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哪有人突破不戴頭盔的
「雞湯來嘍!」
宋書航端著熱氣騰騰的砂鍋推門而入,濃郁的香氣瞬間在密室內瀰漫開來。
他剛邁進屋子一步,就瞥見林騰臉上那熟悉的,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是誰這麼倒霉?」
宋書航脫口而出,視線下意識地掃視屋內,想找出那個被林騰盯上的可憐人。
然後他就愣住了。
因為林騰和藥師前輩,正齊齊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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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太過熾熱,仿佛不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像在打量什麼稀世珍寶。
「哈哈,那我就不打擾了。」
宋書航的靈覺如同被針扎般瘋狂示警,後頸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乾笑兩聲,端著雞湯的雙手微微發顫,腳下已經悄然後退半步,準備隨時奪門而逃。
「你走了,我們吃什麼啊?」
林騰不知何時已經移步至門邊,笑眯眯的擋住了去路。
「是啊,吃什麼啊。」
藥師也從另一側緩步靠近,兩人一左一右,將宋書航的退路徹底封死。
藥師那張被黑眼圈占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忍之色,但很快就被一種研究者特有的狂熱眼神所取代。
畢竟,那些丹藥可是他親手煉製出來的意外產物,他怎麼可能不好奇效果如何。
身為丹師,必須要有尋根探底的職業道德。
「只能事後多補償書航小友一些了。」
藥師在心底默念道,最後那點猶豫也如冰雪般消融殆盡。
「口阿,你們不要過來啊!」
宋書航連連後退,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
被這種盯著實驗小白鼠的眼神包圍,他哪還能不明白即將發生什麼?
「林騰那不做人的,又要拿我當試藥鼠。」
「你把兄弟看作什麼了餵?」
他本想這樣大聲斥責林騰這種慘無人道的行為,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林騰已經輕飄飄地豎起三根手指。
「三倍。」
林騰的聲音裡帶著蠱惑,「我給你三倍的資源補償。」
「話說,書航你現在還沒有趁手的法器吧?」
宋書航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些都是煉製築基丹過程中意外產生的丹藥。」
林騰繼續說著,語氣輕鬆,「藥效依舊,只是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見宋書航依舊滿臉戒備,林騰又補充道:「這裡有我,藥師和江紫煙道友在,三位丹師服務你一人,你想想這是多大的福分。」
「咕嚕。」
宋書航咽下一口唾沫,他心動了。
是啊,都是補氣益血的藥材,藥師前輩還能害我不成?
這總比我自己用電飯煲煉丹要靠譜吧?
「拼了!」宋書航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看來這煉丹工廠的未來,都在我一人身上扛著啊!
這樣想著,他擺出一幅視死如歸的表情,沉聲說道:「我答應了。」
從林騰給予的那些修真常識中,他已經知曉了散修的不易。
為了修行資源,那是真的要打生打死的。他如今既然遇到了機緣,自然要拼上一把。
說到底,宋書航心裡也清楚,除了這些前輩的照拂外,自己比起旁人並沒有太多優勢。
「好了,有我們在,肯定是很安全的啦,你就不要這個樣子了。」
林騰拍了拍宋書航的肩膀,笑容依舊,只是語氣有些不虞。
「你願意參加試藥,我很高興,但你這個表情我不喜歡。」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才是反派呢。
「真的嗎?」
宋書航顫抖著手指,指向密室另一側,「我看前輩他們的架勢,這好像很危險啊!」
林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也愣住了。
只見藥師和江紫煙已經忙活開來,地上鋪開了十多個玉瓶、瓷罐,各色丹藥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有療傷的,固本的,加持狀態的,林林總總一大堆靈丹。
他甚至從中瞥見了一瓶通體碧綠、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九轉續命丸」,那是能給人吊住一口氣的保命聖藥。
而藥師本人,正半跪在地,手持一支特製的陣筆,以靈墨在青石地面上勾勒著繁複的陣紋。
陣法的光芒時隱時現,靈氣波動讓空氣都微微扭曲。
「額~,我去問問怎麼回事?」
林騰也有些疑惑了,「有必要這麼緊張嗎?難道他們很少找人試藥?」
「不應該啊,身為丹師,這不是基操嗎?」
宋書航就這樣眼巴巴看著林騰走過去,和藥師前輩小聲交流了幾句。
只見藥師時而點頭,時而解釋,兩人說了約莫半分鐘,林騰才一臉輕鬆的走了回來。
「都是技術性調整。」
林騰比了個OK的手勢,「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你準備好了沒有?」
「我現在可以說拒絕嗎?」
「你說呢。」
」
」
宋書航腦海里開始天人交戰。
是相信林騰的人品?還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後,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決定相信自己的感覺。林騰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宋書航知道他骨子裡是個好人。
而藥師前輩就更不用說了。
最重要的是,人家圖他什麼呢?
功法?是別人送的。
法器?自己根本沒有。
至於自己這個人?江南大學裡隨便找找,都能找到一堆比他更年輕,更有天賦的。
「好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快去吧。」
林騰吃醋道,他確實沒有說謊,說的全都是實話。
那些布置,其實都是給宋書航的補償,是給他突破躍龍門用的。
畢竟是自己領進門的後輩,拿人試藥,藥師多少還是有些愧疚,所以想多給些補償。
陣法?那是凝聚靈氣用的聚靈陣,能大幅提升突破時的靈氣濃度。
丹藥?是為了保證突破順利,哪有修士突破不嗑藥的。
保命丸?這個倒真是續命用的。
畢竟書航確實年紀偏大,而且接觸修行的時間也短,自然要多準備一點以防萬一。
三人不可謂不謹慎。
但其實藥師剛開始也沒想這麼激進的,他只是想幫宋書航淬鍊身體,增加築基的進度而已。
但林騰說書航在他的磨礪下,根基紮實,精神強韌得很,沒必要這麼保守。
更可況還有他們三位大修士在一旁,躍凡與真師又不是什麼很難的境界。
江紫煙也在一旁附和,根據剛才那段時間宋書航向她提出的修煉問題,她能感覺到確實如林騰所言,宋書航的根基打得相當牢固。
所以,一場當事人毫不知情的突破計劃,就這樣悄然展開了。
「先服這一粒。」
藥師從一堆玉瓶中挑選出一枚通體赤紅、表面有雲紋流轉的丹藥,「這是赤血養氣丹」,主藥是百年血參和朱果,能壯大氣血,為貫通五竅做準備。」
宋書航接過丹藥,入手溫潤,藥香沁人心脾。
他深吸一口氣,在三位丹師的注視下,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洪流順喉而下。
起初只是暖意,但不過三息時間,那股暖意就化作了滾滾熱浪,仿佛有熔岩在身體中奔涌。
宋書航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皮膚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紅。
「凝神靜氣,引導氣血歸入心竅!」
藥師沉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宋書航咬緊牙關,盤膝坐下,依照《辟邪劍法》中的法門,努力操控那股狂暴的氣血洪流。
這比他以往任何一次修煉都要艱難,藥力太強了,強到他的身體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汗水如雨般滴落,浸濕了衣衫。
宋書航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藥力的衝擊下開始模糊,操控氣血的意念越來越吃力。
就在這時,一絲清涼之氣不知從何處湧出,如同甘露灑在乾涸的沙漠,瞬間撫平了躁動的氣血,也讓宋書航瀕臨潰散的心神重新凝聚。
「是林騰嗎?」
宋書航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他來不及細想,因為那股清涼之氣只是暫緩了衝擊,藥力仍在源源不斷的釋放。
他不敢分心,集中全部精神,引導著氣血在心竅中匯聚、壓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密室中寂靜無聲,只有陣法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以及宋書航粗重的呼吸聲。
林騰、藥師、江紫煙三人圍坐在不遠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宋書航。
「心竅圓滿,躍凡境圓滿了。」藥師忽然輕聲道。
只見宋書航胸口位置隱隱有紅光透出衣衫,那是氣血在心竅中凝實顯化的徵兆。
宋書航自己更是感受清晰。
原本虛無縹的氣血,此刻在心竅中凝成了一團溫熱的,有若實質的能量。
他精神一振,乘勝追擊,操控著從心竅中流轉而出的氣血,沖向眼竅。
有了心竅作為根基,後續四竅的貫通雖然依舊艱難,卻不再如之前那般兇險。
每當宋書航感覺力不從心時,那股神秘的清涼之氣總會適時出現,助他一臂之力。
眼、耳、鼻、口。
四竅逐一貫通,氣血在五竅間循環流轉,生生不息。
當最後的口竅被打通的瞬間,宋書航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屏障被徹底打破。
五竅間的氣血循環陡然加速,在心竅中不斷壓縮,凝練。
一縷纖細卻無比凝實的淡金色真氣,悄然誕生。
「成了!」江紫煙忍不住輕呼出聲。
藥師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林騰則是摸著下巴,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宋書航的突破過程,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一些。
那縷真氣雖然量少,但精純度卻相當不錯,根基確實紮實。
陣法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密室中的靈氣波動也逐漸平息。
宋書航緩緩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不同了。
目之所及,密室牆壁上的紋理清晰得纖毫畢現,耳中能聽見屋內丹爐運作的嗡鳴聲。
鼻端能分辨出空氣中至少十幾種不同的藥草氣味,甚至能嘗到自己口腔中殘留的丹藥的細微成分變化。
而體內,那縷淡金色的真氣正沿著特定的路線緩緩流轉,所過之處,疲憊盡消,通體舒泰。
「這就是真氣?」
宋書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
他終於正式踏入了修真的大門!
「恭喜書航小友。」
藥師第一個走上前來,笑容真摯,「一氣貫通五竅,真氣精純凝實,這根基打得極好。」
「謝謝前輩!」
宋書航連忙起身行禮,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江紫煙也笑著遞過一杯靈茶:「快喝點水,穩固一下境界。」
宋書航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流過喉嚨,帶著一股沁香,讓他渾身舒暢。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悅中時,忽然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林騰、藥師、江紫煙三人,都在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驚訝,有錯愕,有忍俊不禁,還有些許同情?
「怎麼了?」
宋書航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林騰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指著宋書航的腦袋,肩膀抖得像是得了癲癇:「哪有人突破不戴頭盔的?」
「什麼頭盔?」宋書航一頭霧水,本能地抬手往頭頂摸去。
他的動作僵住了。
手指觸碰到的,不是往日柔軟的黑髮,而是光滑的,溫熱的頭皮。
宋書航猛地瞪大眼睛,雙手齊上,在頭頂來回摸索。
前額、頭頂、後腦一片光滑,寸草不生!
「鏡、鏡子!」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給我鏡子!」
江紫煙強忍著笑意,施展出了水鏡術。
宋書航快步走到水鏡面前。
鏡中倒映出一張熟悉清秀的臉和一張光可鑑人,在密室燈光下甚至能反光的,程亮程亮的腦袋。
他變強了,也禿了。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密室。
書航抱著腦袋,整個人都石化了。
那一頭濃密的黑髮,竟在突破過程中被狂暴的氣血和藥力徹底「燒」光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欲哭無淚地看向三位前輩。
林騰輕咳一聲,解釋道:「忘了告訴你了,《辟邪劍法》是純陽功法,突破時會引動氣血生成純質陽炎燒盡體內污濁,從而達到提升資質的效果。」
「你怎麼不早說?」宋書航有些抓狂。
「你也沒問啊!」
「多久?要多久才能恢復?」宋書航連聲追問,聲音中都帶著絕望。
「短則三五周,長則一兩月?」
林騰有些不確定。
他是開掛選手,沒經歷過這些。
這二次改版辟邪劍法,宋書航是第一個真正修行的人。
所以他只得轉移話題道:「書航你這頭型其實挺適合光頭的,看著多精神。」
「再說了,修真之人,豈能在意這些皮相?」
「你說得輕巧!」
宋書航悲憤交加,「我還要上學呢!這樣怎麼回學校?!」
「戴帽子嘛。」
林騰不知從哪摸出一頂毛線帽,隨手拋過去,「或者假髮也行,我趕明兒給你定製一頂。」
宋書航接過帽子,狠狠瞪了林騰一眼,但還是默默把帽子戴上了,總比光著腦袋強。
藥師見狀,也有些過意不去,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這枚清心佩有凝神靜氣之效,便贈予書航小友,算是一點補償。」
玉佩通體碧綠,觸手溫涼,一看就不是凡品。
江紫煙也笑著遞過一個瓷瓶:「這是生發膏,每日塗抹,能促進毛髮再生。
雖然效果不會立竿見影,但總比自然恢復要快些。」
宋書航看著手中的玉佩和瓷瓶,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頭頂,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喜悅嗎?當然有,畢竟正式踏入修真之路了。
悲憤嗎?也有,誰想得到突破的代價是變成禿頭啊!
「好了好了,別苦著臉了。」
林騰走過來,攬住宋書航的肩膀,「走,為了慶祝你成功躍龍門,也為了慶祝我們的煉丹原型機測試成功,今天就不繼續試藥了,我請客,咱們先出去吃頓好的。」
「我想吃貴的。」宋書航悶聲道。
「行行行,隨便點!」
林騰大手一揮,豪氣干雲,「今天讓你吃到爽。」
藥師和江紫煙相視一笑,也跟了上去。
四人走出密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星子在夜空中閃爍,晚風拂面,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
宋書航戴著那頂略顯滑稽的毛線帽,感受著體內緩緩流轉的真氣,心中百感交集。
修真這條路,果然比他想像的出人意料的多。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和瓷瓶,又摸了摸頭頂的帽子,最終,嘴角還是勾起了一絲笑意。
變強了,總是好事。
至於頭髮————
總會再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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