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落顏忍不住微微一怔，雙手環上蕭瑾宸的腰間，眉眼透著一股子不確定。
「蕭瑾宸？」
她原先來地牢以前，還以為依照蕭瑾宸的脾氣，定然會惱的。
沒想到.風落顏拍怕他的後背，遲疑地道，「你不怪我亂來嗎？」
蕭瑾宸沒答話，只是俊逸的眉目有些晦暗，他將腦袋枕靠在風落顏的肩膀上，垂落眼帘，「怪你做什麼？你以為本王猜不到嗎？你會如此，都是為了本王。」
「風落顏，這宮中的圈套，一重重，一套套，防不勝防。」蕭瑾宸再度抬眸時，語氣竟然摻雜一抹黯淡，「就是本王也不能保證一切皆在掌控中，不是你的錯。」
風落顏輕輕愣住，很快就重新釋然。
是啊，蕭瑾宸素來就不是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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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這皇宮，是他自幼長大的地方。
蕭瑾宸對這宮中的人和事，了解的太過清楚。
「是本王沒有保護好你。」蕭瑾宸的聲音忽然就漸漸弱下去，仿佛隱隱在壓抑著一絲情緒，「你放心，本王這次傾盡一切，也一定會護住你。」
風落顏一怔。
蕭瑾宸這話，什麼意思？
好奇怪，這個男人明明在對著她講話。
可風落顏忽然就覺得，蕭瑾宸眼底深處，似乎透過她，在看別人。
風落顏腦海中忽然就浮現蕭翊然對她說的話。
安寧.安寧到底是誰？
風落顏忽然攥拳，心底就像壓了一塊石頭這麼難受。
不，不行。
說不定蕭翊然就是想亂她的心智。
她這樣，不就恰好正中蕭翊然的下懷嗎？
風落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重新鎮定下來。她抬頭望向蕭瑾宸，「我恐怕暫時沒辦法離開皇宮，你先回攝政王府，好嗎？」
蕭瑾宸看著她，許久，才笑笑，「好。本王看著你走，等你出去以後，本王再走。」
風落顏點點頭，她盯著蕭瑾宸，眼睛一眨，忽然踮起腳尖在蕭瑾宸臉上親了一口。
蕭瑾宸輕輕一愣。
「等我。」
風落顏說完這話，她提起裙擺小跑著很快消失不見。
蕭瑾宸指尖摩挲俊顏餘溫還殘留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這女人.越來越勾他了。
風落顏躲在牢房的牆角處，等親眼看蕭瑾宸的背影遠去，才放心地回到明擎帝的寢宮。
這殿內，還流淌著一絲未散去的血腥味。
但原先圍繞在這裡的朝中大臣和太醫們，已經全部遣散下去，只剩下幾個隨身伺候的宮女太監，顯得清淨不少。
「哦？」蕭翊擎沒有睡著，似乎刻意在等風落顏。
等風落顏進來，蕭翊擎朝風落顏招招手，「攝政王妃，朕感覺不太舒服。你來給朕把把脈。」
風落顏蹙眉，「我不擅長醫術，皇上若身子不適，還是找太醫比較好。」
她能離明擎帝遠些，那自然是遠些的好。
「朕就信得過你。」蕭翊擎眉眼彎彎，「況且朕的毒，太醫院的太醫們全部束手無措，攝政王妃卻能解開，你實在不需要自謙。」
「我並未自謙。」風落顏淡淡地道，「皇上的毒，也不是我解開的，我只是剛好找到了兇手藏解藥的地方，把解藥拿來給皇上服下而已。」
蕭翊擎眸光輕輕閃爍，狹長的鳳目中像是有光暈一閃而逝。他唇邊掛著的笑意不減，視線卻是掠到風落顏的面紗上，「攝政王妃如此絕色，怎的還拿面紗擋著臉呢？」
風落顏皺皺眉，沒有答話。
「你這是.在防著朕？」蕭翊擎輕笑。
「不敢。」風落顏漠然道。
「朕把你留下，不是讓你這般無趣又不解風情的。」蕭翊擎眉尖輕挑，悠悠嘆氣。
「落顏一向如此。」風落顏站在床榻前，一動不動，「我可以下去了嗎？」
「朕何時讓你走了？」蕭翊擎倚靠在床榻上，指指桌上的一個藥碗，「先把藥給朕遞來。」
風落顏拿過藥碗，把湯藥送到蕭翊擎跟前。
蕭翊擎嘴邊忽然揚起一抹弧度，伸手接的瞬間，手滑了一下。
那一碗湯藥，全部潑在風落顏胸前的衣裳上。
「不好意思，朕剛解毒，還沒什麼力氣。」蕭翊擎從枕頭邊取出一方明黃色的帕子，要替風落顏擦拭。
風落顏敏捷地退後一步，朝蕭翊擎眯眯眼，冷笑道，「不敢勞煩皇上，皇上既然不舒服，那便好好休息，我自己來就好。」
「風落顏，朕給你擦拭，那是聖恩。」就在風落顏要轉身的時候，蕭翊擎突然抬手握住風落顏的手腕。
他畢竟常年居於帝王之位，眼看風落顏一次次的不給他面子，逐漸開始有些怒意。
「朕對你已經足夠有耐心。」蕭翊擎冷冷地道，「你不要挑戰朕的底限。」
風落顏瞥見蕭翊擎拿著帕子又要朝她胸口的方向覆過來，眼底滿是寒意。
就在風落顏打算用靈術的時候，一股清淺的龍涎香突然席捲而來。
風落顏還沒反應過來，肩膀處被一雙大手輕輕一摟，整個人落進熟悉的懷抱中，準確無誤地避開蕭翊擎。
「皇上，臣的王妃，臣來替她擦拭就好。」蕭瑾宸把風落顏牢牢護住，眸光幽冷，「臣看皇上還有些虛弱，不如多睡一會兒？」
風落顏此時才回過神，抬頭看向那張俊逸到極致的容顏，有這麼一瞬間的凝滯。
「蕭瑾宸？」
她明明親眼看他走的，為何出現在這裡？
蕭瑾宸低頭對上風落顏視線的那一瞬間，氣息驟然變的溫和。
「老二，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蕭翊擎笑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如今連進朕的寢宮都不通報，是不是改日，就要躍到朕的頭上來了？」
「皇上應該清楚，臣不會背叛北梁皇室。」蕭瑾宸冷冷地道，「但若五年前的事情再度發生，臣就算違背誓言，落一個天打雷劈，不忠不孝，萬人唾罵的下場，倒也無妨。」
蕭翊擎唇邊的弧度驟然間輕輕斂起，跟蕭瑾宸四目相對。
寧靜之間，仿佛又是無盡的碰撞。
「你以為，朕真的會怕你？」蕭翊擎嗤然道。
「皇上不怕，那大可以試試。」蕭瑾宸眸底幽光涌動。
「朕倒是不想跟你討論這些。」蕭翊擎冷笑一聲，抬抬下顎，「風落顏留下，你可以給朕離開了。」
風落顏眉頭一皺。
「臣若離開，當然要帶王妃一起離開。」蕭瑾宸淡淡地道，「望皇上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