜鍪則是看也不看那兩人,逕自踏出。

  「喂,在這裡老實點,別惹麻煩!」

  一個守衛提醒。

  「好的!」

  嚴卿答應,安然脫身。

  這裡和一重天的設置有些像,兩人一出天梯便有一顆巨大星球近在以前,幾乎能觸摸到。

  「走。」

  萬兜鍪領著他迅速飛入該星球,循著記憶鎖定一個方位,並不快速,而是慢慢悠悠。

  嚴卿四下望著,發現這裡的建築上大多都有三角符號,紅袍人也有很多——紅袍,是機械聖教之人才能穿戴的服飾。

  強者也有很多。

  飛了一會兒,萬兜鍪搭眼向下一瞅:「就先在這休息休息吧。」

  「哦。」

  兩人掠下,這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城市,霓虹閃爍,大街上熙熙攘攘,一派繁華景象。

  兩人入住進一家七星級酒店,不得不說費用貴得離譜,抄范忠賢家所得來的錢都不夠住上一個月。

  嚴卿不解,萬兜鍪說來找人為什麼不直接找,卻要在這先住下,去找的又是什麼人?

  老情人?

  關於這些,嚴卿也沒多問,他之前被范龍震傷的確得一陣子休養,同時吸收仙輝粒子。

  之後幾天他一直在八極墜里忙活,八重天的靈氣對他來講是一個絕大的加持,能夠讓他迅速夯實境界。

  嚴卿並不急於破境,之前一朝從3萬多步提升到8萬9千步需要更加厚實的沉澱。

  可喜的是,在這些好處的催化下,暴煞醒了。

  一醒來這位殺毀之神就對嚴卿將萬兜鍪稱作『小暴煞』感到極其不滿。

  「這老東西也配?拜託你別侮辱我好麼?」

  「……」

  嚴卿訕訕地敷衍幾句,好奇道:「暴哥,你感覺怎麼樣了,能不能把機械聖教干翻?」

  「誰是你哥?」

  暴煞不快,冷哼一聲,「不是我能不能的問題,而是你能不能!你實在太弱雞了!」

  「……」

  嚴卿尷尬,又問:「那現在咱倆聯手能發揮多強的實力?」

  「誰跟你聯手?你也配?」

  暴煞不屑得很,「話說回來,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很難辦,頂多能發揮億萬分之一遠遠不到的實力,玖仙五重吧。」

  好弱!

  嚴卿暗自盤算著。

  經過這幾天的修煉,他境界還是捌仙九重,而實力能達到玖仙三重,說來說去才能提升二重?

  想了想,嚴卿試著問:「那暴哥,還有沒有那種秒提升,就是頓悟那種,能讓我衝破馭道達到棄道境?或者直接達到神級境界?」

  暴煞笑了,陰森森道:「你在妄想什麼?還有那不叫棄道境,而叫破道境。」

  「破道境?」

  「對,捨棄肉身,脫胎換骨,破除一切他人之舊道,走出屬於自己的道便是破道境!破道之下都是小兒科,從破道開始才算是正式修煉,懂?」

  ???

  懂個毛啊!

  嚴卿頓時懷疑人生。

  敢情他現在還在上學前班?

  逗呢!

  「那破道境之上呢?」

  「那便是虛無境,道的盡頭,一切都毫無意義。」

  「啊?!」

  嚴卿越聽越心驚,思想遭受到史無前例的衝擊,喃喃總結著:「馭道之前沒有路,都是摸索著。」

  「馭道之後,藉助別人的道行走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而這便是別人道的盡頭,想要繼續前行就得自己重新開闢一條屬於自己的道?」

  「等沿著自己開闢的道一直走下去,到最後卻發現一切都是虛無,一切都毫無意義?」

  暴煞縹緲地回答:「是的。」

  咕隆。

  嚴卿狠狠吞了口唾沫,三觀被猛烈震動,不自地問:「那暴哥你們四個是虛無境?」

  暴煞驕傲地解釋:「準確的說是虛無的極致,而能踏入虛無便可以稱為所謂的神了。」

  聽完,嚴卿足足消化了好幾分鐘。

  對整個人銀河系的戰力劃分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認識,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暴煞四位大神真的是別人打到如今的一絲殘識,那麼證明虛無之上還有更強!

  對。

  這幾乎是肯定的,銀河系是否有這樣的存在不一定,但放眼整個宇宙中必定存在!

  宇宙無垠,強者不可測!

  就在嚴卿遐想的時候,萬兜鍪忽然在門外叫他:「小子,差不多可以了,跟我走。」

  「好!」

  嚴卿心想總算要去找那個人了嗎?

  外面。

  萬兜鍪看起來氣色好多了,想必在那暗無天日的異空地牢里呆了3000萬年身體機能阻塞。

  通過吸收這裡的八重天靈氣恢復不少。

  兩人來到一處巨大府邸,上面寫著『糜府』二字。

  闊氣的大門前站著兩個門衛,皆身高八尺,英武恣意,看見嚴卿二人,其中一個門衛問:「有事?」

  「對,」

  萬兜鍪點頭,高傲道:「素聞八面星中有一位小霸王,號稱八重天第一天才,有萬夫不當,縱橫天下之勇。我這個徒弟不才想挑戰挑戰。」

  聽著這些話,兩位門衛自有一股自豪之感,等說到嚴卿,一門衛斜眼睨著問:「我家少爺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會應戰的,你徒弟什麼境界?」

  「捌仙九重。」

  ?

  兩位門衛一個大怒,一個嗤笑。

  「老傢伙,你在開什麼玩笑?八面星誰不知道我家少爺境界已達玖仙一重,不僅同階無敵,更能越階輕鬆秒殺玖仙二重,還能和玖仙三重斗一斗!你這是在消遣我們,還是找虐,還是找死?」

  另一個幽幽道:「你們是從九重天下來的?呵呵,不知多少九重天天驕下來曾妄圖挑戰我家少爺,結果呢?無一例外不是灰溜溜回去!這點功課都不做就敢來挑戰?」

  「滾。」

  「哪來的回哪去!九重天的也沒什麼了不起!」

  下方。

  嚴卿微微一驚,他沒想到萬兜鍪會讓他幹這種事,還說是徒弟,萬兜鍪真會往自個臉上貼金!

  知曉了破道境和虛無境,這位玖仙五重的機械聖教前教主在嚴卿眼裡就是渣渣。

  對於門衛的話,萬兜鍪只是清傲一笑:「莫不是小霸王怯戰了?也好,我們走吧。」

  說完就要轉身離去,立即被門衛喝住。

  「等下!」

  那門衛哂笑,「真是無聊,用這種激將法,無所謂了,我家少爺的手下敗將不多你們這一個,等著!」

  說完那門衛進門而去。

  ……

  府邸中,練武場,這裡遼闊無比,相當於一個獨立空間,兩個人影正在忘情戰鬥。

  其中一個白衣青年,一個灰衣老者。

  白衣青年手中長槍一攪,一圈圈白光形成,向前蔓延,灰衣老者連連後退,哪知長槍改攪為拍,扭曲空間直直朝他拍來。

  轟!

  最終,灰衣老者還是躲了開來,遠遠地站著,衣角被削掉,額頭驚出一身冷汗。

  「少爺槍術又精進了!」

  他拱手道。

  對面。

  白衣青年收槍,撤勢,輕吐了口氣,擺擺手:「殷叔,你上年紀了,又刻意讓著我,否則敗得就是我!」

  灰衣老者殷太洪連忙道:「少爺可別折煞我了!我就算竭盡全力也無絕對把握贏你!再說了,您不是也有所保留嗎?」

  「哈哈!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白衣青年得意一笑,撤去結界,目光向入口處一瞥,淡聲道:「進來吧,有什麼事?」

  「少爺!殷老!」

  門衛恭敬行禮,「外面有人要挑戰。」

  「哦?玖仙幾重?」

  白衣青年邊用毛巾擦著臉邊走出練武場。

  「捌仙九重。」

  「嗯?」

  「真的!」

  門衛憤憤不平道:「應該又是九重天來的,驕里驕氣的,一看就沒挨過社會的毒打!」

  白衣青年擺擺手,不以為意地說:「讓他走,說我沒空。」

  「屬下說了,可人家說您怯戰……」

  「怯戰?」

  白衣青年隨後將毛巾一丟,早有下人接住,「那行吧,反正就要去歸墟塔,正好教訓下九重天的『天才』,算是給九重天一個下馬威。」

  「是!」

  ……

  偏廳。

  嚴卿和萬兜鍪被邀了進來,坐著靜等,萬兜鍪開口道:「小子,為什麼我感覺你看我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夠敬畏?」

  「咳,」

  嚴卿笑著否認,「您多心了,怎麼可能!」

  「哦。」

  萬兜鍪心想也是,別看他現在玖仙五重(5萬步),只要奪回心臟他便能達到9萬步!

  這在天鵝臂是天花板!

  現場沉默片刻,嚴卿隨口問:「誒,前輩,你知道馭道境9萬步之上是什麼境界嗎?」

  「當然知道,那是破道境!」

  萬兜鍪脫口而出。

  「那破道境之上呢?」

  「你問這個幹嘛?」

  「就想了解了解!」

  萬兜鍪沉吟了一會兒,回答:「破境之上當然還有更強的存在,虛無縹緲,是為虛無境。」

  「那虛無境之上呢?」

  萬兜鍪深深地望了某人一眼,「你才玖仙不到跟你有關係嗎?等你破道之後再說。」

  嚴卿嚴重懷疑這位前教主也不知道。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二位真是志向高遠,竟然在此談論如此高深之事。」

  然後偏廳里就走進來一個一身白衣的青年,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英氣逼人,令人不敢直視。

  嚴卿心想這位便是八面星的小霸王糜市了。

  糜市身後還跟著一位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殷太洪沒去看嚴卿,而是有些疑惑地瞅了萬兜鍪一眼,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座位上,萬兜鍪並不起身,啜了口茶道:「來了啊,那就開始吧。」

  「好!」

  糜市也不拖沓,一行隨即前往練武場,路上,這位小霸王詢問:「敢問二位如何稱呼。」

  「嚴卿。」

  「糜城父。」

  然後氣氛陡然一變,一股殺氣瞬間蔓延開來。

  殷太洪目光幽冷道:「我家老爺名為糜城,閣下如此起名是不是太過囂張跋扈了?」

  萬兜鍪笑了笑,雙手負起:「小霸王若是贏了,我願改為糜城子,若輸了,呵呵,那老夫就是糜城父!」

  你瘋了!

  嚴卿心中一凜。

  這是在人家的地盤,而且是在八面星,機械聖教耳目遍布,甚至這糜家就是機械聖教的,若真的交戰起來難保不被發現什麼。

  前方。

  白衣青年糜市嘴角的輕笑早已冷了下去,他抬起下巴道:「二位真是來者不善啊,九重天張狂的人有許多,可從未有人敢放出這等話,是小瞧我呢,還是小瞧我那名號為『老霸王』的父親?練武場上見分曉吧!」

  話畢。

  糜市腳步加快,形成一道道殘影,幾人急忙跟上,等到達時他早已站在了練武場上,一手持槍,顯然已被激怒。

  見狀。

  嚴卿頭大,他沒有小看此人,相反,有些發虛,明明不關他的事,他卻被推到前台。

  然而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必須得與這位小霸王一戰。

  事已至此,嚴卿不去想那麼多,之前那范琛還是有些菜了,還是這位更加有挑戰性。

  嚴卿入場。

  「我與你並無仇怨,但我卻剛剛與你師父結了,所以接下來我會全都發泄到你身上,下手可沒輕重。」

  糜市面無表情道。

  「請!」

  話音未落,嚴卿先發制人,並不從正面進攻,而是提劍側甩,無數巨氣新劍虛影綿延而上。

  誰知糜市竟然不管不顧,手腕一番,手中的長槍掠出虛影呈扇形,發出刺耳的嗡鳴聲旋轉騰起,反刺嚴卿。

  鐺!!!!

  一陣悠長的撞擊聲傳出,嚴卿被震退幾步,而糜市早已如一隻發怒的野牛一樣騰空而起,現在翻身而下,長槍嘶鳴,寒光大盛,瞬息之間由上衝下,傾瀉之力不可阻擋。

  見狀。

  嚴卿來不及思考,腳下一跺,地面震顫,同時巨氣新劍迎上,狂暴的劍氣似沸水般滾滾向上。

  鏗!!!

  槍尖和劍尖相觸片刻,隨即兩人位置互換,蓬一聲,地面凹陷,糜市已轉頭追上,不給嚴卿絲毫喘息之機。

  嚴卿感受到巨大危機,乾脆雙手持劍,身子一側,猛地掄出,正好和殺上來的長槍撞在一起。

  聲勢震盪,撼動結界。

  兩人借力拉開。

  呼。

  糜市長吐了口氣,緊緊地盯著遠處的嚴卿:「九重天天才不少,我卻從未聽出過一個姓嚴的。」

  他猜想這種實力八成來自仙庭!

  仙庭!

  一想到這點,糜市怒氣暫時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戰意,他很久都沒這麼興奮了。

  嚴卿並不回話,提劍遙指,驀的讓劍脫手而出。

  巨氣新劍在解封之餘相比於任何一把武器來講都是極品的存在,嚴卿確信這點。

  他不想輸。

  他的劍同樣不想輸。

  可以說劍的傲氣甚至勝過他。

  劍出。

  超越光速,在後面拉出一條長長的印痕,糜市低吼一聲,竟然也將手中的長槍甩出。

  他對自己的兵器也有極大自信。

  這把兵器來歷不小,來自仙庭,是他父親昔年作為前教主手下得賞的,意義非凡。

  鏘!

  然而下一刻,長槍被盪開,巨氣新劍帶著駭人的氣息呼嘯而至。

  糜市瞳孔驟縮成針,後退半步,長槍化為一道流光再次出現在手裡,而此時已有些來不及。

  鐺!!!

  一縷鮮血飛出,糜市倒飛了出去。

  「少爺!」

  灰衣老者殷太洪急聲呼叫道。

  萬兜鍪百無聊賴地瞅著,臉色沒有波瀾。

  結界中。

  糜市在拋飛之際一個後空翻貼在了結界牆上,自上而下望著嚴卿,右臂鮮血潺潺流到槍身。

  「厲害!」

  他稱讚了句,魂能爆發,雙拳一握,青筋暴起,頓時整個人熾白無比,猶如一輪皎月。

  咻!

  下一瞬。

  他爆射而下,白光燦爛,照耀空間,其中似乎能聽到一些奇怪繁雜的咒語,嗡嗡不斷。

  艹!

  嚴卿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對方最強一招,憑他現在的實力也許抵擋不住,就算勉強抵擋住了也得兩敗俱傷。

  因此他心裡急忙向暴煞求救:「暴哥!來點力量,救我小命!」

  「菜。」

  暴煞嗤之以鼻。

  糜市這一招確實強得離譜,讓整個結界都有分崩離析之險,這本是搏命殺招,此刻他也顧不了那麼多。

  對此。

  萬兜鍪並不打算做什麼,他知道嚴卿還有手段,正是讓他一睹為快之時,要是萬一嚴卿真的被戳死了,那他也無所謂。

  不斷顫抖的練武場上,嚴卿雙眸之中閃過一絲血紅,而後巨氣新劍上也出現血紅之光。

  很微弱。

  但讓嚴卿一下有了自信。

  鏗!

  劍槍相碰,沒有直著撞在一起,嚴卿執劍順著槍身往上直削,濺起漫天火星,速度極快。

  嘩啦一聲。

  一劍抽出,糜市周身的氣勢碎裂,白光潰散,長槍脫手,身體呈弓字型再次起飛。

  「啊。」

  他悶哼一聲,等穩住身形,身上各處有一縷縷鮮血滲出,渾身僵硬,臉色極度難看。

  下方,嚴卿已收劍。

  「我輸了。」

  糜市艱難地說出這三個字,邊上的殷太洪震撼無比,再次看向嚴卿,眼神不比之前。

  自家少爺的實力他是知道的,而與眼前之人比起來卻相差頗大,已不在一個層次。

  要知道,糜市可是玖仙一重,且達到這個境界時間不短了,而嚴卿卻只有捌仙九重。

  這並非一重的差距,而是捌仙和玖仙之間的大境界差,哪怕蓋世天賦也很難彌補。

  「還湊合。」

  萬兜鍪如此評價。

  這可把殷太洪氣得不輕,不過別人贏了就算裝一下他也無可奈何,只能白受著。

  結界中。

  嚴卿倒是不狂,對上方拱拱手:「毫釐之間而已。」

  「呵。」

  糜市搖頭自嘲地笑了笑,想他縱橫八重天多年,九重天的天才都被他擊敗了一籮筐,到頭來卻還是敗了。

  「仙庭……」

  他抬起頭仰望著,有些悵然,他原本也有機會進入的,可因為一些原因只能一輩子待在八重天,至多偶爾被允許去趟九重天,與仙庭這個天鵝臂最神聖之地絕緣了!

  「罷了,」

  糜市嘆了口氣,回禮道:「輸給仙庭的你也沒什麼好泄氣的,你們仙庭的天才是真的強啊!」

  他豎起大拇指稱讚。

  嚴卿只點頭微笑了下,並不過多解釋,言多必失,而且萬一讓這位小霸王知道他不是仙庭的,估計得當場吐血。

  然而。

  萬兜鍪卻懶洋洋地開口了:「糾正一下,我這徒弟並非來自仙庭,而是一重天。」

  空氣中安靜片刻。

  殷太洪冷笑一聲道:「閣下贏了就贏了,說這種玩笑話有意思?你咋不說他來自盾牌臂呢?」

  「……」

  嚴卿無奈。

  萬兜鍪哈哈一笑,豪放道:「你還別說,我徒弟就是來自盾牌臂,一重天可養不出這等還算湊合的天才。」

  殷太洪怫然不語。

  嗒。

  糜市輕聲落地,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好在他用長槍拄住,這位小霸王複雜地盯著嚴卿。

  問:「你……你真的不是來自上面的仙庭,而是來自盾牌臂?」

  「是。」

  噗!

  糜市一口老血噴出,精神恍惚,夢遊一般囈語:「怎麼可能?盾牌臂怎麼可能?」

  萬兜鍪指出:「有何不可能?忘記那位人皇了嗎?這姜嘗可不就從盾牌臂來的?」

  殷太洪厲聲道:「胡扯!姜嘗是姜嘗,且姜嘗來的時候也就那樣,經過很長一段時間才成長起來!此子就算從盾牌臂來的,估計也偷偷摸摸修煉了幾萬乃至幾十萬年!」

  話剛說完,這位糜府的強者微微張嘴,難以置信地盯著嚴卿,「這——怎麼才30多歲?」

  噗!

  糜市又是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曾聽說過天妒英才,可不帶這麼妒的!

  這是非要把他氣死!

  「殷叔……你……你確定他才30多歲?」

  「表面上看是的!但咱們機械聖教的手段你懂,偽造下年紀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殷太洪冷靜下來,一雙精眸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嚴卿,「我從未聽說過30多歲的捌仙九重,從來沒有!哪怕是仙庭的天才也不可能!凡事得講個基本修煉法則!哪有一蹴而就的事!」

  呼。

  糜市調整了下呼吸,臉色蒼白,拄著槍虛弱地問向嚴卿:「你……你到底多少歲?」

  「他就是30多歲!」

  萬兜鍪對這點無比確信,整個機械聖教的文明和科技都是他帶進來的,他比任何去術儀都好用。

  「哼,此地無銀三百兩!」

  殷太洪胸有成竹,「少爺,我看出來了,這不知是哪個仇家專門派來擾你心緒,亂你道心的!千萬別上當!」

  糜市恍惚地點點頭,他不是傻子,一想就通。

  主要是這樣想能讓他好受點。

  萬兜鍪不再糾纏此事,而是悠悠道:「我事前說過,你若贏了我便改名糜城子,你若輸了那我就是糜城父!」

  「你!」

  殷太洪咬牙切齒,嚴肅質問:「你們倆到底是誰派來的!以為我糜家好欺負嗎?!」

  萬兜鍪雙手環抱於胸,哂笑道:「怎麼,輸不起?還什麼八面星小霸王,我看是小王八。」

  噗!

  糜市再次噴血,以前無數次的勝利對今日的他來講成了無盡的毒藥,簡直要他命。

  『小王八』這個外號如此刺耳,幾乎要將他逼到絕境。

  而接下來的話更加不堪入耳:「還有那糜城,老霸王?我看是一條龜縮的老王八罷了。」

  啪擦!

  有花瓶摔碎的聲音傳出,現場氣氛一凝,嚴卿循聲望去,發現是在後面的內堂之中。

  緊接著傳來一個低沉蒼厲的聲音:「看來閣下是來砸場子的,不知是否敢出手一戰?」

  聲音剛到,一個人影緊隨而至。

  那是一個長須中年,一襲黑紅相間長衫,身形矯健,面如猛虎,濃濃氣息無窮無盡一般。

  「父親……」

  「老爺!」

  糜市頹然萬分,立即斂容,他也總算意識到了事情不一般,被他一語成讖,來者不善!

  「老爺!」

  殷太洪微微行禮,湊了上去,傳音說了些什麼。

  長須中年糜城抬起手,一臉沉靜道:「你去看看市兒。」

  「是!」

  現在,糜城和萬兜鍪面對面,糜城霸氣側漏道:「老子在八重天躲了3000萬年,沒想到宗風休的人還是不肯放過,既然如此,有什麼儘管放馬過來!麻了個巴子,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報上名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嚴卿悄悄跳出練武場,站在萬兜鍪身後,準備情況不對立馬跑路,這個糜城比他兒子恐怖得多!

  「呵呵,」

  對於糜城的問題,萬兜鍪洒然一笑,「糜城,你真的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我勸你還是別問了。」

  糜城嗤之以鼻:「咋滴?你的名字難道還有什麼天大的秘密不成?聽了我會嚇死?」

  殷太洪一邊扶著糜市,一邊犀利道:「大丈夫在外行走連名字都閃爍其詞,婆婆媽媽,真夠讓人好笑的!」

  萬兜鍪捎了捎發白的眉毛,隨口說:「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告訴你們,老夫姓萬,名兜鍪(móu)。」

  現場死寂了一會兒。

  糜市抿了抿嘴,發白地嘴唇動了動:「萬……兜……鍪?父親,我怎麼好像在哪聽過?」

  此刻。

  無論是糜城還是殷太洪兩人都怔住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直直地盯著萬兜鍪。

  糜城緩了口氣,眯眼道:「市兒,我機械聖教現任教主叫宗風休,而前任教主,也就是宗風休的師父就叫萬兜鍪。」

  「什麼?!」

  糜市大驚失色,看了看嚴卿,又看向萬兜鍪。

  嚴卿腦殼疼。

  他沒想到萬兜鍪這老東西竟然直接自爆身份?不過言語之間聽明白了一些,這糜城似乎是萬兜鍪的老部下?

  糜城上下打量著萬兜鍪,充滿鄙視:「且不說你的樣貌風馬牛不相及,就你身上的氣質……抱歉,給萬教主提鞋都不配!看看你那猥瑣樣子吧,年邁氣衰,要斷氣了似的。」

  「……」

  嚴卿覺得糜某人是在作死,等會怕得下跪痛哭。

  對此。

  萬兜鍪淡淡一笑:「那就讓我這個要斷氣的人看看你這隻老王八還中不中用吧?若不中用,死!」

  呼。

  話還沒說完,萬兜鍪一頭白髮飛舞飄起,氣勢陡然一變,伸出大手隔空抓向糜城。

  糜城輕哼一聲,肩膀微微一抖,原本照他所想這一抖定能震飛壓下來的大手虛影。

  誰知他發現肩膀像是鑄進了鐵山之中。

  「這可不是像玖仙五重的實力啊。」

  糜城驚嘆一聲,雙臂往外一翻,兩手抓住那大手虛影生生將之掰扯開來,猛地一甩。

  在慣性的作用下,大手主人萬兜鍪跟著在空中360度旋轉,等蓬一聲落地,糜城早已如虎豹一樣撲了過來。

  面對這種狀況。

  萬兜鍪一手負起,一手伸出,仿佛變魔法一樣,無形之力呼出,將糜城鎮在原地。

  糜城身形一滯,等他再往前撲殺時,發現自己竟然原地踏步,周邊的景象像萬花筒一樣不斷變化。

  萬兜鍪嘴角一揚,品評道:「3000多萬年了,你基本原地踏步,真是夠廢的啊。」

  糜城身軀抖動,魂能釋放,讓周遭的事物變化漸漸慢了下來。

  「別得意,等老子抓住你,拆了你的骨頭,掰開你的利嘴,讓你知道自己有多廢!」

  話畢。

  他左腳前踏,如巨人之足一般,霎時間,自他腳下,地面化為細小的分子單位,密密麻麻,海浪一般向前擴散開來。

  萬兜鍪搖搖頭,也是左腳一踩,如滔天巨浪中的一支定海神針,瞬間讓地面平靜下來。

  下一秒。

  嘩啦一聲。

  整個八面星的地表都抖三抖,變為分子大小,掀天而起,朝著糜城撲殺了過去。

  糜城眸子一沉,雙拳握起,爆喝一聲,將這掀天的地表海浪蕩了回去,再去看時,這位老霸王周身有黑紅光束交織,雙眼一紅一黑,整個人看起來宛如遠古凶獸。

  猙獰可怕,氣勢凶煞。

  在他牙齒上又犬牙虛影,十隻手指和腳趾上也都有爪子虛影,很快,這些虛影凝實,化為一個個鋼鐵般實體。

  「半機械化了嗎?」

  萬兜鍪搭眼一瞅,眾人以為他也要半機械化,誰知壓根沒有,但見他這才有模有樣地做了個作戰的動作。

  「自以為是!」

  糜城吼叫一聲,聲音真如野獸似的,音波震盪,嗖一聲,從原地消失,出現在萬兜鍪身前。

  鋼爪似要撕開他的喉嚨。

  萬兜鍪不躲不避,探出五指與那副鋼爪對撞,嗤啦一聲,兩人完成一次交鋒各自閃開。

  「怎麼可能……」

  見到這一幕,殷太洪的下巴都要驚得掉到地上了。

  嚴卿看見萬兜鍪的手上只留下了幾道紅印而已。

  糜市也驚住了。

  他自己敗了便敗了,沒什麼,可在他心中一向無敵的父親怎麼會一直處於下風?

  要知道,對手只是一個玖仙五重,而他父親則是貨真價實的玖仙七重!哪怕在仙庭之中都頗有威望,被人稱作老霸王!

  他父親不僅是玖仙七重,還是極其厲害的玖仙七重,甚至能幹掉一個玖仙八重啊!

  這一幕幕衝擊著糜市和殷太洪的內心,而糜城本人表面雖然依舊猙獰,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仙庭之中,能以玖仙五重與他鬥成這樣的人屈指可數,絕對沒有一個這般模樣的人。

  這般戰力。

  這般氣勢。

  這般神態。

  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懷念了3000萬年的人,過往的種種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你……」

  糜城剛要開口,萬兜鍪的手像一記悶棍樣抽了下來,直直抽在他的腦袋上,將他抽飛。

  「生死相搏還敢走神?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萬兜鍪幽然道,同時並不留手,腳尖蜻蜓點水般追殺了上去,單手便要掐住糜城的脖子。

  糜城大怒。

  他還從沒有這麼狼狽過,氣勢再度攀高一截,一拳轟出,拳鋒帶著鋼鐵的冷硬和肅殺。

  嘭!!!

  這一拳狠辣至極,不僅化解危機,更將萬兜鍪轟得爆退,在地上留下兩道深深溝壑才停下。

  「這才像話。」

  萬兜鍪猛地彎腰,大手往地上一拍,瞬間幾十道赤紅岩漿破土而出,如一條條赤練蟒蛇一樣對著糜城剿殺而去。

  轟!

  糜城沖天而起,威勢可怖,將所有岩漿蟒蛇轟碎,只有一隻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腿。

  他疼得倒抽口冷氣,另一隻腳將其踢爆。

  驀的。

  糜城渾身一冷,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不知何時,萬兜鍪那硬得離譜的手掌已竄到了他的顎下。

  而糜城的鋼爪也已經按在了萬兜鍪的心臟上。

  不按不知道,一按下一跳。

  是空的!!!

  糜城登時臉色煞白,一個激靈,一動不敢動,只驚愕萬分地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白髮男人。

  「你……你真的是萬教主?」

  「不然呢?」

  萬兜鍪淡聲道,一副傲視四方的樣子,「你這隻老王八還沒算全廢,暫且留你一命。」

  咕隆。

  糜城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大,見到萬兜鍪退去偽裝,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老王八參見教主!」

  唰一聲,糜城落地,單膝下跪,重重頷首,整個身軀都因為激動和興奮不住顫抖。

  「真……真是萬兜鍪……教主?」

  殷太洪不那麼確定。

  「還愣著幹嘛,跪下!」

  糜城低叱一聲。

  「參見教主!」

  糜市和殷太洪二人連忙下跪,腦袋嗡嗡作響,到現在還難以相信剛才所發生的的一切。

  萬兜鍪飄然落下,隨意打量著跪著的糜城:「3000萬年了,幾乎一點長進都沒有,你這隻老王八爬著修煉的?」

  此刻。

  糜城老淚縱橫,雙眼泛紅,仰視著,哽咽道:「宗風休那苟曰的當權,屬下可不得一直爬著麼!」

  他抽噎了下,「教主,您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這不孝的混帳到底對您做了什麼!您的心臟——」

  萬兜鍪撇撇嘴:「不過是摘除了我的心臟,把我關在一個異空間裡3000萬年而已,這筆帳老夫會找他算的。」

  「這砸碎!!!」

  糜城牙齒都咬出血來,雙眼通紅,看樣子恨不得吃宗風休的肉,喝宗風休的血似的。

  「那您是怎麼出來的?」

  「想出來便出來了。」

  萬兜鍪如是說,面不改色,「其實我早就能出來了,只不過一切時機未到,我順便藉機參悟破道之訣竅。」

  他煞有介事地說著,聽得糜城三人敬畏而震撼,破道境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的境界。

  邊上。

  嚴卿無語至極,也沒拆穿,有些人不要老臉他有什麼法子?總不能拆對方的台吧?

  糜城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問:「那教主是已經知道如何才能跨入破道境了?」

  「差不多了。」

  萬兜鍪胸有成竹地回答,握掌成拳,「等我取回心臟,踏入破道境就指日可待了!」

  糜城振奮無比,連忙問:「那您的心臟?」

  萬兜鍪指了指上面:「在歸墟塔里,我這次來找你就是希望你協助我去將之奪回。」

  「屬下萬死不辭!」

  糜城重重道。

  「好!起來吧。」

  「謝教主。」

  三人堪堪起身,到這會兒心臟還砰砰跳個不停,殷太洪擔心道:「教主,老爺,剛才你們動靜搞那麼大,不會被發現什麼吧?」

  「發現什麼?」

  萬兜鍪一點不慌,「老夫身為機械聖教的創建者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嗎?」

  「教主說得是!教主說得是!」

  殷太洪連連點頭。

  末了。

  萬兜鍪瞅了一眼糜市,搖頭道:「老王八,你怎麼教兒子的?都幾百萬歲了才玖仙一重?連這嚴卿都敵不過?這嚴卿就是一個我衝出異空間後隨手收的徒弟,總共才沒指點幾天。唉!」

  說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啊這。

  糜市又被打擊到了,無限懷疑人生。

  糜城一臉慚愧,訕訕說:「我哪能和教主您比,教主火眼識材,妙手育才,天鵝臂之中最會教導弟子的大師也遠遠不及您萬分之一!」

  我呸!

  嚴卿心中腹誹,一個吹得無恥,一個拍的無恥,你倆這對3000多萬年的教臣真是絕配。

  萬兜鍪遽然斂容,目光悠遠:「若說我最得意的弟子還要屬宗風休,連我都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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