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千里姻緣一夢牽
這就走了？
宋書航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被彈紅的額頭。
按照他對林騰的了解，這傢伙應該會再糾纏一會兒，拿出各種歪理邪說試圖說服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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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居然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放棄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書航的警覺性瞬間提到了最高。
他仔細回想著剛才的對話，試圖從中找出林騰可能埋下的坑。
上策打上門去，被他否了。
中策加入蘇氏，也被他否了。
下策繼續當小白鼠，他更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三策全否，按理說林騰應該再接再厲，拋出什麼隱藏的第四策才對。
可他偏偏就這麼走了，臨走前還彈了他三下腦門。
彈腦門————
宋書航摸著額頭，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林騰彈他那三下，力度很輕，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種儀式感。
就像菩提老祖敲孫悟空那三下。
他愣住了。
菩提老祖敲孫悟空三下腦袋，是暗示他三更時分從後門進去學藝。
那林騰彈他三下腦門，該不會是————
不對不對，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套路？
宋書航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但他剛站起來準備離開，腳步又頓住了。
萬一呢？
萬一林騰那傢伙真的在玩這種套路呢？
以他的性格，這到不是沒有可能。
宋書航站在原地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算了，擺爛了。
而且林騰要是真有什麼安排，應該會有後續布置的。
他這樣想著，便心安理得地待在主控室里，開始休息，思考著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另一邊，林騰離開主控室後，並沒有直接使用術法飛遁趕路，而是慢悠悠地在走廊里走著。
他雙手背在身後，步伐悠閒，像是一個飯後散步的老大爺。
剛才彈宋書航那三下，確實是他一時興起。
菩提老祖敲孫悟空腦袋的典故，幾乎無人不知，他相信以宋書航的聰明勁兒，應該能猜到點什麼。
就算猜不到也無所謂，反正他本來也沒打算真的搞什麼三更半夜的秘密傳授。
純粹是好玩而已。
想到這裡，林騰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過話說回來，那傢伙的運氣是真的有意思。」
他自言自語著，腳步一轉，拐進了通往工廠內部的走廊。
他剛才跟宋書航說的那些話，雖然大部分都是調侃，但關於氣運閉環的研究，他確實是認真的。
這次煉丹如此順利地煉出了替身，還改變了宋書航的根骨，這讓他看到了氣運在煉丹過程中的巨大作用。
如果能把這個原理研究透徹，說不定能應用到更多地方。
比如宋書航那個古怪的入夢天賦，他就很是好奇。
為什麼表現形式是夢境？
為什麼能跨越空間接觸到其他人？
這背後有沒有氣運的因素在起作用？
這些問題，他都想找白前輩探討一下。
畢竟論關於對這個世界規則的了解，白前輩的眼界和經驗都遠在他之上。有他幫忙參詳，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林騰一邊想著，一邊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這棟結合了修真手段與現代工業的建築，取兩家之長，蘊含著一種別樣的美感。
即使是對此不了解的陌生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心裡也會不由自主地產生舒服順眼的感覺。
除此之外，內部的一些裝飾也是結合了修真與科技，試著走出一道共存之路。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塊靈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些靈石不僅有一定的照明作用，更是整個建築陣法體系的一部分，時刻維持著內部的靈氣濃度和溫度平衡。
腳下的地板鋪設著特殊的石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陣紋。
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從腳底傳來，那是陣法在自動檢測來者的身份和修為。
林騰很喜歡這種感覺。
修行與現代科技的結合，能碰撞出太多有趣的火花了。
途中時不時會遇到一些忙碌的修士，他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查環節，為即將到來的正式投產做準備。
見到林騰，這些修士都會停下手中的工作，笑著點頭致意。
「林大師。」
「林師好。」
林騰也一一回以微笑，偶爾還會停下來問兩句進度，囑咐幾句注意事項。
就這樣走了十多分鐘，最後他在工廠內部的流水線旁找到了白前輩。
其實不用刻意找，因為白前輩實在太顯眼了。
人群中，他一襲白衣，氣質如深谷幽蘭，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周圍的目光。
仿佛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如此獨特的風采，除了白前輩還能有誰？
此時他正蹲坐在一台巨大的機器旁邊，眼神里冒著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機器的每一個部件。
那幅躍躍欲試的模樣，簡直就像是一隻看見了新玩具的貓。
好像恨不得立刻伸出爪子把整個機器拆開，看看它裡面到底是什麼構造，運行原理到底如何。
林騰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他可還記得原著里的情節，這位白真君對現代工業造物好奇得緊。
沒多久就把宋書航宿舍里的空調冰箱拆了個乾淨，結果拆完裝不回去，最後只能用術法偽裝成原來的樣子糊弄過去。
現在看見這麼大一台機器，估計心裡早就癢得不行了。
林騰走上前去，笑著開口：「白道友，可是好奇這機器的運作原理？」
白前輩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裡的光芒又亮了幾分。
「林道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機器確實有趣，我雖然提供了一些丹方煉製的思路，可這機器，竟有些看不透它的運行邏輯。」
「這簡單。」
林騰大手一揮，豪爽地說道，「我把設計圖發你，倉庫里剩餘的材料還有不少，你可以自己試著組裝一台。」
白前輩的眼睛頓時亮了三分。
「那就卻之不恭了。」
他不是扭捏的性格，直接了當地答應了下來。
林騰心裡暗笑，看來這位白真君果然對現代工業造物充滿了興趣。
等他把機器拆了裝不回去的時候，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不過以白前輩的修為和悟性，應該不至於像原著里那樣窘迫吧？
應該？
林騰不太確定。
但不管怎樣，如果能看到白前輩吃癟，想必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就聽見白前輩輕聲開口詢問：「不知林道友此番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林騰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變得認真起來。
「確實有件事想請教白道友。」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是關於書航的。」
白前輩聞言，眼神微微一動。
「書航？」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他怎麼了？」
「白道友可能不知道，書航他有一種很奇特的天賦，我稱之為入夢。」
林騰說道，「這種天賦能讓他進入別人的夢境，甚至在夢境中進行交流。」
白前輩點了點頭。
「這個我不曾聽說過，確實是很罕見的天賦，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一道稀有的天賦又有什麼奇怪的。」
「問題就在這裡。」
林騰嘆了口氣，「他的天賦不同凡響，他的天賦不僅能直接感受入夢之人的一切感受，甚至能反哺到現實，學會某些東西。」
「問題在於這種入夢能力是不可控的。」
「萬一入夢對象的位格高一些，這對他可不是一件好事。」
在修真界，名諱是蘊含著力量的，更何況這已經不是直呼名諱這麼簡單的事，而是代入到了他人的記憶之中。
「正巧書航最近遇到了一個問題，我就想借著這個機會幫助他研究明白入夢天賦的機制原理。」
林騰當了把劇透黨，把宋書航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當然，關於蘇氏阿十六的部分，他適當地做了一些藝術加工。
沒辦法，這可是他兄弟的終身大事，他這個當哥的，自然要順帶著幫著添把火。
白前輩聽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試試用神交入夢之法，幫他們營造一個用於私密聯繫的夢境空間。」
林騰說道，「這樣一來，既能幫宋書航解決目前的困境，又能順便觀察他的天賦變動，一舉兩得。」
白前輩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剛才說，你對他的入夢天賦很感興趣？」
「沒錯。」
林騰坦然承認，「不止如此，我還想研究他身上那股奇特的氣運。」
「氣運這東西，玄之又玄，很難捉摸。但宋書航的入夢天賦，或許能讓我們看到氣運的另一種表現形式，一箭雙鵰。」
他走到機器旁邊，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這次煉丹的經歷，讓我對氣運有了新的認識。之前我一直以為，氣運只是影響結果的一種因素，類似於運氣。」
「但現在我發現，氣運本身或許是可以被引導、被利用的。」
「這次煉丹過程中，無時無處不存在著巧合。明明只是一些細微的副作用，卻誤打誤撞將他變成形似哥布林的模樣，由此又使得我提起了興趣，最後成功煉製出人元靈丹，為他重塑了根骨。」
「這背後，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的氣運在主動配合他的需求，甚至在主動尋找對他有利的結果？」
「只是過程中他要受點小罪，這也符合我之前的發現。」
白前輩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是說，氣運有意識？」
「不一定是有意識，但至少有某種導向性。」
林騰說道：「就像水流，總是往低處走。氣運，或許也有它自己的流向。而宋書航的入夢天賦，或許就能為我們提供一個這種流向的觀測窗口。」
白前輩沉吟了片刻。
「這個想法很有意思。」
他說道，「不過要驗證，需要大量的數據和觀察。」
「所以我才想試試這個法子。」
林騰笑道，「讓宋書航通過入夢進入一個特殊的夢境空間，在夢中與蘇氏阿十六神交。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在旁邊觀察他的天賦在運作時的具體表現，說不定能捕捉到一些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白前輩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道友，你確定你這麼做，只是為了研究氣運？」
林騰眨了眨眼。
「白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白前輩的笑意更深了，「你剛才提到蘇氏阿十六的時候，語氣明顯比提到氣運的時候要更重一些。」
林騰：
這位白真君，洞察力也太敏銳了吧？
他於咳兩聲，努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
「白道友說笑了，我這是為了兄弟的終身大事操心。而且研究氣運和幫兄弟牽線搭橋。
「這兩件事又不衝突，完全可以同時進行嘛。」
白前輩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戳穿他。
「那你的具體計劃是什麼？」
林騰精神一振，知道這是自己先前所言的功效，看來自己胡謅亂扯這麼多還是很有效果的。
苦一苦書航，有樂我來享。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他走到白前輩身邊，開始詳細解說自己的計劃。」
「首先，需要構建一個穩定的夢境空間。這個空間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剛好適合兩個人進行交流。」
「裡面的場景要溫馨舒適，最好有點浪漫的氛圍，畢竟是用來培養感情的。
「其次，要設置一個觸發機制。宋書航的入夢天賦雖然神奇，但並不是他能主動控制的。」
「所以需要藉助一些外力，比如陣法或者符籙，在他入睡的時候試著引導他的天賦發動。」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如何讓蘇氏阿十六也進入同一個夢境。」
這一點，林騰已經想好了辦法。
還是用他最擅長的辦法，煉丹。
丹道有一支脈，喚作香道，乃是祈福攘氣，感應天地的大道。
他可以專門練制一種香，只要蘇氏阿十六入睡，香氣就會自動引導她的意識進入林騰預設的夢境空間。
到時候，兩個人在夢裡相見，會發生什麼，就看宋書航自己的造化了。
林騰說完，期待地看著白前輩。
「白道友覺得這個計劃如何？」
白前輩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理論上可行。」
他說道，「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是人家的私事。」
白前輩說道，「我們做旁觀者可以，但不能當偷窺者。這個分寸，要把握好。」
「所以我最多為你提供一些想法，不參與具體操作，到時候面對宋書航和蘇氏阿十六，你也得提前告知所有緣由。」
林騰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位白真君，雖然有時候好奇心重了點，但原則性還是很強的。
但他不一樣，林騰有大把的手段讓兩人心甘情願的配合實驗。
到時候不僅有樂子可看，還能進一步研究這個世界的道理規則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