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前。
某星。
這是座荒無人煙的星球,嚴卿和命宗曾在此棲身,他還饒有興致地給起了一個名字——
潛底星。
寓意龍潛淵底。
此刻,命宗唯一留守的四位人員,小紫、戚啞和黑黃狗王正一臉緊張地與人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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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並不多,只有不到10人。
一方謝幕的人,一方馬耳人,但實力絕對都是可怕的存在,遠遠超過命宗諸人。
誠然,在使用過小紫帶回來的遙河之水後,四人都得到了極大提升,逼近950步。
可在來敵面前,他們依舊過於弱小,弱小到連敢直視對方,平靜呼吸都做不到。
冷風吹過,空間中只有窒息。
「嘖嘖,真遺憾吶,那個嚴卿竟然沒在,你們三個……不夠我吃,害我白跑一趟。」
一個穿著謝幕標誌的大臉中年幽幽道。
此人名叫陳志,近日剛剛通過一系列嚴苛的考核,當上謝幕長老,正是意氣風發。
「三個?」
戚啞斗笠下的眉毛一挑,瞥向身邊的一蛇兩狗,警惕心大起。
人馬臂的星球數以億計,即便是人馬星雲和謝幕這樣巨無霸級別的勢力,一時半會兒想要找到他們也絕非易事。
現在這種情況,加上這位謝幕長老的話,他有理由懷疑,他們四個之中出了內奸!
小紫和兩隻狗王都是活了數萬年的存在,當然一想即通,不過,這也可能是離間計。
命宗的四個存在,互相之間離遠了些。
就在這時,冷不丁的,黃狗王只覺一陣風聲襲來,後脖子一疼,幾乎要被咬斷掉。
汪!!!!
它大吼一聲,魂能爆發,好歹與對方分了開來。
滴答,滴答。
鮮血從黑狗王那張滿是嘲弄的嘴中滴下,黃狗王、小紫和戚啞皆驚,怒目而視。
「是你背叛了我們!」
小紫怒斥。
黑狗王笑了笑,恢復龐大的身軀,先是對謝幕和人馬星雲的人乖巧地搖了搖尾巴。
隨後才譏笑地瞅著小紫三人:「我追隨嚴卿小鬼實為迫不得已而已,難道是真心的?」
「現在,」
「有人馬星雲和謝幕這兩座靠山,我當然要做一個識時務者的俊傑了,而不是陪葬!」
汪!
黃狗王怒火中燒,毛髮炸起。
小紫也氣得不輕。
戚啞還算淡定,他試圖尋找脫身之法,可這種情況下,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題。
「好了,」
長老陳志緩緩抬起右臂,一道可怖的氣浪在臂膀上形成,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生駭然。
「告訴我嚴卿在哪,否則……」
黃狗王大恐,急忙匍匐在地,搖著尾巴,乞求道:「我也投降,我也改邪歸正!」
「至於那嚴卿去哪了,我不知道啊!」
噌!
氣浪襲來,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樣落下,血濺數丈,黃狗王的腦袋滾在了地上。
陳志冷漠地看向一臉慘白的小紫和戚啞:「我再問一次,嚴卿在哪?」
他的右臂再度舉起。
小紫嬌軀顫抖,喉嚨發緊,緊緊盯著對方,顫聲道:「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聽罷,陳志毫不留情,就要斬下。
就在這時,馬耳人之中,一個高壯懶散的強者忽然開口:「住手,這條蛇上頭點名要。」
陳志不解,尊敬道:「大人,一條紫練蛇而已,殺了便殺了,難不成真要當寵物?」
那強者,即馬耳望抱臂回說:「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是,是!」
陳志只好作罷,這一次,他看向了戚啞,目光深沉:「那麼,你的回答是什麼?」
戚啞不語。
不回答便是回答!
倒不是說他要對嚴卿忠心,而是對戚白冷,而且,他哪裡知道嚴卿兩人去哪了?
「很好。」
陳志扭了扭脖子,殺氣又起,剛才沒殺成,這次,他要殺了痛快,誰也別攔著他!
然而就在這位中年長老準備下刀時,一位上了歲數的謝幕老者輕咦了聲,出聲阻止。
「陳長老,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尼瑪!
陳志都要憋壞了,又來是吧?
那邊。
戚啞心中一凜,抬起手就要掐爆自己的腦袋,他萬萬沒想到在這裡會被別人認出來。
一旦他被認出來,勢必會牽連到戚白冷。
陳志能當上謝幕長老,實力、心思都是頂級的,哪裡會不明白這其中的重要性。
只要能搞清楚戚啞的身份,那麼線索就不會斷,到時來個順藤摸瓜不就有希望了?
只見陳志手指隔空一點,兩道子彈般的氣波襲出,正中戚啞的手腕,讓他無力反抗。
「喂,想起來沒?他到底是誰?」
那老者撫著鬍鬚來到戚啞跟前,繞著他端詳。
半晌,眼睛一瞪,身軀震顫。
「他……他好像是掌門夫人娘家的一個家奴,掌門成親那天,我是見過的,是一個啞巴!」
「什麼!?」
陳志等謝幕諸人皆驚。
人馬星雲強者馬耳望笑了笑:「這下有意思了,你們掌門夫人的家奴竟然和這嚴卿一道……」
……
幾日後。
嚴卿、戚白冷和花帝三人向這邊飛來。
花帝只自己來,留下花太女鎮守花星。
飛翔在這浩瀚宇宙之中,花帝頗為寫意,得到續命的她覺得星空的冷風都如此愜意。
嚴卿就沒那麼輕鬆了。
倒不是他當時不想把兩隻狗王和戚啞一起帶上,而是他實力不足,根本沒法帶。
小紫則是負責去送遙河水,另外,他是去『寡婦花園』和花帝探討人生,帶一個戚白冷已經夠有風險了。
再把小紫帶上,萬一花帝是個心胸狹窄的女人,直接把小紫咔嚓了,這就不好了。
如今把兩隻狗王、小紫和戚啞留在潛底星,嚴卿多少有些不放心,畢竟整個人馬臂都在抓他。
最重要的是,快到潛底星時,他心緒不寧,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了。
終於,三人到了。
戚白冷觀察四周,頓時警惕起來,她如今999步,加上春潮功法,戰力直逼大後期。
對周圍的兇險感知還是比較敏感的。
旁邊的花帝則一臉淡然,根本沒去看其他地方,好像還沉浸在青春重回的喜悅之中。
嚴卿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輕吐了口氣繼續往前摸。
走了一會兒,三人停了下來。
戚白冷美眸睜大,玉頸蠕動。
嚴卿抬起頭,整個人如遭電擊,雙拳微微握起。
前方是一座遼闊的山脈,鬱鬱蔥蔥,綿延千里,在山脈的盡頭,一個龐然大物立在上面。
那是黃狗王……的腦袋!!!
黃狗王的雙眼緊閉,兩條血痕從眼中流出,黑不溜秋的鼻子已不見蹤影,顯然被人切掉了。
「怎麼樣?我可是花了好一番心血,才想出了這麼一件天人合一的巨型藝術品。」
頗為自豪的話音從一旁的樹林中傳出,一道道身影浮現,像鬼魅一樣將三人包圍。
天空暗了下來,黑狗王龐大的身軀顯現,將所有人都籠罩在了自己的影子之中。
它嘴角上揚,俯瞰著下方渺小的嚴卿:「小鬼,你能回來可真是太好了,別那麼看著我。」
「真讓我很不爽啊。」
戚白冷麵紗下的嘴唇蠕動,低聲道:「是它把這些人引來的。」
嚴卿猜到了。
這顯而易見。
黑狗王舔了舔嘴巴,熱氣騰騰而下:「沒錯,一切都是我乾的,你好像看起來很生氣?」
「嘎嘎,」
「不好意思,打狗還要看主人,我的現主人們正在想著怎麼把你大卸八塊,五馬分屍呢!」
滋。
驀的。
紅色雷電閃動。
黑狗王瞳孔一縮,舌頭抽搐,只覺自己的腦袋和脖子分離開來,而它根本避之不及。
呼。
轟!
黑狗王的腦袋砸落而下,震得大地龜裂,鳥獸遁逃,同時也讓陳志等人心中一驚。
黑狗王好歹950步,可對上嚴卿居然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更讓人不得不重視的是,他們之中許多人都沒看清嚴卿的動作。
太快了!
「狗的屍體不能浪費了。」
花帝隨意說著,一條條花枝兀然生出,像繩子一樣將黑狗王的屍體給纏了起來。
幾乎瞬間的工夫,黑狗王的屍體便化為了一堆枯骨,空曠的眼窩裡透著股驚駭。
「這是……『寡婦花園』的?」
有強者悚然一問。
陳志握了握拳頭,看向嚴卿,沒了先前那股淡定:「你去了寡婦花園?而你……」
他轉而看向花帝,到了這會兒這位謝幕長老才發現眼前的女人竟然美得讓人窒息。
「花妖麼?」
馬耳望懶散地瞥了她一眼,評價道:「不錯,是一件絕佳的藝術品,值得收藏。」
陳志再次化臂為刃,緊盯著嚴卿:「看來你不打算束手就擒,那麼,我只好——」
咻!
他直接劈砸在了嚴卿的脖子上,這一擊陳志幾乎使出全力,沒有小覷眼前的青年。
而且正中目標!
前一刻,陳志還不禁大喜,可下一刻,他的臉色變了,眼睛瞪大,滿臉的懷疑人生。
因為他的全力一擊下去,竟然連嚴卿脖子的皮都沒斬破,反倒他的右臂像要骨折了似的。
這是當然的!
陳志999步大後期,嚴卿也是,但嚴卿的真實戰力可達1010步,看似差得不多,實則天差地別。
999步和1000步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這不是1和2的差距,而是天和地的差距!
「你只好什麼?」
嚴卿轉頭問,目光冰冷,手順勢按在了陳志的腦袋上,猛地一抓,雷電交織,跟著一記勢大力沉的過肩摔。
咚!
地面震顫,陳志兩眼泛白,眼眶欲裂,只覺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一般,疼得厲害。
下一瞬。
馬耳望突然出手,劍芒閃爍,對著嚴卿的後背刺去,戚白冷想要阻止,被輕鬆越過。
馬耳望乃是千步強者!
劍威凜凜,大有無堅不摧之勢。
嚴卿餘光一瞥,說時遲那時快,倏地轉身,一爪拍出,動作一氣呵成,洞穿了馬耳望的心臟。
馬耳望眼神驚顫,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那股氣定神閒,眼前的一切那麼的不真實。
他可是千步,心想嚴卿就算再有天賦,也不可能以大後期之姿將他擊敗,可事與願違。
他剛剛可以說是偷襲。
像一條猛然竄出的毒蛇一樣。
但嚴卿卻那麼輕而易舉地將他反殺,這在這位馬耳強者看來,絕對是無法接受的!
目睹這一幕,戚白冷不由被嚴卿的實力驚出一身冷汗。
她猜測過如今的嚴卿會很強,可強到這般地步,她萬萬沒有料到,這讓她再次認識到如今兩人形勢的變化。
而對於謝幕和馬耳星雲的其他強者來講,直到此時,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呆在原地。
「這怎麼……」
這些人就在這樣的呆然和駭然之中死去,嚴卿的新劍像一把憤怒的菜刀一樣,一一梟首!
最後,嚴卿瞅著地上半死不活的陳志:「其他人呢?」
問的自然是戚啞和小紫。
「我……我們總部……」
「謝幕總部嗎?」
嚴卿呢喃自語,眼神悠遠,他本來都沒想這茬兒了,看來其他事情得先放一放。
「哈哈,咳咳……想要人去我們總部呀,你敢嗎?」
陳志猖狂大笑。
嚴卿瞅了他一眼,一腳踩了上去。
轟!
陳志沒了。
然後嚴卿抬起頭,再次看向山脈上的黃狗王,探出手,隔空一翻,山脈將它埋葬。
一邊。
花帝若無其事似的,用一條條枝蔓將所有屍體抽乾,那場面,看得人心裡發寒。
戚白冷好歹是見過世面的人,可依舊覺得頭皮發麻,不由自主地遠離了對方一步。
「我要去謝幕總部。」
嚴卿低沉開口。
「救人?」
花帝輕撫著自己白皙的手。
嚴卿轉頭看著她:「滅謝幕。」
「你想讓我出手?」
花帝搖搖頭,「我跟你出來是保護你,不是幫你滅這個殺那個,尤其還是謝幕這種十大門派。」
「我有我的立場。」
「要人可以。」
「滅門不行。」
嚴卿雙腿微屈,魂能澎湃,大地搖晃,天地之間頓時電閃雷鳴,只留下一句話便飛馳而出。
「陛下別急著下結論,在路上再考慮下,趁著陛下還有資格幫我。」
原地。
花帝怔了下,好一會兒,與驚愕的戚白冷相視一眼:「沒想到他還有狂的一面。」
「……」
戚白冷沒敢吱聲,想了想,回說:「我覺得陛下你還是仔細考慮下,他有狂的資本!」
這一點她感受太真切了。
她就是!
想幾個月前,嚴卿還冒著危險不停去謝幕總部找她幫忙,可現在,一轉眼根本用不著她了!
星空中。
花帝邊飛邊謹慎思索。
不是她滅不了謝幕,而是這絕不是滅一個謝幕那麼簡單,你滅了謝幕,其他九大門派怎麼想?
人馬星雲怎麼想?
一旦她動手,搞不好弄巧成拙,讓這些勢力聯合起來一齊對付她們花星,那就棘手了。
而如果不幫嚴卿,聽嚴卿那口氣,似乎對自己的手段胸有成竹,這讓花帝很納悶。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嚴卿憑什麼說出那樣的話。
「難道是他口中的神秘高人?」
花帝猜測。
不管如何,對於那位神秘高人,花帝還是十分敬畏的,畢竟對方可是能讓她續命百萬年的存在!
現在她必須要做出選擇。
這很難。
老實說,即便嚴卿最後能成為人皇那樣的人物,花帝也不會貿然拿整個花星的命運兒戲。
但事實上表面,無論是嚴卿的天賦,還是他的背景,他都有著超越人皇的可能。
起碼在人馬臂是!
若遭這樣一個人的嫉恨或者說不滿,無論對她,還是對花星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再者。
滅一個謝幕,花帝狠狠心也不是不可以,這至少比跟人馬星雲對抗要安全的多。
關鍵是收益。
值得她去做這件事不?
「如今人馬臂大有山雨欲來之勢,就算我得以續命,其他人依舊在覬覦我花星。」
「這樣的話,我也得亮一下拳頭。」
「讓世人知道我花星的厲害!」
花帝心道。
現在整個花星,尤其是那些老古董們,肯定知曉她時日無多,都在心裡打著小算盤。
而她則要告訴這些人:她活得好好著呢,不僅如此,她還敢出來浪,狠狠地浪!
想到這,花帝已經做出了選擇,這麼做不僅為了交好嚴卿,更為了花星的存亡!
她很快追上嚴卿,問:「你真的要滅了謝幕?」
「是。」
嚴卿一臉認真。
花帝點頭:「好,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但作為交換,我需要你額外的一百次!」
額外的一百次?
那是啥?
戚白冷一腦門問號。
她怎麼也想不到,嚴卿其實和這位艷絕旋臂的花帝是那種交易關係,還是以百次計量。
嚴卿正飛著,本來繃得很緊,一聽這話,差點沒飛穩,心悸地看了這位花帝一眼。
心中大罵。
有病!
額外的一百次……你說得出口!
嚴卿長吐了口氣,定下心神,如今想要救回小紫和戚啞二人,必須得依靠這位。
而想要對方幫忙,口頭支票還不夠,還得真真實實的付出,用肉體換取對方相助!
艹!
我他麼……
嚴卿下定決心,等離開人馬臂,以後再也不找女人幫忙了,他心裡有莫大的陰影!
女人猛如虎!
「好!」
嚴卿艱難地點頭答應,做出了這個讓人痛苦不堪的決定,他還得繼續當忍者神龜啊!
花帝大喜。
嚴卿當時說的是百次百萬年,那麼200次呢?會不會意外地來個200萬年續命?
這種可能其實很小,不過花帝還是願意一試,就算沒有多100萬年,多幾年也行!
而對於戚白冷來講,好不容易才逃離了謝幕,如今又要回去,心中難免忐忑不安。
她看得出來,花帝很強,可到底有多強,能不能真的滅了謝幕,這她並不清楚。
……
謝幕總部。
夫人宮殿裡。
宮殿中空空如也,地上,兩個守衛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腦袋發懵,嚇得要死。
「掌……掌門,我們一直全天候監視,連一隻蒼蠅都沒飛出去過!」
「這真是見鬼了!」
謝幕掌門謝卸自認為不論遇到什麼事都雲淡風輕,從容處置,可這件事他雲淡不了。
「混蛋!混帳!是可忍孰不可忍!!!嚴卿豎子……我非要將之生吞活剝了不可!!!」
「讓戚莫聞那個老狗滾過來見我!」
「是!」
……
戚星。
這裡是戚家所在,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從戚白冷嫁到謝幕,戚星變得更加繁華。
當然了,戚星本來就是一座知名星球,否則就算戚白冷再漂亮也不會受到謝幕青睞。
對於謝卸這樣的人物來講,什麼都講門當戶對。
此刻。
原本正春風得意的戚家突然靜了下來,在一間密閉的大廳之內,戚家主要高層齊聚一堂。
「什麼?戚白冷竟然私自出逃?」
「出逃都算輕的,那邊來人了,說得清清楚楚,這不要臉的女人竟然和男人私奔!還殺謝幕的人!」
「賤貨!真他麼找死!」
「她腦子抽了吧?這是要把我們戚家架在火上烤!」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向謝幕交代……」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呵斥怒罵,一個個氣得臉紅脖子粗,如果戚白冷在這,估計會立刻被打死。
高座上,戚白冷的父親戚莫聞久久不語,臉上沒了昔日的紅光滿面,而是陰沉。
就在這時,嘭一聲,大門被踹開了,一個枯瘦老者沖了進來,鬚髮飛舞,怒髮衝冠。
「老祖。」
「老祖。」
「老祖……」
諸人急忙輕喚行禮,這件事太嚴重了,以至於在閉關的戚家老祖都坐不住,跳了出來。
戚家老祖幾乎從牙縫裡說道:「嚴卿該殺!戚白冷真乃我戚家十萬年未有之恥辱!」
戚莫聞連忙走下座位迎了上去:「老祖,我先去謝幕總部,怎麼也得把這事扛下來!」
戚家老祖搖頭,輕吐口氣:「你扛不下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老祖。」
「老祖。」
「老祖……您咋麼可以——」
戚家老祖一拂袖,急吼吼道:「哎呀,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可以不可以的!」
戚家老祖和戚莫聞離開了。
戚家高層們又罵了一陣才散去。
……
謝星。
主殿之內。
掌門謝卸正靜坐在上面,閉著眼,手不斷捻著一串念珠,戚家老祖二人恭敬行禮。
「親家——」
「親家?」
謝卸微微張開眼,冷漠無比地瞅著下方的戚家二人,「你們這是在故意羞辱我嗎?」
「老朽不敢!」
戚家老祖躬身,一臉歉意,後面的戚莫聞有樣學樣,「事情還未查實,是否太過武斷?」
謝卸毫無感情道:「你是在懷疑我謝幕的能力?」
「這……」
戚家老祖一咬牙,躬身行禮,「謝掌門,戚白冷不守婦道,我當親自將她緝拿,交由您處置!」
謝卸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突然門外有人急聲稟報導:「啟稟掌門,大事不好了,那嚴卿殺到總部來了!」
聽罷,謝卸先是愣了下,然後又愣了下。
戚家老祖和戚莫聞同樣卡了下。
好一會兒。
謝卸才抿了抿嘴,問向門外的人:「你……你剛說什麼?」
那人還未開口。
一個老者急速掠來,乃是謝幕的大長老,附在謝卸耳邊說:「掌門,那嚴卿不知為何突然殺來了!」
???
不知為何,謝卸手中的念珠忽然斷了,一顆顆珠子蹦蹦跳跳地落在地上,在空曠的大殿格外響亮。
謝卸嘴巴微張,與戚家老祖、戚莫聞大眼瞪小眼。
這他麼什麼情況?
你偷了我媳婦,讓我媳婦做你打手,殺了我謝幕的人,殺了我的私生子,你不應該跑得遠遠的嗎?
怎麼殺……殺到我的總部幾個意思?
謝卸這會兒有點小懵,左思右想,愣是沒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老實說,他剛剛有些慌!
謝卸做了個深呼吸,勉強消化一下這個聳人聽聞的消息,看向外面,鎮靜下來。
「走吧,看看人家要唱什麼戲。」
謝卸一步跨出,一眾長老跟上,戚家老祖和戚莫聞彼此相視一眼,表情怪異,急忙跟了上去。
外面。
嚴卿、花帝和戚白冷懸浮在空,一個個謝幕強者如鐵桶一般將三人包圍得嚴嚴實實。
再次回到謝幕,戚白冷這個心裡緊張啊,關鍵還是這麼明目張胆地殺回來,太嚇人了吧!
太刺激了吧!
有那麼一瞬,她不由自主地想像當謝卸得知這一切時的表情,一定會很傻眼吧!
這時,人群中一陣騷動,不少人微身行禮,嚴卿看去,只見一個清瘦男人走了出來。
那男人身穿一身筆挺西裝,長相說不上帥氣,甚至有點返祖的跡象,但卻霸氣側漏。
尤其是此時,此人的神情之中透著一絲讓人敬畏的陰沉,仿佛君臨天下,震懾萬物。
此人是誰,不用別人介紹,嚴卿也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謝幕掌門,謝卸!
嚴卿看著謝卸,謝卸也在打量著嚴卿,對於一旁戴著面紗的戚白冷只是瞥了一眼。
此刻的謝卸沒了先前的怒不可遏,反而沉靜了許多,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對於大多數人來講,也的確如此。
這是哪?
謝幕總部!
整個謝幕強者最多的地方!
哪怕是一家老祖級別的人物,到了這裡,謝卸也不會放在眼裡,因此,他沒必要緊張。
「你就是嚴卿?」
謝卸問,口吻平和,不似對待一個仇人,而像是對待一個朋友、客人一般,氣度不凡。
「是我,」
嚴卿回答,不緊不慢,「我的兩個朋友呢?」
「你是說這個人?」
說話的是一個平頭老者,掛著冷笑,乃是謝幕的大長老,湯林遲,1049步強者。
在他身前,戚啞正穿著一身囚服,脖子被吊在空中,痛苦地蹬著腳,支支吾吾個不停。
湯林遲幽笑著說:「他老是愛裝啞巴,這次我讓他如願以償,永遠地閉起嘴了。」
戚白冷粉拳一握,嬌軀顫抖,她看得出來,戚啞的舌頭被割掉了,還遭受了百般酷刑。
「不孝女,還不快跪下!」
戚莫聞怒聲咆哮。
身邊。
戚家老祖也幽幽道:「戚白冷,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要讓整個戚星給你的罪行買單?」
戚莫聞窩了一肚子火,怒罵不止:「這小子有什麼好?你眼瞎了還是智障了?」
「你個賤骨頭,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去做一些作死的事,你作死就作死,可曾想過戚家?」
「我現在就殺了你!」
說著,這個戚家家主就要動手,一副憤恨無比的樣子,還是謝卸給抬手制止了。
謝卸遠遠地瞅著嚴卿,順道瞄了一旁的花帝一眼:「嚴卿,你忽然造訪我謝幕總部何事?」
「不會就是為了救這個人吧?」
嚴卿沒回直接回答,而是再問:「除了戚啞,還有另一個呢?」
「你是說那條紫練蛇?」
謝卸抿嘴搖頭,「我對那條蛇可沒興趣,她早就被人馬星雲的人拿走了,說是要做研究什麼的。」
咔。
嚴卿雙拳握響,輕舒口氣:「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能在這耽擱太久了,得速戰速決。」
聽完。
大長老湯林遲嗤笑一聲:「看來你很趕時間,掌門,人家將這當成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謝卸跟著輕笑了下:「看來他誤解了。」
「那就讓我來告訴他!」
話音一落,湯林遲腳下一跺,身體爆涌而出,僅僅一瞬間就已撲殺到嚴卿跟前。
戚白冷大恐,她對這位大長老的實力還是有些了解的,千步之上的恐怖存在,嚴卿能抵擋嗎!
嚴卿身邊的空間開始坍塌,可怖的力道直讓他臉色發白,壓力山大,動彈不得。
驀的。
這股壓迫力解除,剛才還志在必得的湯林遲瞳孔一張,急忙撤身,可一朵猙獰的大花將他吸住。
那朵湛藍大花猛地張開,像一隻星妖張開的血盆大口一樣,竟一口將湯林遲給吃了!
湯林遲掙扎幾下,傳出一聲驚叫,然後再也沒了聲音,最後,只有一具枯骨掉落。
湛藍大花舔了舔嘴巴,立在了花帝身前。
目睹此情此景,全場悚然!
所有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1049步的湯林遲竟然就這麼被一朵花給吃沒了!
饒是早已知曉花帝實力的嚴卿,見到這一幕,也微微一驚,當然,吃得好,吃得妙!
戚白冷呢,美眸瞪大,再次看向花帝,心中的敬畏拔高了一大檔次,不敢再小覷此人。
周圍。
剛才的銅牆鐵壁,仿佛忽然被刷了上一層石灰粉一樣,一個個僵硬在地,滿臉煞白。
「大……大長老被吃了?」
有謝幕強者忍不住說。
這一下,謝卸的臉色變了,他的實力與湯林遲差不了多少,剛才幸虧不是他先上。
而戚家老祖和戚莫聞,胸里竄出來的滔天怒火瞬間被澆滅,渾身麻木地站在原地。
情勢忽地反轉,這讓謝卸始料未及,他猜測嚴卿有所依仗,可這也太誇張了吧!
謝卸定了定心神,低沉地看了眼那4米多高的藍色花朵,隨後看向一旁的花帝。
「你是花星的人?」
花帝根本沒有理會,輕撫著低頭撒嬌的藍色花朵,目光幽幽,隨時可能繼續下手。
謝卸的額頭滴下一滴冷汗,沉聲道:「哼!不管你是誰,你們以為這點手段就能讓我謝幕就範?」
嚴卿搖搖頭:「並不是,謝掌門,你剛才問到我來這幹嘛?不幹嘛,滅你們謝幕而已。」
滅謝幕。
這個三個字像暮鼓晨鐘一樣敲在所有人的腦門,讓諸人頭皮發炸,一時無所適從。
戚家老祖和戚莫聞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皆是震驚之色,他們兩人的心都在顫抖。
今天他倆本以為是來挨罵當出氣筒的,誰想居然碰見這種活久見的事!
艹。
謝幕作為人馬臂十大門派之一,歷史悠久,根深蒂固,關係複雜,還沒人敢說滅。
霸天都沒有。
夜未央也沒有。
甚至人馬星雲都沒有!
你丫一個小娃娃敢這麼橫?
要是之前有人這麼告訴他們,他們一萬個不信,可現在,嚴卿貌似有那麼一絲可能!
一想到這,戚家老祖和戚莫聞心臟就砰砰跳個不停,他們好像懂了,理解戚白冷了。
這嚴卿,年輕,帥氣,本事不小,野心也大,提前踩上這條船貌似很是明智啊!
得嘞。
誤會暫時解除!
剛剛之前,戚家老祖和戚莫聞看嚴卿,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恨不得一磚頭給拍死。
但現在,兩人眼中,嚴卿的形象變得高大駭人起來,簡直是一條潛龍,一隻乳虎!
這英姿,這氣質,看得他倆都陶醉!
謝卸對這些微妙的變化自然有所察覺,可此時,他已沒心思理會這些,他得搖人了!
「呵哈哈,想滅我謝幕?小子,你好大的口氣!這些話希望等會你還說得出來!」
「老祖們,請出山!」
說著,他對著上方行了一禮,霎時間,風雲變幻,悶雷滾滾,謝星各地傳來六道轟響。
不少人驚駭,環顧四周。
虛空中,五道人影先後顯現,五人一出,整個謝星都變得有些不穩定,人們駭然。
「是誰要滅我謝幕?」
一個黑影緩緩開口,聲音滄桑,像是來自遠古,又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個世紀。
嚴卿一開始沒吱聲,他有點兒被唬住了,這五人氣息洪大,與那大長老不可同日而語。
可逼都已經裝到這份上了,慫是不可能慫的,只能寄希望於花帝給力點,別掉鏈子。
「我。」
嚴卿站了出來,負手而立,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你?」
又一個黑影開口,打量著嚴卿,半晌,微微道:「根骨奇佳,資質爆炸,氣運昌盛。」
「不錯,」
「但現在的你還遠遠沒有這個實力,為何要與我謝幕為敵,還要出言滅我謝幕?」
第三個黑影接著不屑道:「管他什麼原因,此子狼子野心,留不得,必須將之格殺!」
「說得對!」
「附議!」
聽了這些話,剛剛還嚇得不知所措的謝幕眾人重拾信心,一個個精神飽滿,威風凜凜。
謝卸也是,也不裝了,彈了彈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塵,遠?著嚴卿和花帝,蔑視得緊。
「咦,你是何人?」
一個謝幕老祖忽然問。
「她的氣息……我好想在哪見識過,在哪來著?」
另一個老祖喃喃自語。
他們閉關時間太長了,有的甚至為了留著命,一直陷入沉眠,有些事一時想不起來。
嚴卿一邊擺著POSE,一邊不斷用眼神暗示著花帝,你到底行不行啊,別翻車了!
一切未塵埃落定之前,他還是非常緊張害怕的,萬一花帝剛不過?萬一花帝反水了?
那就完犢子了!
「我是誰?」
花帝自語了句,手輕輕往上一拂,藍色花朵也隨之暴漲,眨眼睛竟然和天一樣高。
一個謝幕老祖驚覺,用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著花帝,顫聲道:「你……你是……花帝!」
花帝?
這個名字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只有那些年長的人隱隱約約聽說過,很快,這些人瞪大眼睛。
「花帝……就是『寡婦花園』的統治者!傳說中活了百萬年,令人馬星雲都忌憚的花妖!」
有長者驚呼。
隨著這句話,藍色花朵張開,像之前一樣,蔓延到了五個老祖的身下,張開血盆大口。
五個老祖終於驚醒過來,有老祖驚怒道:「花帝又如何?我們可都是1059步,怕你不成!」
五人齊心協力,試圖將藍色花朵擊破,但他們沒有機會,也沒有那樣的實力,只能成為食物。
天,黑了,準確的說是一片悚人的藍色。
上空。
先是骨骼碎裂的嘎吱聲,然後是一陣陣絕望不甘的慘叫,最後,一切歸於死寂。
當藍色花朵再次綻放,整個謝星都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芳香。
恐懼在每個角落蔓延,爬上人們的身體,扼住人們的咽喉。
五個謝幕老祖皆隕!
這次連骨頭渣都沒剩。
嚴卿不禁倒抽口冷氣,望著天上的藍色花朵,這朵花太可怕了,他都想要一朵!
謝卸泥雕塑一般杵在原地,魂飛魄散。
戚家老祖和戚莫聞被震得腦袋嗡嗡作響,其餘謝幕人員木然而立,失去了什麼似的。
嚴卿偷偷咽了口唾沫,看向似乎很享受的花帝,頓覺尾脊骨發冷,他竟然要跟這種女人親密交流。
太恐怖了!
遠處,被一直吊脖子的戚啞從空中掉落,呆呆地望著天空,如果他還能說話,一定會來句『臥槽』!
對於他這樣一個悶騷劍客來講,一輩子就沒說過這兩個字,這次他真的要崩了!
嚴卿整理了下心緒,來到傻掉的謝卸跟前。
這位掌門還在望著天,神情麻木,開口問:「能告訴我,你從一開始為什麼要針對我謝幕嗎?」
嚴卿回答:「還能為什麼,你們那個接引人陶最,接二連三直接或間接要殺我。」
「我這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謝卸執拗道:「我不信,你這樣的人,就算再怎麼著也不至於就為了這一個原因!」
對此,嚴卿指出:「的確還有其他原因,但這是最直接的原因,我這個人一向有仇報仇!」
「呵,」
謝卸笑了下,也不知道實在嘲弄自己,還是其他什麼,「陶最,陶最,陶最……我艹你祖宗十八代!!!」
他猛然轉過頭,扭曲地大笑。
「嚴卿,你以為滅了我謝幕就能安然在這人馬臂之中?不,你不會有喘息之機。」
「因為你得罪了人馬星雲!」
「得罪人馬星雲的人都得死!」
「即便強如人皇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哈哈哈哈……我在下面等你!!!」
說完,乾脆利落地扭斷了自己的脖子,他知道,嚴卿不會給他活路,這樣死得有尊嚴些。
嚴卿瞥著他的屍體,低聲道:「我正要去找人馬星雲,在下面等好了,他們會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