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宸默然,許久道,「本王既然知道能救你的辦法,如何能夠眼睜睜看著你死?」
曾經,他不小心丟過她一次,讓她從自己身邊消失。那種生不如死,徹夜難眠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歷了。
風落顏篤然一怔,抬眸望向蕭瑾宸的眼睛。
蕭瑾宸這個人,素來能夠將自己的情緒隱藏的極好。但不知為何,此時風落顏能夠將他所有的情緒全部都讀的一清二楚。
「你不夠聽話。」風落顏半晌,才吐出這兩個字,隨即走到桌前,冷冷地朝蕭瑾宸招手道,「過來。」
蕭瑾宸面露疑惑,但猶豫片刻,還是緩步走了過去。下一秒,他措不及防之下,直接就被風落顏摁在凳子上落座。
風落顏指尖一點眉心的卦眼,取出藥瓶和紗布,把蕭瑾宸掌心綁著的手帕解開,重新包紮。
「嘶.」或許是牽扯到傷口,蕭瑾宸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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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都沒取出來,你就敢這樣包,疼死你。」風落顏雖然話這麼說,但手上的動作卻是輕柔不少。
她從卦眼中取出前世存放在那裡的鑷子,在燭火上燒了燒,然後將他陷進皮膚的酒盞碎片一點點夾出。
蕭瑾宸額間霎時溢出一層細密的汗水,他聽見風落顏的話,唇角輕勾,「當時氣的糊塗,沒想這麼多。再說.」
「再說你覺得自己快死了,傷幾個窟窿沒事唄?」風落顏冷冷地道。
蕭瑾宸咳嗽一聲,沒有答話。
風落顏亦是沒有再開口,給他重新包紮完以後,將東西重新收進卦眼中。等做完這一切,她深深嘆氣,「我要你幫忙。」
事到如今,她再也沒辦法對蕭瑾宸狠下心了。
蕭瑾宸剛想開口,恰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劇烈的動靜,像是有一批暗衛朝門口的方向逐步靠近。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蕭瑾宸蹙眉道,「先跟本王走。」
風落顏點點頭,掌心被旁邊的男人包裹住,她眼底染上一抹笑意,抬步跟他來到房間的一處牆面。
蕭瑾宸指尖在旁邊的一個花瓶上輕輕一敲,頓時,面前出現一道暗門。
風落顏有些呆住,等進到密道以後,她終於忍不住地道,「皇宮這種地方,還能有密道?」
「為什麼不能有?」蕭瑾宸視線掃過她,失笑道,「你也看見了,宮內都是明擎帝的眼線,外來人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監視下。」
「本王既不想讓他知道本王的行蹤,自然要用點別的辦法。」
風落顏默默吞了口口水,「蕭瑾宸,這個皇帝應該給你當啊。」
挖密道可不是一件小工程,何況是在北梁皇宮建?蕭瑾宸手中既然有這種人力和手段,只能說明一個道理。
至少他手中握的權勢,絕對不比明擎帝少。
誰知,此話一出,蕭瑾宸的氣息突然一變,整個人莫名有些沉寂。倏爾,他緩緩開口,「明擎帝確實不能算是個好皇帝,不過本王也無心坐那個皇位。」
「但你似乎.也不想當這個攝政王?」風落顏忽然道。
蕭瑾宸腳步微頓,輕笑道,「你怎麼知道?」
「猜的。」風落顏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傷痛,疑惑地道,「既然不想,為何要坐這個位置?」
「身不由己。」蕭瑾宸指尖掠過她的一縷髮絲,語氣聽不出情感,「有些東西,本王說了不算。」
風落顏沒有再答話。
之前蕭瑾宸跟她講過,他就像北梁皇室的一把刀,傾盡一切,禁錮終身,依然是一場空。
這話.她先前不懂,如今倒是能夠不明白一二。
但為何以蕭瑾宸的性格,會心甘情願當這把刀呢?風落顏腦海中思緒萬千。
「你方才說.要本王幫什麼?」蕭瑾宸想起風落顏之前的話,不禁問道。
風落顏這才回過神,「將我送去御書房吧。」
「御書房?」蕭瑾宸皺皺眉頭,「如今明擎帝尚在書房,你要進去的話,有點困難。」
說到這裡,蕭瑾宸俊顏露出一抹思忖之色,「別急,先讓本王想想辦法。」
風落顏怔愣,「你不問我要幹嘛?」
闖明擎帝的書房可不是一件小事,何況她如今正滿皇宮地被通緝。蕭瑾宸要幫她,很容易將自身陷入險境。
他居然連問都不問一句?
蕭瑾宸回過神,也忍不住一愣,最後輕笑道,「你素來有主見,如若想說,定然會告訴本王,不想說,本王也不逼你。」
風落顏臉色微紅,但想起他這般不顧性命,又是中毒又是受傷,心中還是來氣,便淡淡地道,「你只要負責把我送到御書房外,我與蕭翊然說好,在御書房後牆處碰面。」
原先她還覺得這個忙有點強人所難,畢竟外邊抓她的暗衛實在太多。就算是蕭瑾宸,要把她順利帶到御書房,應該也有些麻煩。
不過有這條密道,一切就變的簡單很多。
此話一出,蕭瑾宸唇邊的弧度瞬間僵住,他眯眼道,「蕭翊然?你為什麼老跟他走這麼近?這番入宮,還是跟他一起?」
「是。」風落顏點點頭,感覺到他驟然開始陰沉的氣息,有些戲謔地道,「怎麼?攝政王殿下能找風洛瑤,我就不能找別的男人?」
「再說,蕭瑾宸,你都沒幾天能活了,我還不能早點給自己找好下家?」
「啊!」
腰間被一雙大手攬住,風落顏整個身子重重砸在一個胸膛上,她抬眸印入蕭瑾宸那如同鍋底一樣的臉色,反而是唇角揚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王爺心裡不高興?」
但是沒過多久,那冰冷的氣息重新隱去,蕭瑾宸眼底光暈閃爍,最後手臂一松,悠悠嘆氣道,「他與本王有過節,你如若之後打算找他當靠山,怕是不容易。」
「哈?」風落顏眼角微跳。
只聽蕭瑾宸又道,「你找他,不如找老七。老七算是本王一手帶出來的人,雖說地位權勢不如蕭翊然,至少是個皇子。」
「他明年便能夠成年,按照北梁皇室的規矩,皇子成年便能夠割地封王。那時候老七手裡也算是有自己的地方,你若.」
「蕭瑾宸!」眼見他這一副認真的樣子,風落顏險些沒氣炸,咬牙切齒地道,「你很好!」
說罷,她一把推開蕭瑾宸,快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