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那可怖之物站定,黑影遮天,巨大猙獰,渾身散發著濃濃黑霧,馬身人首,懾人心魄。
有掌門怔怔地看向矗立在鐵蹄廣場上的那座雕塑,將兩者一對比,頓時嚇得失聲。
「這……這難道是那位人馬之神本尊?」
此話一出,所有人紛紛定睛一看,眼睛瞪大,冷汗從額頭滑落,心中壓抑而恐懼。
此時。
整個人馬星雲都震動了,一個個馬耳人從屋中走出,仰望著上方的可怖之物,心生敬畏。
「是……是人馬之神!人馬之神顯靈了!」
不知誰喊了這麼一句,霎時間,馬耳人如多米諾骨一樣跪下,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鐵蹄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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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掌門夜衡身體僵住了,他自認為沒什麼可畏懼的,可面對這個存在,他幾近崩潰。
其他掌門、代表同樣如此,全都被嚇得呆在原地,像一群靜等神明處置的奴隸。
天才們就更不要說了。
今日一件接一件始料未及的事發生,到了此時,巨大的錯愕和恐懼讓他們都要傻掉。
花帝不由狠狠地倒抽了口冷氣。
這位百萬年強者,萬花之帝,那身藝術般的嬌軀也不禁微微顫抖。
一旁。
霸無極啞然失語,面色蒼白,神情因為過度的恐駭變得有些扭曲。
身邊的馬耳女囚劉嫣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不斷吞咽著唾沫,如受驚的兔子一般。
嚴卿也不例外。
面對那撲面而來的壓迫力,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感,他第一次從心底生出無以名狀的害怕。
神明,和其他人一樣,嚴卿從來都沒目睹過——之前那位時間之神,他沒看清楚樣子。
而詭悉等四個神明則一直待在他的識海中,他也只知道四神存在,沒有親眼見過。
但在嚴卿看來,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那麼就應該眼前這個東西一樣吧。
上空。
可怖之物的身體龐大無比,一顆顆行星在他身邊就像足球一樣大小,一樣脆弱。
此刻他的,君臨天下,俯瞰萬物。
那雙幽綠的眼睛倒映著嚴卿的樣子。
「不得不說,你的手段讓我始料未及,對此,我應該給與你誇獎,你說呢,小子?」
磁鐵一般的聲音傳下,如黃鐘大呂,無論是武者還是星妖,都忍不住想要匍匐聆聽。
人馬臂各處,十大門派的老祖們嚇得縮在房屋中,躲在角落裡,躺在棺材裡瑟瑟發抖。
其他弱一些的人聽不到,還在那夜夜笙歌,殺人越貨,比武鬥毆,可頂級強者就不一樣了。
強者們佇立在原地,驚悚地遙望人馬星雲的方向,只覺自己隨時會沒命。
鐵蹄廣場上。
對於那可怖之物的話,嚴卿沒有回應。
此時的他,早已嚇得肝膽俱震,不能言語,只能像泥雕塑一樣仰視著,瞳孔顫抖。
這種存在根本就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會被秒殺!
可怖之物繼續開口道:「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屏蔽了我對馬耳代夫的力量輸送。」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他冰冷地俯瞰著嚴卿,「你以為自己有了一些機緣,得了一點姜嘗的傳承就真的能一路橫推?」
「不,」
「那是你沒遇到我。」
嚴卿驚滯地聽著,冰凍的思維稍稍解封了一些,擠出一句話:「姜嘗?你說人皇?」
「是的。」
嚴卿瞭然。
人皇原來叫姜嘗。
可怖之物再度說道:「其實,叫姜嘗人皇並不準確,人皇又不止他一個,準確的說,他被稱為姜皇。」
嚴卿驚住了。
人皇不止一個!
一直以來,他所認為的人皇原來叫姜皇!
其他人聽罷,也都不禁恍然,這個信息在場的沒人知道,而對於對方所言,也沒人反駁。
因為從這位可怖之物嘴中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充滿著讓人信服和敬畏的魔力。
「人皇,姜皇……看來我們只是井底之蛙,外面的世界我們根本不曾真正了解。」
夜衡木然自語。
其他掌門、代表同樣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這等信息絕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知道的。
上方。
可怖之物輕描淡寫道:「你們的確是井底之蛙,不僅你們,你們所能看見的銀河系都是。」
「所能看見?」
嚴卿似乎抓住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意思是,銀河中還有看不見的地方?」
他想到了異界。
也許是異界。
也是是類似異界的地方!
對此,可怖之物不經意地說著:「對,你們看不見的地方,那是凡夫俗子目之所不能及之地。」
「呵呵,」
「我跟一群螻蟻有什麼好說的,夏蟲不可語冰,我這次來專門是來找你們算帳的。」
「找……找我們算帳?」
一個掌門嚇得嘴唇發白,驚恐萬狀,「您……您您是傳說中那位人馬之神嗎?」
全場安靜。
豎耳聆聽。
可怖之物揚起嘴角:「那我是誰?」
所有人駭然。
對方等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人們彼此相視,眼中皆是驚懼之色,只感頭皮發炸,無法思考,甚至無法呼吸。
人馬之神,沒人知道那是多久之前存在的神明,也沒人知道一直以來他去了哪裡。
至少數百萬年間,人馬之神沒有任何蹤跡。
可今天。
人馬之神竟然突然降臨了!
還要找他們算帳!
光是這點就足以讓所有人毛骨悚然,崩潰欲死了!
可怖之物——人馬之神抬起眼,望向遙遠的方向,僅這一眼,躲在四處的各門派老祖差點嚇破膽。
「十萬年前,那姜嘗意圖挑戰我人馬星雲權威,我給了他教訓,也給了你們教訓。」
「十萬年後,誰知你們還不知悔改,以為能夠和我人馬星雲平起平坐。」
「你們忘性真差啊!」
聽罷。
一眾掌門、代表、老祖不自地又回想起了十萬年前。
那時。
大多數門派明里暗裡簇擁人皇(姜皇),希望能夠推翻人馬星雲,聲勢浩大,信心十足。
然而事實卻無情地與之相反。
人馬星雲展示出可怕的力量,將人皇擊敗,人皇遁走,而他們也都被迫道歉、賠償。
那個時候,馬耳老祖所用的力量,現在想起來,可不就是人馬之神的些許饋贈麼!
眾人仰望著上空。
只不過那時的馬耳老祖,和今日的人馬之神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不能相提並論。
今日人馬之神蒞臨,不需費一兵一卒,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只需在這裡現身即可。
就能震懾整個人馬臂!
天際處,有老祖連忙現身,躬身行禮,恭敬道:「冕下,我狂瀾願無條件歸降!」
他一出來,又有幾道虛影浮現,有樣學樣,態度恭謹。
「我天荒地老願意歸降!」
「我清鳴願意歸降!」
「我喵願意歸降!」
一瞬間,十大門派之中竟直接有4個表明態度,其實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對方可是神明!
瞅著這些虛影,人馬之神無動於衷,幽幽道:「歸降?我讓你們歸降了嗎?」
話畢。
只見他的一隻前蹄輕輕一踩,像是踩在了平靜的水面上,傳出一聲輕盈的聲響。
緊接著,自踩點處,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蕩漾開來,以光一般的速度蔓延到了幾個老祖身前。
老祖們大驚失色,有的全力抵擋,有的拔腿就跑。
但一切都沒用。
在絕對碾壓性力量的面前,一切都是徒勞,只有被這股力量生生摧毀、撕裂的下場。
一聲聲慘叫響起,響徹整個人馬臂,傳入人們耳中,讓所有人不寒而慄,靈魂顫抖。
一滴冷汗從嚴卿額頭滴下。
霸無極和花帝這兩個人馬臂頂級強者的存在,此刻卻顯得那麼弱小無力,不堪一擊。
人馬之神似乎忘記了嚴卿的存在一般,只是挑望著人馬臂的各個地方,一臉漠然。
「都別藏著掖著了,一起出手吧,你們活不了。」
霸氣的話音傳出。
人馬臂各處,暗中的老祖們一個頭兩個大,人家不准他們投降,這是要斬盡殺絕啊!
終於,有老祖再次浮現,這是夜未央的老祖。
夜未央老祖負手而立,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諸位,我們別無選擇,一起出手!」
很快。
一個個老祖現出身形,不止有十大門派,其他一些勢力的也有,他們不得不出來。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人馬之神那不可違逆的殺意!
老祖們現身。
仔細去看,居然整整有上百個!
見到這麼多的強者,嚴卿驚住了,這些人之中1099步的自然不少,但更有1100步以上的!
而且超了很多,也許能有1200步,1300步也說不定!
不遠處。
夜衡輕吐了口氣,不由震撼:「果然如此,我就猜人馬臂不止有1099步的強者。」
這一句話信息量足夠大。
嚴卿秒懂。
看來其他很多老古董一直都在蟄伏,猥瑣隱藏,哪怕是十萬年前那樣的大事也沒露面。
這次迫不得已才現身。
「這些老傢伙可真能藏啊!」
嚴卿心道。
而其他人,要麼在震撼,要麼在發呆,要麼在暗罵,原來人馬臂有這麼多可怕之人!
對此。
霸無極沒忍住來了句:「敲!老夫縱橫人馬臂百萬年,自詡英雄蓋世,橫行無阻。」
「誰想原來自己是個小丑!」
旁邊,花帝咬了咬嘴唇,此刻的她不似一位帝王,而像是一位卑微的丫鬟一般。
在一個個老陰貨面前,她可不就是一個單純的像一張白紙的丫鬟麼!
「祖……祖師?」
有掌門目瞪口呆,緊緊遙望著一個老者,「真的是您?您不是早就因病去世了麼!」
遠方。
那位祖師飄然而立,淡淡道:「我只不過不想被世俗打擾罷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話畢。
隔壁的一個老者嗤笑著說:「老張,什麼不想被世俗打擾,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明明是怕被這尊人馬之神發現給咔嚓了!」
那位張姓師祖一本正經地矢口否認:「胡說!老朽我從小天不怕地不怕,不就是死麼!」
後方,又一個老祖駛來:「怕與不怕又有什麼關係,今日,我們必須得面對他了。」
一個個老祖目光一齊看向人馬之神。
下方。
不少人都發現了自家開宗立派的祖師類人物,一個個驚錯萬分,只想說三個字:活久見!
這樣的情況也讓嚴卿始料未及。
那人馬之神剛才不是要弄shi他麼,怎麼這會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強大的老陰貨來?
也好!
讓老陰貨們吸引火力,說不定能幹掉人馬之神,至少也能給他逃跑爭取點兒時間!
「等等,我往哪跑?」
嚴卿很快意識到這個問題。
老陰貨們藏得那麼深,人馬之神只消看上一眼就能給揪出來,他能逃得掉,藏得住?
「唉,」
一個藏了數百萬年的老祖輕嘆一聲,遙對著人馬之神,「冕下,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一定要滅掉我們?」
人馬之神目光一瞥,回答:「你們的存在對人馬星雲本身就是一種威脅,因此,你們必須死。」
聽罷。
一個老祖拂袖道:「算了,有什麼好說的,神要人死,人不得不死,跟他拼了!」
「對,拼了!」
另一個脾氣火爆的老者附和,「就算他是人馬之神,在人馬臂這裡,他能展示的力量也極其有限。」
「一起上。」
「拼死他!」
老祖們都深知這次沒有退路,立即如潮水般圍了上去,一雙雙眼中殺意迸發。
「不要怕,什麼神啊鬼的,他現在不過是一個軀殼,一隻紙馬,一戳就破,一刀就死!」
老祖們衝殺而上,不遺餘力,全都使出看見本領,意圖與人馬之神一決生死!
百位頂級甚至超級別的老祖一齊出手,聲威宏大,席捲天地,不比之前人馬之神的聲勢差。
下方。
吃瓜群眾們驚悸不已,瑟瑟發抖,這樣的場面實在太過震撼,恐怖,看得人心臟抽搐。
高空之中。
人馬之神嗤之以鼻,冷哼一聲:「倒挺有勇氣的,可是,你們可明白我與你們之間的差距?」
「我是神。」
「你們是人!」
嘶!!!
人馬之神前身抬起,吼出一聲穿石鑿金般的嘶鳴,魂能排山倒海地鋪展而出,淹沒萬物。
與此同時。
他的手裡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漆黑如墨的巨矛。
巨矛猛地一掃蕩,如秋風掃落葉似的,一個個老祖倒飛而出,不斷喋血,身死形滅!
僅這一擊,9成以上老祖被殺,還剩下的不足10人,命保住了,可再也不敢向前邁出一步。
目睹這樣的戰果,鐵蹄廣場上,所有人都被嚇住了。
誰也沒有想過會是這樣。
夜衡神情凝重到了極點,輕聲呢喃:「天吶,這就是神嗎?這根本就是不可戰勝的。」
如夢令掌門玉頸蠕動,冷汗順著流下:「看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根本沒有任何生機。」
小紫瞳孔縮成了針那麼大小。
不敢言語。
蜷縮在了一起。
霸無極拳頭握了握,可無論他怎麼握,這雙原本擁有著千萬斤力道的手都無力無比。
花帝僵硬地搖搖頭,失魂落魄,俏臉寫滿了絕望。
虛空之中。
還存活著的一位老祖咳了幾口血,戰戰兢兢道:「我們到底在跟怎樣的存在在戰鬥。」
「神。」
另一個老祖木然自語。
面前。
巨大的黑影籠罩而來,那是人馬之神的一隻鐵蹄,此時,像一柄恐怖的鐵錘一樣。
「小子,十萬年不過是又一個輪迴罷了,而你,不過是另一個姜嘗(人皇)而已。」
「十萬年前,就是在這裡,我踩斷了姜嘗的腿。」
「十萬年後,同樣還是在這裡,鐵蹄廣場,不同的是,你要付出的不是一條腿。」
「而是你命!」
轟!
人馬之神一腳踩下,剩下的幾個老祖再次死傷,到最後,就只剩下一個嚇痴的老祖。
那老祖像村裡的傻子一樣,就那麼站著,想要說什麼,卻只是咿呀個不停,雙股打顫。
廣場上。
伴隨著人馬之神的那一腳踩下,嚴卿的心臟抽動了下,他已六神無主,蒼白無力了。
「那麼,」
人馬之神轉過身,最後一次俯瞰這個人皇的傳承者,抬起了那隻染血嗜命的鐵蹄。
「去死吧。」
鐵蹄落下。
小紫、花帝、霸無極等人只那麼靜靜地看著,沒有出手相助,因為根本無濟於事。
無論是嚴卿,還是他們,今日都要葬身於此,誰也改變不了,這是他們的宿命。
此時的嚴卿,被黑影籠罩,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
然而就在這時,一抹金光忽然從他的身上溢散而出,像裊裊炊煙一樣冉冉升起。
砰!
人馬之神重重地踩了上去,可下一刻,他的臉色微變,因為這一腳沒能踩瓷實。
人馬之神很快恢復平靜,緊盯著下方:「你終於還是出來了。」
下方。
眾人見到,人馬之神的鐵蹄不僅沒能完全踩下去,反而被什麼力量給推舉了起來。
好像是個人影。
那人影不斷膨脹變大,鐵蹄隨之被高高推起,然後人影猛地一用力,人馬之神不住後退幾步。
嘭。
嘭。
嘭。
地動山搖,整個人馬星雲都晃動了一會兒,很快,一切都暫時平靜下來。
廣場之上。
在嚴卿周遭,一個和人馬之神一般高大的金色身影將他籠罩,充滿神聖和威嚴。
所有人都看呆了。
當金光逐漸散去,那人露出真容,那是一個身著樸素,背著一個背簍的中年男人。
這讓人感覺很違和。
但當真正目睹了此人的容貌之後,在場的,幾乎所有掌門、代表都不淡定了。
「是你!」
霸無極深吸一口氣,此時的他,突然有些老淚縱橫。
旁邊。
花帝柔聲一窒,胸前起伏,仰望著那人:「真的是你嗎?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遠處。
雲主馬耳沉眼神低沉,幽聲道:「竟然是你!」
夜未央掌門夜衡身軀一震,呼吸粗重,整理了下語言,才躬身行禮:「見過人皇!」
「見過人皇!」
「見過人皇!」
一個個強者急忙拜見,激動不已,腦袋嗡嗡作響,今日所見之人,所見之事太過荒誕!
事實上。
許多人都不禁懷疑,他們這是在做一場夢,一場噩夢,但現在看來,也許是好夢也不一定。
「人皇?他是人皇?」
夜伏愣愣地問。
其他天才同樣懵逼。
但下一刻。
天才們立即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夜衡重重點頭:「這位就是大名鼎鼎、名動銀河的人皇冕下!!!」
轟!
許多人腦袋都要炸了,仰望著這尊巨大樸素的人影,肅然起敬!
小紫下顎顫抖,怔怔地站在原地,仰視對方,這是她的爹地,如假包換的爹地啊!
嚴卿也蒙了。
人皇怎麼會突然出現?
「難道他上我身了?」
他不禁懷疑。
此刻的他感覺很不好,人皇一出現,他的身體像是要被撐爆了一樣,肌膚都有些龜裂。
嚴卿試圖看清對方的樣子,左看右看總覺得不太對,這個穿著,這打扮,是人皇?
太土了吧!
對方真的很土!
土的掉渣那種!
上方。
面對人馬之神,人皇緩緩開口:「馬耳踏,你堂堂一介神明,竟與一個小孩為難。」
「是不是太掉份了?」
人馬之神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姜嘗,我當日沒殺得了你,你的傳承者我殺定了!」
人皇(姜皇)一臉平靜:「有我在,你真以為你能得逞?」
「不然呢?」
人馬之神將巨矛立在身前,腳下的大地頓時粉碎,「沒錯,你若真的出手,我是做不到。」
「但,」
「你若想解放力量,就必須完全地取代他的身體,那樣的話,他之後必死無疑!」
「可你若不完全取代,那就敵不過我,而他……自然在劫難逃,同樣都是死!」
人馬之神悠然自得,娓娓道來。
「那麼,你選哪一個?」
聽完。
嚴卿臉都要垮了。
這他麼根本就是一道無解的題!
要麼是人皇被動殺了他,要麼是人馬之神主動殺他,這樣看來,他壓根沒有生機可言!
人皇眉毛微微皺起,給嚴卿傳音道:「小子,他說的是實情,你想怎麼選?」
我選個毛啊!
嚴卿齜牙咧嘴。
他稍顯不快地回說:「您不是人皇嗎?肯定有其他辦法,對不對!我相信您一定有!」
半晌,人皇訕訕地回答:「沒有。」
敲!
滾!
你帶爺!
嚴卿這個氣啊,身體還異常痛苦。
他麼的。
什麼菜雞人皇,這樣就被人制住了!
人皇的確沒轍。
十萬年前,他算到了也許會有嚴卿這麼一個人,因此也提前做了一些必要的布局。
這才能最後關頭藉助嚴卿的身體暫時出現。
然而問題是,人皇千算萬算,沒算出來人馬星雲會出一個馬耳鳴,能讓人馬之神更強勢的出現。
現在的情況,他若完全取代嚴卿身體,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將對方幹掉——當然,僅限於人馬臂。
在那個未知之地,人馬之神肯定還活著。
至於為什麼是五成。
那是因為馬耳鳴和人馬之神有血緣關係,而嚴卿雖然有人皇的道源,但畢竟不是血脈相關。
所以,人皇在此所能使用的力量並不一定會比人馬之神強。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人皇再度傳音:「我看還是讓我取代你的身體,這樣好歹能錘那老馬一頓,消耗他。」
「到時,」
「說不定在我這裡,我還能藉機幹掉他,為你報仇!」
聽完,嚴卿的臉漆黑如碳,他知道了,人皇這傢伙肯定是公報私仇,因為那海盜王!
人皇無語,懶得解釋。
嚴卿心急如焚,到了這會兒,他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歡艷了,剛才真沒有機會。
「艷!親愛的艷!美麗的艷!你在嗎!快救我啊!人皇這龜孫子根本不靠譜啊!」
「你趕緊出手!」
「只要救我,以後你讓我幹什麼都行!我發誓!!!」
這個時候,嚴卿展現出了極強的求生欲,什麼尊嚴之類的都無關緊要,活著才是正解!
「幹什麼都行?」
謝天謝地,歡艷那充滿誘惑的聲音傳來,這時嚴卿聽來,這簡直是世間的天籟。
「是是是!」
「我也行?」
「你?什麼意思?」
「干。」
!!!!!!
嚴卿要抓狂了,急匆匆道:「我滴個姑奶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快出手吧!」
「不然我要被人皇這比取代身體了,那就玩完了!」
歡艷不慌不忙地打了個哈欠,嫣笑著說:「行,都交給我吧。」
「謝謝!」
「謝什麼?」
「謝——」
「我?」
!!!!
你丫夠了!
外面。
見嚴卿一直沒反應,事態緊急,人皇不再去等,虛影逐漸真實,就要完全取代嚴卿身體。
「不。」
小紫輕搖著頭。
人皇沒有理會,逕自取代。
前方。
人馬之神笑了:「姜嘗,親手扼殺一個你的傳承者,感覺很不錯吧?啊哈哈……」
人皇不為所動,忽地,他停了下來,那雙深邃的眼睛中不知為何閃過一絲驚懼!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
「等等……」
「是……」
「竟然是您!!!!!」
除了嚴卿,沒人能聽見,這位至高無上,名震銀河的皇者此刻的聲音都在顫抖。
「您……您不是已經……」
他話還沒說完就卡住了。
外面。
所有人目睹到,剛才還逐漸真切的人皇虛影突然開始分崩離析,像被人抽走了一樣。
一秒鐘的時間,人皇虛影徹底消失,空間中,只有冷風吹過,而巨大的人皇再無蹤跡。
……
未知之地。
人皇(姜皇)長吐一口氣,試圖看向人馬星雲的方向,嘴裡念念有詞:「歡欲之神嗎?」
「怪不得這小子成長速度如此誇張!」
「只不過……」
「有那位在,不知是福是禍啊!」
人皇沒再想找個,輕笑了聲,幸災樂禍起來:「馬耳踏,恭喜你,中獎了,中大獎!」
……
阿嚏!
鐵蹄廣場上,人馬之神兀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暗道:「奇怪,我怎麼會怕冷?」
「還有,」
「姜嘗怎麼突然消失了?這是因為那小子不肯被強奪身體嗎?」
「也對,擁有如此天賦,被人強奪身體給撐破了,這樣的死法的確很讓人不甘。」
人皇的突然消失讓所有人措不及防,陷入一陣茫然之中,不知又發生了什麼變故。
「完了。」
夜衡絕望。
原本人皇若完全取代嚴卿身體,尚且能和人馬之神一戰,他們還有可能能活下來。
現在人皇忽然沒了,等待他們的只有滅亡!
「這個混蛋!為什麼不讓人皇操作!」
有掌門低聲怒斥。
人都是自私的。
他們只要自己能活就行,至於犧牲嚴卿一個,那可太值得了,簡直是眾望所歸啊。
然而事與願違,出了岔子。
另一個掌門氣得直跺腳,遠遠地瞪著嚴卿:「搞毛啊!不讓人皇來,他難道想自己對抗人馬之神!」
其他人怎麼想,人馬之神沒心管,現在一切都搞定了,只剩最後一步,易如反掌。
「最後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吧,永別了。」
鐵蹄抬起,黑影襲來。
「嚴卿!」
小紫這會兒回過神來,一個疾馳擋在了嚴卿身前,神情堅決,「我願和你同生共死!」
「我也是!」
戚白冷同樣趕了過來。
花帝、霸無極緊隨其後。
他們沒有抵抗,只是死死地望著從天而降的鐵蹄,這是他們最後能為嚴卿做的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小子,你應該感謝我,然後,死吧!」
鐵蹄落下,地面轟隆。
這一次人皇沒有再出現。
所有人心中一緊。
「這次真的結束了。」
有掌門低語。
人們看向鐵蹄所踩的地方,兔死狐悲,靜等著他們的命運,而馬耳強者則欣喜若狂。
就在這時,驀的,夜伏指向一個地方:「那個……」
下一刻。
許多人眼睛瞪大,喉嚨發緊,一個個仿佛見了鬼似的,剛才那位掌門更是嚇得一個趔趄。
「嗯?」
人馬之神目光一瞥,遠處,嚴卿幾人好端端地站著。
「這……這怎麼回事?」
霸無極大為不解。
其餘人紛紛看向嚴卿。
嚴卿心裡狠狠地鬆了口氣,再次看向人馬之神這尊可怖之物,變得從容了許多。
他豎起手指:「給你三秒鐘,立刻離開這裡,否則後果自負!」
這一下。
所有人都懵掉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丫剛才還唯唯諾諾,怕得要死,怎麼忽然一下強勢起來,還給人人馬之神放話!
你瘋了吧!
你飄了吧!
對這種情況,人馬之神眯眼思索片刻,很快發笑:「看來你還有其他依仗,給了你信心。」
話音未落。
只聽他咆哮一聲,後蹄一蹬,挺起巨矛,宛如一陣太空風暴一般,對著嚴卿呼嘯而下。
空間中,嗚鳴不已,陰森鬼魅,殺意沸騰。
悚人的馬蹄格外清晰。
起初清脆緩慢,隨著時間的推移,蹄聲變得急促密集起來,再去看時,竟然不止人馬之神一個!
在他周圍,一個個人馬黑影浮現,仿佛一個個怒火中燒的怨靈整齊劃一,萬馬奔騰。
而人馬之神則如主帥一般,一馬當先,巨矛挺起,寒光照耀數百光年,皎潔如森月。
「我是人馬之神,亦是人馬之鬼!」
「人皇也罷,其他人也罷,你所依仗的,你的信心,你的性命,在我無情的鐵蹄之下必將蕩然無存!」
蒼厲的話音在星空中激盪,振聾發聵,吞沒一切聲音,將人馬之神的氣勢再度拔高。
萬馬齊嘶,席捲而至,人馬臂之中,每一顆星球都在顫抖,每一個生靈都在驚悸。
面對這種駭人的陣勢,人們已不再感到絕望,而是沉醉,痴迷,這是一副怎樣的畫卷。
萬馬將嚴卿等人淹沒。
忽然間。
在馬嘶和馬蹄聲之中,一個輕微而幽冷的聲音兀然出現:「滾。」
這個聲音明明很輕,可無論是諸人還是人馬之神都聽得格外真切,彷如天音似的。
下一瞬。
人馬之神臉色大變。
他的人馬大軍先是變得虛幻起來,隨後先頭部隊開始燃燒,呼吸的工夫便蔓延至全軍。
上空,之前的大軍已變成一片紅彤彤的火海,而人馬之神自己也被波及,引火燒身。
「不,這不可能……」
帶著這句話,火焰竄起,將龐大的人馬之神包裹起來,讓他在痛苦和震驚中燃燒殆盡。
所有人靜靜地看著。
火海中。
人馬之神的殘軀已經化為灰燼,人們所能看到的,除了火,就是火中他老人家的音容相貌。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火海熄滅,眾人仍舊站在原地,呆若木雞地望著那個方向。
「人……人馬之神呢?」
夜伏呆呆地問。
前面。
夜衡抿了抿嘴唇,看向其他掌門、代表,同一時間,這些掌門、代表也在看著他。
大家大眼瞪小眼,懵得像一個個單純的孩子。
「神……神祖……」
主座前,雲主馬耳沉渾身僵硬,張開雙臂,不斷呢喃著:「神祖,這不是真的……」
如夢令掌門眨了眨大大的杏眼,舔舔嘴巴,睜大眼睛反覆在那處空間尋找,結果尋了個寂寞。
那裡沒有人馬之神。
什麼都沒有。
霸無極汗流浹背,吞了口口水,低聲問:「喂,嚴兄弟,你幹掉了人馬之神?」
後面。
嚴卿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這會兒和其他人一樣,也還沉浸在莫大的震撼之中。
他曾記得,當時歡艷說過,如果人馬之神藉助馬耳鳴出現,她讓其滾就行了。
原來是真的。
這也太輕鬆了吧?
人馬之神也忒不經打了吧?
等嚴卿確認人馬之神徹底消失,總算稍稍回過神來,這才回答了霸無極的問題。
「是的,我早讓他滾了,他偏不聽。」
一旁。
花帝緊跟著說:「他頭太鐵了,惹誰都不該惹你啊。」
說著用餘光瞄了嚴卿一眼。
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她猜測出了剛才那個聲音是誰發出的,八成是嚴卿背後的那神秘高手,這麼恐怖嗎?
有這等手段你不早使出來!
戚白冷和小紫彼此相視一眼,臉色發白,即便這會,兩人也嚇得不敢再說任何話。
虛空中。
那僅剩的一個老祖張了張嘴,看向下方的嚴卿,傻傻道:「老天爺,你居然殺了神!」
殺了神!
這三個字像一把斧頭一樣砍在所有人的脖子上,人們紛紛側目,心中敬畏之心大起。
「我殺了神?不對,是歡艷殺的!太能幹了!」
嚴卿誇讚。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歡艷本身就是神,而且好像還是級別非常高的神明。」
「隨隨便便殺個神沒什麼大不了的麼!」
他聳聳肩,輕鬆了不少。
這時,歡艷燦笑著說:「那人馬之神還未死。」
「什麼?!」
嚴卿幾乎要跳起來。
「放心,在人馬臂他徹底死透了,」
歡艷解釋,聲音變得稍微有些虛弱,「他是利用舊身,讓後裔加持,這才能暫時出現在這裡。」
「如今舊身已毀,大可不必擔心。」
嚴卿靜聽著,撫了撫心口,原來是虛驚一場。
「我說的沒死,是說他在那個未知之地,等你到了那個地方,定然和他有一戰。」
「嗯!」
「對了,你也感受到了,我的氣息衰弱,而你,這會兒受創恐怕也非常嚴重。」
她指出。
嚴卿看了看自己,皮膚龜裂,骨骼粉碎,疼得一比,剛才一時興奮沒怎麼注意到!
他急忙用四象青龍治療。
歡艷繼續道:「之前給你說過,不管是我還是詭悉那神經病,一旦出手,必對你造成損傷。」
嚴卿點頭。
他原本以為只是說說而已的。
「現在一是你被人皇差點取代身體,二是我剛才出手,你的身體受創遠比表面糟糕!」
「而你要做的,就是利用我傳你的另一個功法修復。」
「否則,」
「你不僅無法再修煉,更會根基受損,造成嚴重的、不可逆的後果!」
!!!!
嚴卿輕嘶一聲:「好吧!」
「還有,」
歡艷的聲音變得越發虛弱起來,「我出了手,恐怕短時間內要好好休息一陣子了。」
「也就是說,」
「暫時不能幫你了,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
「別啊!」
嚴卿急忙挽留,可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歡艷靜默下來。
這下他慌了!
一直以來,都是這位歡欲之神在幫他,沒有了這位,那以後還怎麼修煉?怎變強?
雖說她老是讓他做一些不正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