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最後境界
「轟——」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那血肉巨人「初號」為中心，轟然炸開。
這不是單純的能量衝擊，而是一種更加根源、更加霸道的立場扭曲。
古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囚室的殘骸，連同上方被撕裂的數十層金屬結構，都失去了重量的束縛，紛紛向上漂浮。
碎石、鋼筋、血污、殘肢……萬事萬物都在這股無形的立場中緩緩升騰，仿佛置身於失重的深空。
這就是鈞口中，足以匹敵聖位神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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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的金色瞳眸中倒映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龐然大物。
那無數張痛苦人臉構成的軀體，那億萬生靈絕望匯聚的氣息，此刻都化作了最純粹、最龐大的力量源泉。
其輸出功率之恐怖，確實如同一顆正在聚變的恆星，與他之前斬殺的那位萬族聖位相比，只強不弱。
難怪鈞會如此鄭重。
如此龐大的能量集合體，加上是磁場轉動這種物質側的能力體系，常規的手段根本無法將其消滅。
想到這裡，金色的光焰在古的體表再次燃起，處女座聖衣的每一個部件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發出清越的嗡鳴。
他體內的磁場與聖衣共振，一個微縮的星系開始在他的意念中成型、旋轉、加速。
只要再次打出那一擊了……
「這裡交給我。」
一隻手，沉穩而有力地按在了他的肩甲上。
古凝聚的氣勢一滯，偏過頭，對上了楊烈那雙恢復了神采的深邃眼眸。
「你去保護其他人。」
楊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決斷力，
「堡壘深處，還有更多被關押的同胞。」
古沉默了，他能感覺到，楊烈此刻並非意氣用事，更不是要去赴死。
那平靜的眼神背後，是一種歷經生死磨礪後沉澱下來的絕對自信。
最終，他點了點頭，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堡壘更深邃的黑暗中衝去，只留下一句承諾。
「交給你了。」
目送著那道金光遠去，楊烈這才緩緩轉過身，獨自面對那尊由絕望與血肉堆砌而成的神明級造物。
他被囚禁的這些年，並非一無所獲。
【磁場轉動】的力量，他早已駕馭了數百年，是人類之中最早觸及這一領域、也是走得最遠的人之一。
作為「腳男」，他更是憑藉著一次次九死一生的任務，從那冰冷的系統面板中，兌換了幾乎所有能兌換的【磁場武學】。
曾經，他只將這些武學視作遊戲裡的技能，是數據，是快捷鍵。
直到他被囚禁於此。
天蛇族為了研究他「不死」的特性，將他封印在一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五感被剝奪，力量被壓制，甚至連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在那片永恆的孤寂與黑暗裡，唯一能陪伴他的，只有自己的意識，以及那些早已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武學。
他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推演，不是作為技能，而是作為一種「理」，一種「道」。
他開始理解，什麼叫「地獄輪迴」，什麼叫「完全境界」，什麼叫「終極無量」。
在那片虛無中，他終於撥開了最後的迷霧，觸及了【磁場轉動】這股力量的最後境界。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開始以楊烈為中心擴散。
他額前，那代表著力量境界的藍色圓形戰紋，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光芒內斂，線條重構，最終，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逆向的問號悄然浮現。
隨著戰紋的蛻變，楊烈周身的空間都開始呈現出一種不真實的扭曲感。
仿佛他的存在，與這個世界的物質法則產生了根本性的對立。
這是他對【達摩經】的領悟，正練由生入死，最終成就便是象徵著死亡的地獄之劍。
逆練則是又死入生，最終成就則是能夠操縱生命力量的修羅道。
而在這生死之間的便是無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光影。他只是緩緩抬起手，對著那龐大的「初號」，輕輕一握。
「阿鼻……無間。」
幾個字，輕得仿佛夢囈。
下一刻，天地失聲。
那尊由成千上萬人類融合而成的血肉巨人，那咆哮的【磁場轉動】力量，那足以撼動聖位的恐怖存在，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緊接著，從它龐大身軀的最核心處，一個比針尖還要細微的黑點憑空出現。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那個黑點只是存在著，然後，初號的身軀便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向內塌陷、分解、消失。
血肉、骨骼、金屬、能量……構成它的一切物質，都在那絕對的分解之力下，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然後再被徹底抹去。
從存在，到虛無。
不過彈指一揮間。
……
堡壘的最高控制室內，數名身著華貴服飾、頭生蛇瞳的天蛇族貴族，正通過一面巨大的能量光幕，死死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囚室區域。
屏幕上，代表著「初號」生命體徵與能量讀數的曲線，在剛才那一瞬間，垂直墜落，歸於平直的零。
「不……不可能！」
一名天蛇族長老失聲尖叫，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信，
「初號呢？我們的最終兵器呢？它足以匹敵神明！」
「發生了什麼？數據分析呢？剛才那一瞬間的能量波動是什麼？！」
「沒有……沒有數據，」
一旁負責監控的技術員聲音都在顫抖，
「所有的探測器在那一瞬間都失效了……不，是直接被從物理層面抹除了存在。就好像……就好像那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整個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他們引以為傲的、耗費了百年心血與無數人類性命製造出的傑作，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
遙遠的冥土深處，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中，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張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維度與空間的阻隔，落在了那座天蛇族的堡壘之上。他感受到了那股一閃即逝，卻又霸道至極的力量波動。
「哦？」
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詫異。
「沒想到，這些『腳男』之中，居然已經有人走到了這一步。楊烈……有點意思。」
……
當古帶著數十名被解救的人類俘虜回到原地時，戰鬥早已結束。
空曠的巨大空間內，只剩下楊烈一人靜靜地站立著，他身上那件由原子重組而成的黑色軍大衣在殘餘的能量氣流中微微擺動。
地面平整如新，仿佛那尊恐怖的血肉巨人從未出現過。
古的目光掃過四周，又在楊烈額頭那個奇特的逆問號戰紋上停留了一瞬，心中瞭然。
「都解決了？」
「嗯。」楊烈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古身後那些驚魂未定的倖存者，以及幾個被古打斷四肢、像死狗一樣拖來的天蛇族殘黨。
他走上前，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一名天蛇族俘虜的腦中，用最粗暴的方式讀取了整座堡壘的結構圖與人員分布。
確認再無遺漏後，他看向古，以及所有獲救的人類。
「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力量，帶著一種天然的領袖氣質，
「跟我走，我帶你們回家。」
「家？」
人群中，一個虛弱的聲音問道，
「我們……還有家嗎？」
楊烈深邃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有。」
「人類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