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只是想請你喝茶,這麼凶幹嘛?」蕭翊然挪開視線,悠然一笑,只是這笑意.仿佛包含無數惆悵,「不過本王這翊王府,實在招人嫌。」
他指尖捻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又一口,「曾經,有個女子來翊王府住過一段時間。她答應過本王,絕對不會突然離開,但最後,她還是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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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覺得.她是個騙子。」蕭翊然嗤嗤地道。
風落顏睫毛垂落,眼底滿是複雜,「或許,她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呢?」
她與蕭翊然立場不同,如若不走,那他們二人勢必生出無休止的糾纏。
「本王不知,也不想知。」蕭翊然淡然道,「如若再見,本王定好好問問。」
風落顏沒答話。
翊王府的那位小宮女,這輩子怕是不能再與你相見。
宮宴結束後,蕭翊擎退場時,還饒有興致地往風落顏的方向瞥了眼。
不多時,蕭翊擎的隨身常公公就很有眼力見地來到風落顏身邊,「花憐姑娘,跟老奴走一趟?」
風落顏正打算走,結果一柄摺扇攔在她跟前。風落顏偏頭瞥見蕭翊然臉上的擔憂,微微一笑,「翊王殿下,答應我的事,莫要忘記。」
蕭翊然點點頭,猶豫片刻,低低地道,「不管你想不想出宮,都絕對不能去見明擎帝,如果有機會就逃走,本王派了人接應你。」
說完這話,他才將扇子挪開。
風落顏心中微動,偏頭對身邊的常公公笑道,「走吧。」
「花憐姑娘,請。」
風落顏一直隨身邊的常公公走出大殿,等繞過御花園時,她突然頓住腳步,「常公公,我突然想起有件東西落在殿中,能不能勞煩常公公等候片刻。」
「花憐取了東西,很快就回來。」
常公公一撩手中的浮塵,上下打量著風落顏,笑著卻語氣淡漠,「花憐姑娘丟了什麼?告訴老奴,老奴派人幫你一把。」
風落顏面紗下的嘴角微微抿起,「無事,不是特別重要的東西,丟便丟了吧。」
想不到這老東西人還挺精。
她還是有些小看這宮中的人,能待在蕭翊然身邊,果然不是什麼好糊弄的。
常公公語氣染上一絲戲謔和冷意,「花憐姑娘,你剛剛在大殿上,對咱們皇上那般說話,想來應該是很想成為皇上的女人。既然如此,就動些別的歪心思。」
風落顏眉頭緊蹙,但很快又一松,「常公公說笑,能常伴君側,那是花憐修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怎會有別的心思?」
「花憐方才是當真有根簪子掉落在殿中,但轉頭一想,如果能入宮,幾根簪子算什麼?對不對?」
「算你識相。」常公公撇撇嘴,繼續往前,「跟好。」
等常公公轉身那一剎那,風落顏指尖一點眉心的卦眼,取出一道符咒貼在常公公背後。
她正準備凝神念咒,誰知,前面的常公公忽然轉身,手中的浮塵一甩,那浮塵就宛若繩索一般,在風落顏腰間一圍,緊緊將她纏住。
「哼,區區青樓女子,敢在我面前玩弄這些把戲。」常公公指尖往背後一招,扯下符咒一點點撕碎,冷冷地道,「花憐姑娘,你以為老奴這些年在宮中是白待的?」
風落顏顯然也沒想到明擎帝身邊的一個公公,竟然會有這樣的身手。一時間,忍不住輕輕抿唇,眼底露出一抹微慍。
「哼,殿上勾引皇上,又千方百計想逃走。」常公公眯眯眼道,「你這舞女,怕是進宮就是打著別的主意啊。」
「常公公慎言,你說我圖謀不軌,有證據嗎?」風落顏嗤然道,「明擎帝愛美人,我就是那個美人,我既然有辦法將明擎帝迷倒,自然也有辦法讓他殺了你。」
「常公公是個聰明人,想來不會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吧?」
「想挑撥老奴跟皇上的關係?」常公公大笑起來,「辦法用的倒是不錯,可惜用的人不大對!老奴是先帝留給明擎帝的左膀右臂,明擎帝重用老奴,豈非你一個舞女能夠挑撥的。」
「你給我老實點!」常公公拽著手中浮塵的柄,就跟牽繩子一樣,把風落顏往前牽,「老奴這就要把你帶到明擎帝跟前,到時候,你可以看看,皇上是信你,還是信我!」
風落顏咬牙。
這個常公公還是無孔不入。
不過她倒也不著急,既然蕭翊然說過,他留了人給她。那麼想來,至少自己的安全是有保證的。
只是她始終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予到別人身上,如果能夠逃走,那自然是好的。風落顏被禁錮住身子,只好先跟著常公公走,但眉心的卦眼一直在閃爍,查看著常公公的命脈流向。
直到瞥見常公公丹田處縈繞的一團黑氣,她微微眯眼。
「常公公。」風落顏忽然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民間藥方,閹人若長久服用,便能重新恢復男兒身。」
常公公明顯前進的步履篤然一頓,隨即嗤聲道,「怎會有這樣的藥方?實在是無稽之談!」
「但事實上那藥方,以死人還未凝固的人血為引,如果服用,便是違背倫理。」風落顏沒答話,只是眉眼彎彎,「一日日服用,體內死人的怨氣一日日積攢,不單單是自己有危害,連家裡的氣運都會受到影響。」
常公公身子停住,冷冷地看向風落顏,「你少在那裝神弄鬼。」
「到底是裝神弄鬼,還是我有真本事,常公公應該很清楚。」風落顏露在面紗外的眼睛,染上一抹意味深長,「常公公當真以為,我提起這件事,只是湊巧?」
果然,常公公面色驟然大變。
「你家中,應該已經有人重病了吧?」風落顏掃向他隱隱開始發紫的眉心,「而且油盡燈枯,應該沒幾日能活。」
常公公忍不住後退兩步,驚恐地看向風落顏,「你.」
「放開我。」風落顏淡淡地道,「我有辦法幫你救人,前提是,你得聽我的。」
常公公深吸一口氣,「我要怎麼相信你?」
「你沒的選擇。」風落顏道,「實話告訴你,你已經被怨氣侵體,再過不到半月的時間,你就會血脈逆流,變成不人不魔的怪物。」
常公公瞪大眼睛,「這世上真有怨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