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歷史
那座建築懸浮在灰白色的霧氣深處，龐大得超出了人類視覺的極限。
但他卻覺得莫名的熟悉。
這明明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座堡壘的全貌才對啊？
「為什麼？」
克萊恩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他等級比較低，每次來到這裡的時候都未曾見到這座城堡的全貌。
按照值夜者的內部資料里寫過，靈界是認知和精神的主導世界。
這裡的一切都會受到觀察者認知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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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這東西和他之間的聯繫，比他之前想的還要更加緊密。
在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之後，這可不是個好消息啊————
就在這時，埃德溫再次抬起腳，在虛空中輕輕踏下。
腳下的金色八卦陣瞬間崩解，那些代表方位的古老漢字碎成漫天金色的粉末。
緊接著，新的紋路在虛空中勾勒出來。
子、丑、寅、卯、辰、巳————
十二個古老的漢字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輪盤。
之後在外圍，再次出現了甲乙丙丁的字樣————
「天干地支？！」
克萊恩一愣，但旋即反應了過來。
如果說八卦是代表空間方位的系統的話。
那天干地支所代表的就是時間————
話音剛落，天干地支的輪盤開始逆時針瘋狂旋轉。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直接籠罩了那座灰白色的宏偉神殿。
虛幻的光影在霧氣中交疊投射出來。
克萊恩往後退了一步。
光影中出現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因蒂斯共和國最華麗的宮廷禮服，胸前掛滿了沉甸甸的勳章，手裡舉著一杯紅
寶石般的葡萄酒，站在高高的陽台上俯瞰著下方歡呼的人群。
「羅塞爾大帝？！」
見到這般景象，克萊恩失聲叫了出來。
他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正是他的老鄉。
跟著那畫面開始變化，倒著播放了羅塞爾大帝的一生。
其中的部分事跡就和後世流傳得差不多。
但令克萊恩驚訝的是，當播放到羅塞爾出生之後，這畫面並未停止。
而是出現了這座城堡的畫面，羅塞爾回到了城堡內的某個光繭之中。
這怎麼可能？
克萊恩陷入了沉默，死死盯著那個光繭。
那個在日記里寫滿「魔女的滋味真不錯啊」的種馬老鄉，那個在這個世界呼風喚雨的穿越者前輩，竟然也是從這裡掉下去的？
而且那樣的光繭還不止一個？
下一刻，埃德溫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撥。
天干地支的輪盤轉得更快了。
光影再次變幻。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繁複的黑色長裙，臉上蒙著黑紗。
她站在堆滿屍體的戰場上，天空中掛著一輪猩紅的滿月。
畫面倒退。
最後，她也化作一個光團，縮進了羅塞爾旁邊的一個光繭里。
克萊恩不說話了。
黑夜女神。
七正神之一，黑夜與安眠的執掌者，緋紅之主。
那個接受著魯恩王國千萬人祈禱，高高在上的真神。
居然也是他的老鄉？
克萊恩覺得腦子陷入了停滯，這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還沒完。」
埃德溫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克萊恩的思緒。
輪盤的轉速達到了極致。
歷史的倒影跨越了漫長的紀元，直接來到了最初。
克萊恩眯起眼睛，勉強看向光影。
他看到了高樓大廈。
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柏油馬路上堵滿了按著喇叭的汽車。
克萊恩的呼吸停滯了。
這是地球。
是他做夢都想回去的地方。
下一秒，天空裂開了。
只有兩團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龐大陰影在另一個維度碰撞，然後交融在了一起。
跟著一個人類無法想像，無法描述的偉大的存在誕生了。
接著，便是毀滅。
這無關於那位偉大存在的意志，只是因為其存在本身便是天災。
整個地表的文明毀滅了。
只是在毀滅之前，其中一個存在捲起了幾個光點，投入了這座城堡之中。、
光影在這裡戛然而止。
天干地支的輪盤「砰」的一聲炸碎，化作光點消散在靈界裡。
克萊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在抖。
從指尖開始，一直蔓延到肩膀，最後連牙齒都在打顫。
他猛地轉過頭，一把揪住埃德溫西裝的領子。
「這是騙人的對不對？！」
克萊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這是幻覺？還是靈界生物搞出來的惡作劇？」
埃德溫低頭看著那雙揪住自己的手，沒有掙脫。
「你其實看明白了。」
「放屁！」
克萊恩吼了出來。
他用力把埃德溫往後推了一把，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跌坐在虛空中。
他雙手抱著頭，手指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這裡是異世界————這裡是魯恩王國啊！」
克萊恩死死咬著牙，「這裡有魔藥，有非凡者，有長著觸手的怪物！
這裡怎麼可能是地球！」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迷路的旅人。
想著等自己攢夠了錢，等自己變得足夠強，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現在有人把他的頭按在地上，指著那片滿是觸手和眼珠子的廢墟告訴他。
你早就到站了。
你的終點站，在幾萬年前就被炸平了。
你每天踩著的土地，就是你故鄉的骨灰。
克萊恩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他也知道這大概率是真的。
只是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情。
那故鄉，他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極輕的嘆息聲在灰白色的霧氣中響起。
克萊恩猛地抬起頭。
不遠處的虛空中，霧氣向兩側翻滾退散。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女人身上穿著層層疊疊的黑色長裙，裙擺上點綴著細碎的星光。
她的臉上蒙著黑色的薄紗，看不清五官。
但那股寧靜、深邃的氣息，卻瞬間填滿了周圍的空間。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遠處徘徊的靈界生物，在女人出現的瞬間，全部趴在地上，連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克萊恩的視線定住了。
作為黑夜教會的超凡者，他認識這個形象。
這是在典籍之中，被那無數信徒所歌頌的偉大存在。
同樣，也是他的老鄉。
同樣，也是來自於地球的穿越者————
黑夜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