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驟然濕潤，蕭瑾宸越過陸奕懷，上前一步來到風落顏身邊，大手掌心包裹住風落顏柔軟無骨的指尖，聲音哽咽道，「對不起。」
「風落顏，你醒醒好不好？」蕭瑾宸把風落顏的手背放在唇邊，垂落眼帘。
陸奕懷本來還要發作，旁邊的蕭翊然見狀，連忙擋在陸奕懷跟前，「冷靜點，先看看落顏！」
說這話的時候，蕭翊然目光略顯複雜的瞥了蕭瑾宸一眼。
他也沒想到事情能發展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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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蕭翊然心中湧現無以輪比的自責。
其實，要不是他從中作梗，聯合風洛瑤做戲，讓蕭瑾宸和風落顏產生誤會，他們或許不會走到這一步。
風落顏和蕭瑾宸費盡心思幫他，但他.卻是這樣回報他們。
蕭翊然深吸一口氣，看向蕭瑾宸，神情滿是歉意。
等風落顏醒來後，他一定要把真相告訴他們。
就算風落顏真的恨他，厭他，蕭翊然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陸奕懷連忙上前給風落顏把脈。
「如何？」蕭翊然問道。
「不行。」陸奕懷搖搖頭，「我救不了她。」
從脈象來看，風落顏的喜脈虛弱到幾乎沒有，以他的醫術，保不住風落顏的孩子。
蕭瑾宸袖口中的指尖猛的又是一顫。
他不清楚南清軍營的軍醫醫術如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找來看看。
霎時，李廣和賀知一左一右拽著一名半老的軍醫從營帳外跑進來。
「讓讓！」
軍醫很快被二人拽到床邊，他方才在外邊一路走來，也聽到一點這裡的情況。
知道是風落顏出事，軍醫不敢怠慢，連忙拿出一塊帕子搭在風落顏的手腕上給她把脈。
「這.」倏爾，軍醫的眉頭不自覺擰起。
見狀，蕭瑾宸的心頓時沉到谷底，他俊逸的容顏滿是慌亂，「她怎麼了？」
「從公主的脈象來看，有小產的徵兆。」軍醫眼底掠過一點震驚道。
他怎麼都想不到，公主殿下居然懷孕了。
而且從脈象來看，一月有餘。
就是說，公主殿下來到軍營的時候，就已經.
此話一出，不單單是蕭瑾宸，圍繞在床榻邊上的陸奕懷等人，全部是面色微微一變。
「小產？」蕭翊然連忙急急地道，「怎麼能夠小產呢？她不是昏迷嗎？」
「公主殿下原本身子就極其虛弱，本該好好將養著的。」軍醫悠悠嘆氣，「先前多虧有藥吊著公主腹中的胎兒，才能勉強保住。」
「如今殿下似乎又損耗了元氣。」軍醫搖頭，面上露出一點無奈，「屬下醫術尚淺，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陸奕懷冷笑道，「你都沒有試過，從哪裡知道的無能為力！我告訴你，這孩子留不住，你也別想活！」
他一直待在風落顏的身邊，最明白風落顏對這個孩子的感情。
如果失去孩子，讓風落顏醒來該如何面對？
軍醫身子一顫，嘴角苦澀，同時眼底也滿是惋惜之色。
南清皇室血脈單薄，公主殿下腹中的孩子，可是南清皇室如今唯一的後代。
就這麼沒了，實在讓人心痛。
「陸奕懷。」蕭翊然上前拍拍陸奕懷的肩膀，「你應該明白，落顏是南清的公主，他若真有辦法，絕對會不遺餘力救落顏的。」
陸奕懷那滔天的怒火突然被澆滅，低頭不語。
房間的氣壓頓時變的極低，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我問你。」唯有蕭瑾宸忽然抬頭，一雙墨眸血紅中充斥自責，「她會不會有事？」
軍醫一愣。
「我問你，風落顏會不會有事！」蕭瑾宸壓低聲音，沉沉地重複道。
軍醫這時候才終於回過神來，連忙道，「如果現在施針儘快落胎，就可以將公主殿下的危險降到最小，只要後續讓殿下好好養著就不會有大礙，但這孩子.」
「我不要孩子。」蕭瑾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如同蝕骨一般的疼，抿唇道，「我只想風落顏好好的，給我立刻救她！」
「蕭瑾宸！」陸奕懷再度低吼地道，「那可是你的孩子，你就這麼狠得下心？」
「閉嘴！」蕭瑾宸冷冷地朝陸奕懷道，「我念你是風落顏的朋友，對你一再容忍，但你再妨礙我救她，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罷，他視線落到軍醫身上，「施針！」
「你敢！」陸奕懷橫身攔住軍醫，怒道，「若是風落顏醒來，知道失去孩子，你覺得她會高興嗎？」
蕭瑾宸握住風落顏掌心的手在不斷顫抖，他聲音難得透著一分沙啞和無助，「那我又能如何？讓我眼睜睜看著她出事？比起她的安危，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他的孩子，他怎麼能捨得？
但他沒有辦法。
在風落顏跟孩子之間，他一定選擇風落顏。
陸奕懷袖口中的掌心握拳，有一種無以倫比的無力感。
「陸公子.」軍醫遲疑地道。
猛的，陸奕懷的拳頭一松，退開一條道路，垂簾道，「施針吧。」
軍醫看看陸奕懷，再看看蕭瑾宸，再次深深嘆氣，從藥箱裡面取出一排銀針。
摩挲著風落顏的手背，蕭瑾宸動作溫柔至極，像是在對待最珍視的寶貝。
等軍醫把銀針在火上烤過以後，蕭瑾宸正準備起身給軍醫讓開一個位置。
恰時，他的指尖被一股力道牢牢拽住。
蕭瑾宸微微一僵，他視線順著力道的來源望去，在他看見風落顏的眼睛睜開一點縫隙的時候，身子篤然一顫。
「蕭瑾宸.」風落顏的聲音極其虛弱，卻透著一種倔強，「你不許動我的孩子。」
「顏兒！」
眼看風落顏終於醒來，眾人齊齊都包裹到她身側，關切的目光落向風落顏。
然而，風落顏的眼神只是定在蕭瑾宸那張俊逸無措的臉上。
「這是我的孩子.蕭瑾宸，你沒有權利來決定他的生死。」風落顏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蕭瑾宸。
「風落顏。」蕭瑾宸軟了神色，柔聲道，「孩子還會再有的，你要為自己的身體著想。」
「我的身體我清楚，我要這個孩子，哪怕是死，我也要他！」風落顏抿抿唇角，「蕭瑾宸，你如果動我的孩子，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