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食後,風落顏坐在桌案前,奮筆疾書,眉宇緊蹙,像是在安排布置著些什麼。
「風落顏,本王的確很想反了明擎帝,可也沒有這麼著急。」蕭翊然忍不住道,「你歇會兒吧,不然眼睛看壞.」
「我心中有數。」還沒等蕭翊然話說完,風落顏就已經接口道,「反正如今沒有事情做,能夠快點辦妥,不好嗎?」
「明擎帝那個人我早就看不慣了,他早日下位,這北梁才能夠安寧。」
蕭翊然眸底掠起一抹複雜的情緒。
你當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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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只是想早日扶本王上位,完成那個賭約好離開本王吧?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本王就陪你。」蕭翊然笑笑,他手中扇子一揮,不遠處的一把椅子瞬間挪到風落顏身側。
隨意地往椅子上一躺,蕭翊然視線瞥過風落顏跟前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神情散漫中透著一絲凝重。
「翊王府中養私兵的事情,你從哪得知的?」
「你覬覦皇位已久,也早就有了策反之心。」風落顏動作不停,淡淡地道,「若無兵力,怎麼敢想這些事情?」
恐怕在蕭翊然的同胞妹妹被蕭翊擎侵犯時,翊王府就已經開始偷偷養兵了。
只是.風落顏還不太清楚,這批兵力的強度和數量。
「蕭翊然,你的私兵養在何處?」風落顏皺眉問道。
她知道這個問題比較隱秘。
可既然要逼宮,她必須得將翊王府的兵全部了解透徹才行。
「北梁邊界處。」面對風落顏,蕭翊然絲毫沒有猶豫地道,「一共五萬兵力。」
這個數量.風落顏陷入沉思。
五萬雖然不少,可明擎帝坐在帝位這麼久,能控制的兵力絕對大大超過這個數。
如果想靠這麼些兵力拉明擎帝下馬,顯然不太可能。
「本王知道你想說什麼。」蕭翊然無奈地道,「但風落顏,養兵可不是說說而已,越多越難隱藏。」
「而且還需要巨大的財力支撐,軍餉,兵器,哪個不需要用銀子?」
「翊王府再大,銀錢也有限。」
風落顏眉宇間的褶皺越來越深,許久,她垂簾將面前的一張紙遞給蕭翊然。
「這是.」蕭翊然簡單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後,整個人不由得一顫,抬眸望向風落顏,不可思議地道,「你準備進宮?」
「對。」風落顏眼底幽幽閃爍。
「太過危險。」蕭翊然抿唇。
她居然要獨自一人去靠近蕭翊擎?
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先別著急拒絕。」風落顏垂落眼帘道,「北梁皇宮中,有一條密道。此計,若不成功,我會用靈術做掩護,從密道逃出來。」
密道?蕭翊然一怔,同時眼睛微微眯起。
能在北梁皇宮中建密道的人。
恐怕只有蕭瑾宸。
蕭翊然倒沒有繼續問,而是笑道,「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可以一試。」
「嗯。」風落顏眼底意味不明,「如若當真失敗,還有第二條路。」
雖然比較費時費力,倒也可以一搏。
「好。」蕭翊然指尖一松,讓那張宣紙重新飄落在桌面。
「那落顏,依你之見,何時開始比較好?」
「明日。」風落顏漠然地道,「想辦法把我送入宮中。」
明日?蕭翊然握住摺扇的手輕輕一抖,倏爾,才幽幽地道,「太過倉促。」
「不倉促,有些東西,出其不意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風落顏站起身來,朝蕭翊然道,「召集你王府中的暗衛,還有在北梁中目前能夠調動的兵,聽我安排。」
畢竟,明日最重要的主角,是她。
若她能夠刺殺明擎帝成功,那麼一切就簡單的多。
若不能,才需要打仗。
蕭翊然沉默半晌,好半天才悠悠嘆氣。
「隨本王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風落顏面前站著一排整齊有序的暗衛和士兵。
就在風落顏跟那些暗衛和士兵講明日的安排時,忽然有一名武功高手從屋檐躍下來到蕭翊然身邊。
「殿下。」武功高手對蕭翊然行禮道,「攝政王府出動了十二星衛。」
十二星衛?蕭翊然眯眯眼睛。
他從前只是聽說過十二星衛的名頭,原來以為不過是傳聞而已,竟然真的有。
十二星衛隱匿世間,連他都找尋不到蹤跡。
沒想到蕭瑾宸會願意把星衛放出來。
「蕭瑾宸因為何事召集星衛?」蕭翊然在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避諱風落顏。
他想試試,風落顏到底是不是真的對蕭瑾宸死心。
武功高手猶豫片刻,視線往風落顏的方向掃了眼,才道,「遵攝政王的命令,找尋王妃。」
蕭翊然餘光捕捉到風落顏,見她講話的聲音似乎一頓,但僅僅只是瞬間,很開又重新恢復原狀。
他淡然揮手,「下去吧。」
「是。」
武功高手腳踏屋檐離開。
然而,風落顏還在安排明天入宮的事宜。
等一切妥當後,風落顏遣散面前的暗衛和士兵,抬眸望月,眼底滿是盈盈閃爍的光暈。
仿佛有無盡的傷痛和複雜。
「聽見他在找你,心軟了?」蕭翊然揮著摺扇站在風落顏身邊,唇角輕輕勾,「那日皇宮中,你親眼看見的那副畫面,可曾還記得?」
「不會忘。」風落顏收回視線,淡然地道,「心都沒有了,何來心軟?」
「早點休息吧。」
丟下這句話,風落顏越過蕭翊然,抬步往前。
蕭翊然目視風落顏離開的背影,久久未曾言語。
你能給蕭瑾宸這麼多機會。
為何不能勻給本王一次呢?
難道本王就真的比他差這麼多?
想到這裡,蕭翊然不由得緊緊握住摺扇,頃刻間,一把上好的摺扇,被他掐的扇骨碎裂。
風落顏的房間距這邊並不遠。
她透過半掩的窗戶,目視蕭翊然站那。
在他面前,木製摺扇的骸骨掉落一地。
風落顏眼看蕭翊然在這凜冽的秋風中足足待了盞茶的功夫才回房,忍不住悠悠嘆氣。
「就算我跟蕭瑾宸和離,可我大概再愛不上任何人吧。」風落顏手肘撐在下顎處,呢喃道,「蕭翊然,你又何必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
此話一出,風落顏忽然自嘲一笑。
一棵樹上吊死。
她之前不也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