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大戰起,蘇鑠來送(萬更晚安!)

  怒風峽,橫跨第二帝國和蜻靈族,遠遠看去,像一條乾涸的溝渠,秋風正在將落葉吹在其中。閱讀М

  但顯然,這是一座巨大無比的溝渠,一處奇特的大星團,氤氳縹緲,狂風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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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狂風,小則能割裂山脈,大則能摧毀一個星球,而其中還有更加恐怖的時空風暴。

  這種時空風暴的存在,即便是至尊級別的強者也唯恐避之不及。

  事實上。

  十萬年前,這裡的環境遠沒有這麼惡劣,更沒有時空風暴這種讓頂級強者也聞之色變的東西。

  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個鬼樣子。

  是因為昔日,人皇在統一盾牌臂的戰爭之中,曾和一位當時的梟雄在此進行過大戰。

  大戰過後,便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此刻。

  十萬年後,狂風怒號,仿佛是一個輪迴,又一次驚天大戰要在這片荒峽之中上演。

  怒風峽的一邊站著以蜻靈族大族領為首的諸多強者。

  大族領蘇冰冰身披戰袍,昂首而立,目光凝重,少了幾分往日的美艷,多了分英武。

  她的身後是數百萬蜻靈族強者,每一個都是至尊,光著膀子,露出遒勁的肌肉。

  站在她兩邊的幾個人。

  有包括蜻靈族大族老在內的十一族老,這是蜻靈族壓箱底的戰力,此戰傾巢而出。

  另外,昔年人皇座下七王之一的青鳳王也在。

  在青鳳國被大元帥衛風起閃電剿滅之後,她就一直潛藏在蜻靈族,等待一個機會。

  還有兩個重量級人物。

  熊人帝國的食王和鐵王,兩個萬步強者!

  「嘶,第二帝國這是什麼意思?小看我們還是說根本沒打算真的將戰爭死磕到底?」

  食王疑惑。

  他大腹便便,身形高胖,像一座肉山一樣,在人群之中格外顯眼,蜻靈族強者皆不敢靠近。

  旁邊。

  如果說食王是一座肉山,軟綿綿的,那麼鐵王就是一座鐵山,一座鋼峰,鋒芒畢露,凌厲懾人。

  鐵王聳聳肩:「誰知道呢,也許純粹是無知,對我熊人帝國力量的無知,以及對自己的盲目自信。」

  對此。

  大族領蘇冰冰眼神詢問了下年邁的大族老。

  大族老眯著眼,遠遠地望著對面,沉聲道:「諸位,不可大意,我們面對可是那位大元帥。」

  「那個在十萬年前諸雄混戰,幫助人皇建立盾牌第一帝國的大元帥,名叫衛風起的男人!」

  「是的,」

  接話的是青鳳王,蘇冰冰尊貴美艷,而這位則是瀟灑犀利,雖寄人籬下,氣質卻更勝一籌。

  畢竟。

  蘇冰冰只有3000歲,不管她天賦多高,心性多強,實力多猛,與青鳳王沒法比!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沒落的鳳凰比蜻強。

  青鳳王一身青色衣袍,秀髮飛舞,衣裙獵獵,狂風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美如畫卷。

  「相信我,不要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萬步,他若一怒,這裡沒人可以單獨阻止他。」

  她說。

  一雙美眸緊緊地盯著對面。

  呼!

  又一陣掀天的狂風吹過,在中間吹起了幾道閃電,這並非普通閃電,而是時空風暴的冰山一角。

  怒風峽對面。

  大元帥衛風起屹立著,一手執一柄漆黑大斧,一手背後,雄武之中帶著點文雅。

  能成為大元帥,當日不止是一個純粹的莽夫。

  衛風起談不上帥,一張大長臉,有點像馬臉,束著銀髮,一雙帶著皺紋的眼睛炯炯如火。

  身為熊人的食王和鐵王身軀很誇張,可衛風起還要更誇張,猶如一顆巨型星球。

  光是讓人遠遠看著就會產生巨大的壓力。

  衛風起身後,站著三個九尊閣閣老,三個第二帝國國老,都相對年輕,包括柳春兒。

  再往後。

  便是第二帝國最精銳的軍事力量,沒有之一——血鴉軍團。

  血鴉軍團建制只有1000人,此刻面對對方百萬大軍,冷靜得像一具具死屍一樣。

  對的。

  血鴉軍團的每一個人都是從死屍堆里爬出來的,身經百戰,以一當百,戰力滔天。

  此時此刻。

  1000個血鴉士兵仿佛一個人一樣,軍容肅整,面無表情,每個人臉上都塗著一抹紅色。

  這是血鴉的標記。

  從另一角度來講,明明是1000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像是1000萬個人,排山倒海。

  另外。

  血鴉軍團團長、副團長也在。

  幾位國老、閣老之間,老實說,有人心裡沒底,不自地犯起嘀咕,傳音聊天起來。

  「我說,這麼重要的戰爭,赤龍王為什麼只排我們這幾個來?還基本都是十星的。」

  「這你都不清楚?你修煉修傻了?蜻靈族是很重要,可熊人帝國才是重中之重!」

  「對,其他人不能輕動,一旦在這裡投放過多戰力,保不齊熊人帝國會藉機出手!」

  「一旦那樣,我們會同時被迫開啟兩場決定性大戰,這樣的雙線作戰,後果不堪設想!」

  自從建國一來,第二帝國就一直打仗,和熊人族、蜻靈族、青鳳王、橙龜王等等。

  然而除了五萬年前,赤龍王親率大軍和熊人族進行的天恕沙域之戰外,其他嚴格意義上講都不算戰爭。

  動搖不了根本。

  頂多就消耗大一些。

  「道理我都懂,我搞不懂的是咱們有10個國老,9個尊老,為什麼派咱們這些十星的來?」

  「咱們之中就一個萬步,是不是太少了點兒?」

  六人之中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新人,當然,要打一個引號,相對於那些老古董。

  這時,唯一一個萬步尊老道:「其實也沒那麼差,我們之中雖然只有我一個萬步。」

  「可,」

  「別忘了,還有血鴉軍團在,那兩個團長可都是狠茬,都是萬步,論殺敵,我自認為不如!」

  他頓了頓,「再說了,幾位是只有十星,可難道對九尊閣和我第二帝國沒信心?」

  「你們是九尊閣的尊老,是第二帝國的國老,萬步又咋樣,照樣給他抹脖子滅了!」

  聽罷,眾人重重點頭。

  「說得對,其實我剛才就是想試探一下你們,沒想到你們一個個膽小如鼠,呵呵。」

  「滾!」

  「搞得你好像參加過這種級別的戰爭似的,胡老說這樣的話還差不多,你?滾犢子!」

  胡老就是那個唯一的萬步尊老,名叫胡漢四,參加過七王之戰以及天恕沙域之戰。

  說到這,眾人心情稍微安定一些。

  幾秒後。

  又有人擔憂道:「話雖如此,我們這邊滿打滿算也就四個萬步,而蜻靈族那邊……11個!」

  「幾乎是我們的三倍!」

  眾人沉默。

  蜻靈族畢竟是傾國之戰,十一個族老齊出,其中有七個都是萬步,再加上蘇冰冰、青鳳王、食王和鐵王正好11個萬步!

  「不是,這蜻靈族怎麼這麼多萬步?」

  「廢話!蜻靈族就算再拉好歹在盾牌臂存在了有百萬之久,其底蘊怎能不深?」

  「不然你以為十萬年間,一個蜻靈族能在熊人帝國和第二(一)帝國之間存活這麼久?」

  緊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胡漢四笑了笑,開導道:「別那麼泄氣,赤龍王和大元帥之所以這麼安排自有他們的道理。」

  「有什麼道理?」

  「唉,你呀,」

  胡漢四無奈,看向前方高大無比的衛風起,「直說了吧,咱們就是來打醬油的,還是要看大元帥!」

  「看大元帥?他也僅僅只是萬步而已,說句不恭敬的話,上了年紀,能有多強?」

  「那就拭目以待吧。」

  ……

  前方。

  衛風起(大元帥)瞥了對面一眼,淡淡道:「青鳳,上次讓你跑了,這次你還敢來?」

  青鳳王像故人相見一樣,微微一笑:「誰讓我不怕死呢?我一定會比你晚點死!」

  衛風起並不逞口舌之力,又看向另一處。

  那裡。

  食王流口水道:「老東西,我要殺了你,把你當肉吃了,希望口味到時別那麼柴。」

  鐵王仰著下巴,譏笑一聲:「人皇座下第一統帥,將盾牌臂征戰了幾圈的男人。」

  「好大的名頭。」

  「不過,」

  「那些都是過去式了,如今是我們的時代,我們會踩著你的屍體登上盾牌臂之巔!」

  面對這些刺耳的挑釁,衛風起依舊不理會,最後,他看向了與他面對面的蜻靈族大族領。

  蘇冰冰。

  被這樣一個級別的人物看著,無論范冰冰多麼想保持住鎮定,可還是顯得有些緊張。

  今日,第二帝國大軍壓境,發起滅族之戰。

  今日,她要正面面對第二帝國大元帥,實力、閱歷、資歷、名望她都難以企及。

  蘇冰冰的內心可想而知,莫大的壓力,還有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讓她渾身緊繃。

  注意到這點。

  無論是青鳳王還是熊人帝國的食王和鐵王,甚至一些族老不禁心中冷笑,小娃娃還是小娃娃。

  「大族領。」

  好在有人輕喚了蘇冰冰一聲,讓她從自我的壓力之下稍稍緩解,表面上從容了點。

  那邊。

  衛風起(大元帥)睥睨著,幽聲質問:「我最後再問一次,你到底放不放步天行?」

  蘇冰冰貝齒緊扣,目光低沉,迎著衛風起那壓天的眼神,回道:「不放!」

  「好!」

  衛風起點頭,「那今日便是你蜻靈族滅亡的日子。」

  後面。

  血鴉軍團團長噌一聲,寒光乍現,拔出佩刀,嘶聲高喊道:「血鴉軍團,出擊!!!」

  霎時間。

  1000個血鴉士兵動了,這一動,仿佛天地都在震動,狂風凜凜,拔刀,踏步,衝殺!

  動作整齊劃一。

  而六個尊老國老,別看之前心中生怯,可畢竟是第二帝國之人,戰事一開,一馬當先!

  六個人沖在最前,血性展露,橫掃而去。

  這時。

  一個龐大的黑影從後方呼嘯而來,一眨眼超過他們,高高躍起,威壓無限,直撲蜻靈族。

  「以人皇的名義,戰!」

  衛風起低沉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充斥著每一個血鴉士兵、國老、尊老的耳朵。

  這一刻。

  眾志成城,熱血沸騰,戰意昂揚,朝著前方橫推過去,不管前面是什麼,推平了就是!

  蜻靈族這邊。

  相反。

  別看這些人之前多麼得意,叫囂,真正要開戰時心中卻也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

  哪怕那些族老,哪怕熊人帝國的二王。

  但戰爭已經要碾到臉上了,這是你死我活的白刃戰,沒有中間地帶,硬著頭皮也要上!

  大軍最前方。

  蘇冰冰抬頭望天,龐大黑影從遠處疾馳而來,宛如一顆急速下墜的恆星一樣,充滿了壓迫感。

  此時。

  她渾身都有些僵住。

  好在大族老擋在了她身前,迎視著那個強敵,沉聲道:「大族領,我來接戰吧!」

  來人並非其他,正是大元帥衛風起。

  擒賊先擒王。

  衛風起這樣的人怎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要先斬了蘇冰冰這個大族領,那將事半功倍!

  「不,」

  誰知蘇冰冰卻搖搖頭,示意大族老退下,「蜻靈族的大族領不會退縮,也不能退縮!」

  聽罷。

  一眾族老、青鳳王和熊人二王不禁側目,有人趁機高喝道:「大族領!大族領!」

  「大族領!」

  一連高喝三聲。

  後面的百萬至尊大軍瞬間被感染,一個個鬥志昂揚,揮舞武器,聲勢震天,齊聲高呼。

  「大族領!」

  「大族領!」

  「大族領!」

  「……」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而此時。

  蘇冰冰可沒工夫管這些,大族老退開,她與衛風起直面相對。

  「來了!」

  只見她緊緊地握住劍柄,胸脯晃動,身體前傾,一雙動人的秋水眸子中溢滿了戰意。

  咔!

  腳下的空間開始龜裂,魂能如火焰一樣在蘇冰冰身上燃燒,她的氣勢瞬間暴漲。

  「想滅蜻靈族,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嘭!

  蘇冰冰拔地而起,飆射而出,手中的三尺寶劍已經出鞘,帶著無盡的劍意掄了上去。

  上空。

  衛風起笑了笑,驟然斂容,殺氣爆發,鋪天蓋地,單手持著仙兵滅星斧直直鑿下。

  鐺!!!!

  短兵相接處,空間坍塌,時間扭曲,雷電張牙舞爪地蔓延著,轟鳴著,醞釀著時空風暴。

  ……

  話分兩頭。

  怒風峽大戰已起,身處蛇堡的諸多強者皆有一絲感應,不禁彼此相識,心中駭然。

  哐啷。

  哐啷。

  步天行繼續被押解著,距離升龍台並不很遠,可這平日裡只消一瞬就能到的路程卻顯得很長。

  他被各方勢力看著,觀賞著。

  他首先經過大族領特使——單武殺的跟前,單武殺一臉冷漠,高高在上地俯視著。

  隨後是鳳鳴天府代表燕穹下。

  燕穹下忽然開口,有些惋惜道:「我曾告訴你,讓你留在天府,可你卻聽不進去。」

  「天府並非我的國家。」

  留下這句話,步天行走了過去,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卻很是堅定,沒有後悔。

  熊人帝國大使熊絕掃了他一眼。

  步天行第一次露出微笑,邊走邊說:「怎麼了?沒有我在天恕沙域,你們太寂寞?」

  熊絕冷哼一聲:「死到臨頭了還說這種話,你的死是註定的,這次偷燭針不死,下次也得死!」

  步天行繼續走著,突然停了下來。

  他和一個短髮青年互相看著,那短髮青年面容剛毅,身材高大,眼眸中閃爍著一抹精芒。

  「他就是黃圻。」

  嚴卿聽見梅寒莫傳音。

  黃圻!

  曾經的『帝國雙璧』之一,和步天行齊名的存在,是步天行長久以來的最佳搭檔。

  而這次卻背叛了步天行,成了步天行的掘墓人,甚至可以說是這場大戰的始作俑者!

  「很可怕的一個傢伙!」

  俗話說的好,面由心生,黃圻就是典型的那種,面容陰仄,不苟言笑,城府極深。

  ……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嗎?」

  步天行問。

  「我沒有錯。」

  黃圻回答。

  「是嗎?」

  「是的!」

  步天行不再說什麼,繼續向前走,這一次他和第二帝國駐蜻大使吳有聲等人打了個照面。

  吳有聲情難自已,甚至站了起來,見狀,蜻靈族強者們立刻警惕起來,眼神警告。

  「呼。」

  吳有聲輕吐口氣,不情願地坐下,他和步天行距離如此近,可卻什麼都做不了。

  最後。

  步天行走到了主看台下面。

  「戰爭已經開始,你沒活路了。」

  柳夏兒平靜道。

  「哦。」

  步天行輕應了聲,剛準備走上升龍台,腳步驀的一停,掃向柳夏兒旁邊的某人。

  這一掃,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全都看了過來。

  嚴卿心裡咯噔一聲,有些懵,有些驚,有些怒。

  艹!

  步天行你他麼要死趕緊死,看我幹嘛,這是要拉著我一起上路嗎?我艹你大爺!

  更讓嚴卿抓狂的是,步天行這次直接轉過身,就那麼遠遠地盯著他,饒有興趣。

  開口問:「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感受這一道道驚訝、懷疑的目光,嚴卿一個頭兩個,情急之下,隨口回了句:「步驚雲!」

  ???

  其他人一腦門兒問號,就連柳夏兒也很是訝異,心想難不成你倆其實是兄弟?

  看著年齡很像!

  「步驚雲?」

  步天行呢喃了聲,眼眸之中閃過一道像是見到親人的目光,這種感覺不可控制。

  右手也突然輕抖了下。

  上面。

  嚴卿煞有介事道:「對,我是你爹!」

  步天行:「……」

  柳夏兒:「……」

  梅寒莫:「……」

  參謀:「……」

  大長老:「……」

  黃圻:「……」

  大族領特使單武殺:「……」

  鳳鳴天府代表燕穹下:「……」

  熊人帝國大使熊絕:「……」

  第二帝國大使吳有聲:「……」

  其他人:「……」

  在步天行發愣之際,後面押解他的一個強者推了他一把,冷酷道:「快點上台!」

  步天行點頭,失神地沿著階梯一步一步,終於,登上了升龍台。

  中心。

  早有一架狗頭鍘靜靜地放在那。

  剛才的插曲很快揭過,眾人深呼一口氣,望著升龍台,台上,步天行的腦袋已放在狗頭鍘上。

  第二帝國這邊。

  吳有聲等人緊張萬分,手心裡都是汗,其中有幾個人已蠢蠢欲動,沒錯,劫法場!

  這是第二帝國方面最後的手段,或者說掙扎。

  而對於這一點。

  包括柳夏兒在內的一眾強者早已洞若觀火,就等著吳有聲動手,然後來個關門打狗。

  上面。

  狗頭鍘上鋒利嗜血的鍘刀已被拉起,一個膘肥的劊子手將一碗水一飲而盡,然後蹲下。

  對著鍘刀噗一聲噴灑。

  水霧濺到猙獰的狗頭雕塑上,濺到步天行的腦袋上,只是步天行似乎還在想什麼。

  「族首!」

  劊子手對柳夏兒行禮,詢問是否開始行刑。

  這一瞬。

  所有人心神緊繃,呼吸停滯,步天行——帝國之子,帝國接班人終於要被殺了嗎?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一聲巨響,仿佛天要塌了一樣,烏雲匯聚,雷鳴乍響。

  很多人的心都不由抽了下,幾乎所有隱藏的蜻靈強者撲殺而出,將吳有聲一行團團圍住。

  吳有聲看了看隨行幾人。

  幾人面面相覷。

  互相攤手。

  時機還沒到,還沒說要開始行動呢,誰他麼提前行動?

  遠處。

  梅寒莫不禁流下一滴冷汗,看著這冒出來的這麼多強者,心一下沉到了谷底里。

  嚴卿就更不要說了,臉都嚇白了。

  這種情況下。

  吳有聲霍然起身,指著柳夏兒質問道:「柳族首,你們什麼意思?我們是客人!」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我們又沒做什麼不軌之事!」

  暫時還沒做……

  主座上。

  柳夏兒擺擺手,眾隱藏強者你看我我看你,收起兵器,徐徐退了下去,重新藏好。

  不是。

  還有藏得必要嗎?

  柳夏兒望向天上,上空,又一道雷電劈下,突然多了兩個人影,一個青年,一個老者。

  青年有著一頭黃髮,戴著一個金色鑲邊頭帶,衣著華麗,稜角分明,氣質無雙。

  老者同樣衣著華貴,頭髮稀疏,瘦如柴猴,與青年相形見絀,沒有一丁點氣質。

  兩人的身上都有一個紫色千日草印記。

  「蘇家!」

  「蘇鑠!」

  很快,有人認出了來人,之前那些天才青年,一見到此人,一個個自慚形穢,滿是絕望。

  主看台上。

  嚴卿咕噥著:「蘇鑠……怎麼聽著有些熟悉?」

  「他是我蜻靈族年輕一代天才代表,鳳鳴天府學生之中扛鼎級別人物,天資超絕!」

  參謀藺逸辭介紹。

  「噢!」

  嚴卿點頭。

  藺逸辭想了想,道:「當然了,你的天資也不差,至少和他是一個級別的,只是年紀偏小,境界偏低。」

  「來者不善。」

  「小心!」

  嚴卿自然清楚,上次蘇家的天驕蘇隱彬來『搶』《破繭羽化決》,他將之反殺。

  還有那兩至尊護衛也被梅寒莫斃了。

  人蘇家能咽下這口氣?

  這不。

  來了。

  來的還是如此重量級的天才!

  來幹嘛?

  來送?

  蘇鑠的到來帶來了一些變故,柳夏兒揉了揉額頭,輕咳一聲,問:「兩位有何事?」

  「柳族首何必明知故問。」

  瘦柴老者笑著說,笑起來很難看,但沒有人敢小覷此人。

  柳夏兒換了個坐姿,又道:「閣下應該就是蘇家老管家賀松之吧?」

  「是我。」

  瘦柴老者回答。

  一聽到這個名字,許多人紛紛側目,賀松之人可能沒見過,可這個名字卻很有名。

  據說。

  自從十萬年前,這位就一直在蘇家做事,直到最近幾年才去了管家的職位退休。

  這是沒退,做了蘇鑠的護道者?

  「唔……」

  柳夏兒蔥白的手指輕扣扶手,看了看蘇鑠,又看向嚴卿:「事情就是這麼個事,你們想咋解決?」

  擦!

  你之前還說我很不錯,默認我抱你大腿,這會兒就變臉了?就這麼把我賣出去?

  嚴卿心中腹誹。

  轉念一想。

  一定是剛才步天行的行為讓柳夏兒起了疑心,否則這明擺著拉攏他的大好機會!

  這時。

  梅寒莫的傳音傳來:「麻煩了,來誰都好處理,來這個蘇鑠,這下著實太棘手了!」

  「蘇鑠怎麼了?就因為他是什麼萬年不遇的天才?那我還是呢!」

  嚴卿不平。

  「不,不止是這個問題。」

  梅寒莫解釋,「蘇鑠的身份不一般,和蘇隱彬不同,蘇鑠是蘇家嫡脈,更是現任蘇家家主的親重孫。」

  「還有,」

  「算起來,蘇鑠還管如今的蜻靈族大族領蘇冰冰叫『姨母』,親的!」

  聽完。

  嚴卿嘴巴長大,人懵了,為什麼人家總有那麼誇張的背景,自己卻啥都沒有,不公平!

  「所以我說很棘手,拒不得,殺不得。」

  「殺!」

  嚴卿卻是當機立斷,「怕啥,咱都要劫法場了還怕殺一個小比崽子?直接咔嚓了!」

  讓你背景比我強!

  讓你他麼跟我裝比!

  梅寒莫直接否了:「不是咱們劫法場,而是我們,不是你,你有你的路,懂嗎?」

  「您是說?」

  嚴卿心臟忽然如鼓一樣跳動起來,照老梅這麼說,他似乎不用摻和這麼危險的事?

  不用跟著狗帶!

  太好了!

  ……

  上空,瘦柴老者賀松之看了蘇鑠一眼,蘇鑠從來到這,注意力一直在嚴卿身上。

  「很簡單,我跟你打一場,你贏,之前的事蘇家不再追究,破繭羽化決也不再逼問!」

  「你輸,交出破繭羽化決,之前的恩怨還是一筆勾銷,如何?」

  蘇鑠提議。

  常年道。

  狗急了還要跳牆。

  按理說,蘇家遭受如此小覷和挑釁,蘇鑠應該將罪魁禍首斬盡殺絕,才能彰顯蘇家威嚴。

  但。

  和順利得到《破繭羽化決》相比,這些事就沒那麼重要了。

  蘇鑠是個聰明人。

  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有利。

  因此做了這個比較溫和,對嚴卿沒有太大損失,不至於把嚴卿給逼急了的建議。

  嚴卿還未回答,升龍台上,趴在鍘槽上的步天行抬起頭,看向眾人:「你們到底砍不砍?」

  「……」

  眾人無語。

  這才想起來,他們一直都等著步天行被行刑呢,誰想被蘇家這位給打斷了,擦。

  看台上。

  嚴卿還在詢問蘇鑠的情報。

  男。

  26歲。

  6000步以上,實力深不可測,手段變化多端,死在他手上的強者數不勝數。

  「怪不得很有自信!」

  嚴卿感慨。

  思忖著。

  以他如今的實力也許能擊敗對方,也許不能,沒有真真正正打一架推測不出來。

  上空。

  蘇鑠沖他抬了抬下巴:「你雖然只有4500步,但秒殺過5500步的蘇隱彬,自然實力不差。」

  「再加上破繭羽化決,」

  「這點兒自信都沒有嗎?」

  聽了這話,在詢問梅寒莫的意見後,嚴卿點頭:「好,就按你說得來,族首你做個見證!」

  柳夏兒同意:「不止我,在場這麼多人每一個人都給你做見證,我看好你,喬峰!」

  「謝族首!」

  嚴卿微微拱手,實際上,當蘇鑠來到這的時候,他就陷入極大被動了,沒有選擇。

  蘇鑠給的方案已經很好了。

  見狀。

  大長老請示道:「族首,您看是否先將步天行給鍘了,此時事關重大,以防夜長夢多!」

  說著,他還掃了一眼遠處的吳有聲一行。

  「是啊,先把姓步的砍了,一切等辦完正事再說!」

  熊人帝國大使熊絕跟著催促。

  其他很多人都保持緘默。

  現在就把步天行給斬了當然可以,可斬步天行之時就是吳有聲一行**劫法場之時。

  看起來好像仙野方面都考慮得面面俱到了。

  吳有聲他們根本翻不出什麼浪花出來。

  可用腦子想想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營救對象可是步天行,第二帝國會那麼簡單頭鐵,一點計劃都沒有?怎麼可能!

  一切還存在變數!

  而柳夏兒所擔心的是,蘇鑠這憨憨就這麼冒冒失失跑來,萬一在蛇堡被人殺了咋辦?

  等會亂起來,誰有心思顧得著這貨?

  一個賀松之保得住?

  蘇鑠若是在這被殺,蘇家怎麼想?大族領蘇冰冰那怎麼想?幽紫仙野要背鍋的。

  蘇鑠也開口了:「柳族首,能否讓我先和喬峰比完,比完之後,我立即離開這裡!」

  人都是有虛榮心的。

  況且。

  嚴卿被柳夏兒比作幽紫仙野的他,而他必須擊敗嚴卿,打擊嚴卿信心,打仙野的臉!

  蘇家和柳家。

  蜻靈族本部和幽紫仙野是有衝突,有不可調和的矛盾的!

  為什麼蜻靈族本部那麼多萬步,幽紫仙野卻幾乎連一個都找不出來,正因為蘇家打壓!

  蘇家不想讓柳家死灰復燃,哪一天威脅到他們的權力,尤其是當大族領的權力!

  至於什麼不能等砍了步天行之後再比,因為那時再比效果會差很多,估計也沒機會。

  等會肯定要亂!

  再比不知道什麼時候去!

  還有破繭羽化決!

  ……

  經過反覆權衡,柳夏兒最終鬆口:「也耽擱不了多久,就這樣定了,你們倆先比。」

  「多謝柳族首!」

  蘇鑠客氣又不失姿態地說。

  升龍台上。

  步天行從鍘槽上抬起頭,眼神幽幽,不是,他剛上來,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又要把他帶下去?

  搞什麼!

  旁邊。

  劊子手也很無奈,得,水白滋了。

  2分鐘後。

  步天行被押解在一處,沒有押回監牢,而是派許多頂級強者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升龍台騰了出來。

  嚴卿和蘇鑠分立兩端。

  主看台上。

  參謀藺逸辭低聲道:「族首,喬峰雖強,可有境界掣肘,這場比試幾乎必敗無疑。」

  言外之意。

  你明明知道要敗,為什麼還同意?

  是喬峰不香還是破繭羽化決不香?

  柳夏兒漫不經心,回說:「兩個小孩兒玩鬧而已,既然都來了,誰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早有打算。

  嚴卿她要收服。

  破繭羽化決她也要!

  藺逸辭秒懂。

  柳夏兒不方便自己向嚴卿討要破繭羽化決,現在正好,讓蘇鑠去討,討了她再搶!

  如此一來,還能拉攏嚴卿!

  一箭雙鵰!

  ……

  這些套路嚴卿這會兒沒心思關心,他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長久以來,是該認真一次了。

  對面。

  蘇鑠淡淡道:「一開始就使出你的全力吧,否則,我不確定你是否有機會使出。」

  「好!」

  嚴卿沒磨蹭,作繭,破繭,白光在他周身泛著,看得蘇鑠入迷,這可是破繭羽化決啊。

  現場之中,儘管很多人之前已見嚴卿使用過,可仍緊盯著,好奇、嫉妒、貪婪!

  破繭羽化決,蜻靈族至高無上的功法寶典,沒人會不心動。

  「確實是破繭羽化決!」

  空中,賀松之傳音。

  一時間。

  蘇鑠呼吸粗重,口齒生津,恨不得立刻撲過去,但他得保持風範,保持自己的人設。

  「作繭。」

  「破繭。」

  嚴卿平靜地說著,下一刻,目露凶光,地板炸裂,再去看時,他早已沒在原地。

  滴答。

  滴答。

  鮮血不斷滴下。

  所有人猝不及防,目瞪口呆。

  「羽化。」

  此時,嚴卿站在蘇鑠跟前,面無表情,黑暗光翼和銀白光翼遊絲般輕輕飄動著。

  其中兩根銀翼扎進了蘇鑠的肋骨,像鏟車一樣緩緩將他抬起。

  還有一根兒悄悄纏住了蘇鑠的脖子。

  慢慢勒緊。

  「啊。」

  蘇鑠後知後覺地痛叫一聲,恍然如夢,震驚無比的瞪著眼前之人,以及對方靈動的翅膀。

  下方。

  步天行嘴巴微張,做了個吃驚的表情,喃喃道:「乖乖,這就是破繭羽化決嗎?」

  「有幾分我當年的風采。」

  天!

  空中的賀松之不禁倒抽口冷氣,臉色難看,蘇鑠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了,竟然就這麼被制住了。

  難以置信!

  看來他低估了破繭羽化決的威力了!

  不僅他低估了,在場的所有人,就連嚴卿都低估了。

  畢竟。

  這門至高無上的功法失傳太久,沒人練,只知道很厲害,可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藺參謀,你一分鐘之前說什麼來著?」

  主座上,柳夏兒木然地問。

  「……」

  藺逸辭猛嘬口氣,失去表情管理。

  而柳夏兒很快恢復,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嗯,跟我想得差不多,喬峰牛逼!」

  ???

  大長老輕咳一聲,連忙提醒:「族首,注意形象。」

  「哦。」

  柳夏兒又恢復一個女強人該有的姿態,心中又來了幾句『牛逼』之類的話才作罷。

  想她柳家、幽紫仙野被蘇家那邊欺壓多久了。

  一直都要低別人一頭。

  這次總算揚眉吐氣,狠狠地將蘇家教訓了一番,打了蘇鑠的臉,就是打了蘇家的臉。

  就是打了蘇冰冰那小賤胚子的臉!

  爽!

  爽歪歪!

  要不是場合不對,柳夏兒都要手舞足蹈了,見差不多了,她很快按捺住,儘量不笑。

  「這個,賀老管家,單特使,我手下的人下手沒輕重,別介意啊,喬峰還不住手!」

  「別把人金貴又寶貝的蘇大天才傷著!」

  聽罷。

  嚴卿準備收工,好歹得給柳暴露的妹妹一點面子。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手時,蘇鑠的體內猛然伸出一隻帶血的手,一下掐住了嚴卿的脖子。

  咔嚓!

  嚴卿脖子斷了,瞬間斃命!

  這一突如起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驚愕不已,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一時沒反應過來。

  銀翼鬆開,蘇鑠恢復自由,扭了扭脖子,呼吸了下新鮮空氣,踢了嚴卿的屍體一腳。

  「你不是挺能嗎?來啊,繼續!」

  下一瞬。

  梅寒莫眼眸一動,賀松之的急聲傳來:「鑠少爺,小心!!!」

  升龍台上。

  蘇鑠遽然汗毛豎起,後脊發冷,眼前的嚴卿消失,後面,又一個完好的嚴卿出現。

  噗呲!

  十幾根銀翼齊出,鮮血四濺,從背後將蘇鑠紮成了篩子。

  嗖!

  那隻血手又從蘇鑠的背後像鬼一樣探出來,嚴卿眼疾手快,立即用銀翼將之纏住。

  無法傷到他。

  一根不夠就十根,十根不夠就一百根,一千根,總算勉強將之困在了離他脖子一寸處。

  咻咻!

  與此同時,嚴卿的一根根遊絲羽翼對準了蘇鑠的腦門、心臟、脖子等要害之處。

  「我是個很記仇的人,所有要殺我的人,我都會將之殺死,況且你剛才真的殺了我一次。」

  低沉的話音傳出,嚴卿一怒之下,不管其他就要將蘇鑠給弄死!

  要不是他有提前在八極墜里放分身的習慣。

  他剛才已經死了!

  「你敢!」

  蘇鑠努力地擠出這兩個字,又驚又怒,他怎麼也沒料到結局會是這樣,怎麼能是這樣!

  「我為何不敢?」

  ……

  「豎子,住手!!!」

  賀松之大喝一聲,瘦柴的身軀已出現在嚴卿身側,然而一瞬間,空間仿佛被凝固住了。

  梅寒莫出手了!

  賀松之眼前,空間像時鐘一樣轉動起來,讓他明明距離嚴卿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

  「找死!」

  賀松之大怒,他當然早就注意到了梅寒莫,只有九星至尊而已,而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十星!

  轟!

  兩人兇猛地砸在一起,對了一掌,頓時整個蛇堡晃動,空氣爆裂,餘威掃蕩全場。

  一些實力差得直接被掀飛出去。

  「停!」

  千鈞一髮之際,柳夏兒站了起來,皓白手腕就那麼輕輕一抖,兩道火紅銀針飛射而出。

  梅寒莫和賀松之連忙躲閃。

  再去看時。

  銀針所去之處,天空驟然變得一片霞紅,美麗至極,但卻是一種病態妖艷的美。

  「九大仙器之一,燭針!」

  賀松之頭冒冷汗,一陣後怕,剛才柳夏兒只是出手制止,並沒有故意要傷他們。

  否則這會兒還不知道怎麼滴呢。

  梅寒莫也感覺一陣涼颼颼的,心悸地望了一眼柳夏兒。

  現場寂靜一片。

  沒人敢亂吱聲。

  步天行望著天空,又望向柳夏兒,心中感慨,他就是為了這件仙器而被俘虜的。

  升龍台上。

  嚴卿也傻了,真的感覺自己要被殺死,即便他有再多的分身也無用,太可怕了。

  「好了,喬峰,快點罷手,真把這蘇鑠殺了,我不好向蘇冰冰那小賤胚子交代。」

  柳夏兒半哄半要求道。

  這話她沒有傳音。

  而是就那麼說出來。

  仙野內部自家人還好,族首叫蘇冰冰『小賤胚子』不是一次兩次了,其他人就很驚訝了。

  有人想提醒,想糾正,可一看那霞紅的天,趕緊去了心思,人家手上有燭針呢。

  算了算了。

  「好,聽族首您的!」

  嚴卿借坡下驢。

  心中將這筆帳記下,改日有機會一定把這孫砸給滅了,否則難消心頭之恨!

  而蘇鑠,早已臉色煞白。

  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被人騎臉輸出,打得毫無招架之力,還差點兒給他當眾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